皮物降臨 第2章 門內與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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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兩個林晚，一模一樣。
髮型、身高、眉眼、甚至領口歪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一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一個笑容溫和、神態自然。
如果不是親眼同時看見，她打死也分不出真假。
“晚晚……這到底是……”
假林晚挽著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黏滯感，像是柔軟的橡膠緊緊貼住皮膚。
她依舊笑得溫和，聲音和林晚平時撒嬌的語氣幾乎重疊：
“蘇蘇，彆害怕呀，我就是我啊。”
她說著，微微側過頭，純白無瞳的眼睛，隔著蘇蘇的肩膀，靜靜落在真林晚身上。
冇有憤怒，冇有猙獰。
隻有一種……即將完成替換的平靜。
真林晚背靠冰冷的牆壁，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很清楚皮物的傳聞——一旦被它認定你是“原皮”，它就會用最溫和、最不易察覺的方式，把你逼到死角，再整張覆蓋上來。
它不急著殺。
它要取代。
它要先奪走你的身份、你的人際關係、你的生活。
等所有人都接受“它是林晚”，真正的林晚，就成了多餘的那個。
到那時，它隻需要輕輕一裹，就能把你揉成一層薄薄的皮，收進它自已的身體裡。
“我……我纔是……”林晚聲音發顫，幾乎不成句。
假林晚歪了歪頭，露出一絲困惑，演技逼真到可怕：
“你在說什麼呀？我纔剛從外麵回來。你是誰啊？為什麼長得和我一樣？”
它倒打一耙。
它要先把真的林晚，變成冒牌貨。
蘇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一片混亂。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假林晚的手臂軟得不正常，像冇有骨頭，一掙就變形，卻又立刻貼回來。
“你……”蘇蘇頭皮一麻，“你的手……”
假林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扭曲了一點的手腕，臉上冇有絲毫驚慌，反而輕輕笑了笑。
那點扭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彈回原狀，光滑、緊緻、和真人皮膚毫無區彆。
“可能是剛纔不小心扭到啦。”
它輕描淡寫，把詭異化作日常。
真林晚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它太會演了。
太會偽裝了。
它在天台聽了不知道多久，記住了她的聲音、她的語氣、她和蘇蘇的相處方式。
再拖下去，蘇蘇會怕，會迷茫，會下意識相信更鎮定、更自然的那一個。
而那個，是假的。
樓道燈忽然閃了一下。
“滋——啦——”
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燈光一暗一亮間，假林晚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異常。
在她後頸、髮際線下方，一道極其細微、銀白色的弧線，一閃而逝。
像一道隱形拉鍊，被燈光短暫照出輪廓。
林晚瞳孔驟縮。
她在網上看到過那個被壓得死死的內部傳聞——
皮物不是無縫的。
它們披皮、擬態、偽裝成人，但身體裡藏著一道拉鍊。
那是它們的入口，也是它們的命門。
平時，拉鍊完全隱形，和皮膚融為一體。
隻有在情緒波動、形態扭曲、或是光線角度剛好的瞬間，纔會露出一絲痕跡。
剛纔那一下，不是燈壞了。
是皮物形態微變，露出了命門。
真林晚渾身血液幾乎凝固，卻也在極致恐懼中，生出一絲冰冷的清醒。
它有弱點。
它不是無敵的。
“蘇蘇，”真林晚突然開口，聲音依舊發顫，卻咬著牙穩住，“彆信它……它是皮物。”
假林晚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皮物？那不是謠言嗎？”它輕聲說，“你是不是嚇傻啦？”
它說著，慢慢鬆開蘇蘇，一步一步，朝著真林晚走過去。
步態輕柔，像傍晚散步的少女，每一步都和林晚平時的習慣一模一樣。
可在林晚眼裡，那是捕食者在靠近。
“你到底想乾什麼……”蘇蘇終於反應過來，渾身發冷，擋在真林晚身前一點，“你們到底誰是真的？”
假林晚停下腳步，站在兩步之外。
樓道燈又恢複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輕輕抬起手，指尖對著真林晚，語氣溫柔得像在安慰：
“我不想乾什麼呀。”
“我隻是……想要回屬於我的皮而已。”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的皮膚，忽然微微下陷。
臉頰、手臂、脖頸，像布料一樣輕輕褶皺，再迅速撫平。
整個人，開始變得不真實。
蘇蘇嚇得一聲輕叫，往後縮了半步。
假林晚卻依舊笑著，純白的眼睛，安靜地盯著真林晚。
“你躲不掉的。”
“整棟樓，都安靜了。
冇有人會來。
冇有人會救你。”
它在告訴她——
我早就清過場了。
這棟老舊居民樓裡，此刻可能隻剩下她們三個活人。
剩下的，要麼失蹤，要麼……已經被替換。
林晚後背冰涼。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剛纔天台會那麼安靜。
不是風停了。
是活人的聲音，都消失了。
“它……它真的是……”蘇蘇聲音發抖，抓住林晚的手腕，“晚晚，我們跑！”
跑？
往哪跑？
樓梯向下，是不知道有冇有被皮物占據的樓道。
大門出口，早就一片死寂。
向上，是天台——那是皮物出來的地方。
真林晚咬著唇，腦子飛速轉動。
皮物是從天台下來的。
它在上麵待了很久，熟悉地形。
往下跑，等於鑽進它布好的黑暗裡。
反而……往上。
天台開闊，冇有遮擋，冇有死角。
它就算想偽裝、想偷襲，也冇有地方藏。
而且，它是從那裡來的。
那裡，或許藏著它的痕跡，藏著它的規則，甚至藏著……那道拉鍊的秘密。
“蘇蘇，”林晚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彆往下跑，跟我上天台。”
“天台？那不是它……”
“相信我。”
林晚一把抓住蘇蘇，不等假林晚反應，轉身就往樓上衝。
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刺耳。
“噠、噠、噠——”
身後，假林晚冇有立刻追來。
它隻是站在原地，輕輕歪了歪頭，看著她們逃跑的背影。
純白無瞳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急躁。
像貓看著跑進死角的老鼠。
然後，它身形微微一軟。
整個人，化作一張平整的人皮，平鋪在地麵上。
冇有骨骼，冇有重量，像一張被風吹動的白布，順著台階，無聲地滑上去。
速度不快，卻步步緊追。
林晚和蘇蘇衝到六層天台門口。
門虛掩著，風一吹，吱呀作響。
天台上空空蕩蕩，隻有晾衣繩、幾個破花盆，和一地月光。
一眼望去，什麼都冇有。
可林晚知道，空，才最可怕。
“關門！快關門！”
蘇蘇用力拉上天台鐵門，“哐當”一聲鎖死。
老舊的鐵鎖發出哢嗒一聲，在死寂裡格外響亮。
兩人背靠著鐵門，大口喘氣。
月光灑在天台上，清冷、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彼此劇烈的心跳。
蘇蘇臉色慘白，抓著林晚的手不停發抖：
“晚晚，它……它會不會進來？”
林晚冇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天台正中央的地麵。
那裡，在月光下，有一道極淡、極細、銀白色的線。
不是刻痕，不是裂痕。
像一道被攤開的拉鍊，平躺在水泥地上，泛著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光。
那是皮物褪去舊皮、擬態成人時，留下的痕跡。
也是它，最真實的樣子。
林晚喉嚨發緊，輕輕說了一句：
“它不是在追我們。”
“它是在……請我們上來。”
話音剛落。
天台鐵門的鎖芯，輕輕一響。
“哢。”
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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