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物降臨 第8章 牆內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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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老樓的震顫，一次比一次沉重。

“嗡——”

“嗡——”

每一次震動，都像是來自某種龐然大物的緩慢呼吸。林晚扶著冰冷的牆壁，指尖傳來的不再是水泥的堅硬，而是一種輕微回彈、略帶濕潤的詭異觸感。

她猛地收回手，心臟幾乎凍結。

蘇蘇也察覺到了不對，顫抖著摸了摸牆麵：“晚晚……這牆……怎麼軟了……”

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蒼白緊緻的一層膜。

不是磚，不是混凝土，不是任何建築材料。

是皮。

和那些擬態人皮一模一樣的質地，隻是麵積……大得無邊無際。

從地板到天花板，從樓道到承重牆，從一樓地基到天台地麵——整棟六層老居民樓，從裡到外，都被一層巨碩無比的皮膜所替代。

而之前她們看見的、在天台中央那道細長銀線，此刻正順著裂縫瘋狂蔓延，像有生命的蛛網，在牆壁、地麵、天花板上不斷分叉、延伸、閉合。

那不是痕跡。

那是拉鍊。

整棟樓，就是一道被拉開又縫合、反覆覆蓋的巨大拉鍊。

“我們……一直住在一隻皮物的肚子裡……”蘇蘇聲音發飄，幾乎要昏過去，“從一開始……門、樓道、房間……全是它的一部分……”

林晚冇有回答，目光死死盯著那不斷蔓延的拉鍊紋路。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棟樓總是安靜得詭異。

為什麼燈總是忽明忽暗。

為什麼鄰居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僵硬。

為什麼皮物可以無聲無息開門、開鎖、穿透任何房間。

因為整棟樓就是一隻皮物。

它們不是“住”在這裡。

天台之上，局勢已經徹底絕望。

被拉開拉鍊的高階皮物，化作一團翻滾的漆黑陰影，在月光下不斷嘶吼，半掛在體外的人皮隨風獵獵作響，露出皮下無數細小拉鍊——那是它吞噬過的所有“皮”的印記。

而天台門口，人皮潮已經湧了進來。

張奶奶、快遞員、四樓夫妻、五樓租客……曾經熟悉的麵孔全部消失，隻剩下一張張平鋪、光滑、蒼白的人皮，像無數白色地毯，貼著地麵、牆壁、欄杆，無聲蠕動，層層圍來。

它們不再偽裝。

不再溫柔，不再模仿，不再等待。

此刻，它們是純粹的獵食者。

“沙沙沙——”

“沙沙沙——”

皮膜摩擦的聲音填滿整個天台，聽得人頭皮炸裂，渾身汗毛倒豎。

它們要將林晚和蘇蘇，直接裹成兩層新皮。

“晚晚……後麵……後麵是空的……”蘇蘇聲音發顫，回頭看向天台之外。

六層樓的高度。

下麵是漆黑的院子。

跳，是九死一生。

不跳，是十死無生。

林晚咬牙，將蘇蘇往身後又護了護，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逼近的人皮潮，以及那團不斷膨脹的漆黑陰影。

她的右手還在微微發麻。

那是剛纔觸碰拉鍊、強行拉開它的後遺症。

指尖殘留著皮膜的冰冷與黏膩，也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可以牽動對方命門的感應。

她很清楚。

跳，不一定活。

但如果能再一次……觸碰到那道巨大的、整棟樓的拉鍊……

也許，連這棟樓本身，都能被拉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按下去。

太瘋狂了。

瘋到近乎送死。

它們是長在這裡。

就在人皮潮即將撲到身前的刹那。

遠處，漆黑的城市夜空之下，突然亮起了三束極強的白光。

不是月光，不是路燈。

是探照燈。

光柱筆直、銳利、穩定，劃破夜空，一瞬間就鎖定了這棟搖搖欲墜的老居民樓。

緊接著，是低沉的引擎聲。

冇有鳴笛，冇有喊話，隻有刻意壓製過的機械轟鳴，從街道儘頭緩緩逼近。

林晚猛地抬頭。

三輛黑色、無標識、外形厚重的裝甲車，停在了老樓百米之外。

車身冇有任何標誌，卻透著一股絕對的肅殺與壓製感。

車還冇停穩，幾道全副武裝的身影已經躍下。

黑色作戰服，全覆蓋戰術頭盔，護目鏡泛著冷光，手持造型怪異的長條武器，腰間掛著銀光閃爍的器具——不是警察，不是軍隊，不是任何她見過的編製。

為首一人，抬手對著耳麥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秒。

三道探照燈猛地聚焦，強光瞬間轟在天台之上！

“唰——！！！”

比剛纔那盞聲控燈強上十倍、百倍的白光，瞬間灑滿整個天台。

正在撲殺的人皮潮，如同被滾燙鐵水潑中，發出成片淒厲的尖嘯！

“呃啊——！！！”

“嘶——！！！”

整張整張的人皮劇烈蜷縮、褶皺、冒煙，像是被強光灼燒，瘋狂向後退去，爭先恐後地滾回樓道陰影裡。

那團漆黑陰影更是慘嚎一聲，飛速收縮，試圖將半開的人皮重新裹回身上，遮擋光線。

突如其來的強光，硬生生將絕境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蘇呆住了，忘記了哭：“那……那是誰？！”

林晚望著樓下那支沉默、高效、恐怖的黑色小隊，喉嚨發緊。

她在那些封鎖訊息的地下帖子裡，見過對這種人的描述。

他們冇有公開名字。

冇有公開編製。

官方從不承認他們存在。

但所有從皮物事件裡活下來的人，都偷偷叫他們一個名字：

拉鍊清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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