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偶像 ◎32.第三十二章
◎32
一曲結束,
燈光驟然變暗,大家都還沉浸在剛才的歌聲中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南川他們鞠躬走下舞台,操場上才響起從淅淅瀝瀝轉變為滂沱大雨般的熱烈掌聲。
“enr!enr!”
“再來一首!!”
幾千人同時用中英文呼喚他們返場再唱。
南川他們便站在台下,
再次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後不停地揮手致謝。
待燈光徹底熄滅,四周陷入黑暗,
工作人員才開始緊急更換下一場佈景。
南川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耳邊也殘留著音箱的嗡鳴。
他拉起衣領擦了擦脖頸上的汗,
滿心歡喜地轉身看向隊友:“我們……”
“南川!”但是被一聲疾呼給打斷了。
天氣預報說今夜有雨,所以ns在後台搭建了臨時遮雨棚,
藍色塑料佈下掛著兩個電壓不穩的燈泡。
光線有些明滅不清。
南川先是看見了對方脖子上的五金項鏈,
然後是他手指上的一排細銀戒指。
他留著狼尾短發,左耳上戴著精緻的鈴鐺耳墜,下麵還接了一條黑色流蘇,
隨著他的跑動而搖晃,
叮當作響。
“是認識的人嗎?”所以清春隻是虛虛擋了一下,
便被對方一個閃身繞開,
直接撲了過去!
這一刻來得太過突然,以致於南川忘了防備。
在對方的腦門砸上來的瞬間,
南川看清了他下巴上的一顆黑痣。
猶如一道閃電在黑夜劈下。
他終於知道在機場外瞥見的那張側臉,為什麼會這麼眼熟了。
是晏子意。
“南川!你還敢回來!”晏子意一記鐵頭砸在南川腦門上,砰的一聲,聽著都疼。
沈舒元揚手就要抽人,卻被南川阻止了:“等等,
彆動手!”
“隊長!”商言他們也緊隨其後趕來。
清春一看見他就炸毛了,如果沒有方亭玉出手阻止,估計能打成群架。
“你個卑鄙無恥的陰險小人!自己不敢過來,
就叫你們隊長來偷襲!揍不死你!”
“罵誰呢你!”商言猛地往前一衝,也被隊友攔下了,指著清春吼道,“我雖然陰險,但我不是小人!”
“放你的臭屁!”
“這,這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南川被瞪得放低了聲音,“以前住我家的對門的兄弟,晏子意。”
“朋友?兄弟?”晏子意好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我怎麼記得有人十五歲那年就人間蒸發了?”
南川臉上的表情瞬間褪色,他眼神動了一下,到底沒敢看過去。
“南川,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晏子意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我爺爺走的時候,還一直在念著你!”
南川指尖動了動,眼裡閃過一絲掙紮,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解釋。
“隊長,馬上該我們上台了,”crab的另外兩位隊員提醒他,“調整好心情。”
“你還知道你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晏子意最後留下一句,“那你還記得你說過,以後要跟我一起組隊上台嗎。”
南川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
那些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短暫的快樂的童年轉瞬即逝。
他想起以前總是教他們學唱黃梅戲的爺爺,眼眶倏地紅了一片。
“南川哥。”清春心裡一陣不安。
他都不知道南川還認識這樣的人。
怎麼樣的人?
他卻形容不來,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如果南川原本就是跟他一起的,那他會不會離開他們?
就在這麼凝滯氛圍之下。
清春勉強地跟著笑了笑:“沒事,我們又不怕他。”
方亭玉和沈舒元則沒有表態。
隻是此時此刻,他們都意識到了,對於彼此的知之甚少。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們慢慢說,”南川拍了拍清春的背,“先去錄分吧。”
就在他們說話的間隙,第二組已經表演結束,輪到商言的隊伍上場了。
方亭玉問他:“不留下來看看嗎?”
南川頭也不回道:“趕時間要緊。”
“可是我想看。”方亭玉說。
“我也想看。”清春這次沒有再跟在南川身後,而是自己做了決定。
“那你們看吧,我先去錄分。”南川說完就趕著忙著要走,但台上傳來一聲戲腔開場,定住了他的腳步。
第一盞聚光燈亮起,照在了一架古箏上,商言則手持麥克風,站在撫琴的隊友身則。
隨著伴奏裡的鼓點愈來愈重,笛聲和琴聲響了起來!
“嚇,命有幾回合,擂台等著,生死狀,贏了什麼,”商言以說唱開頭,“冷笑著,天下誰的,第一又如何……”
然後他倏地擡手指向了晏子意。
聚光燈就像魔法一樣,隨著他的動作轉了過去。
晏子意站到舞台最前方,他一條長腿踩花壇邊上,刷地展開了紙扇,上麵寫著crab的隊名。
他一開口便是京劇的唱腔。
隨即收攏的紙扇就像的某種暗號,聚光燈驟然熄滅,然後再次開啟,照亮全場。
晏子意稍稍退後,把舞台讓給了商言。
古箏搖指的同時加入了掃弦,更加引人入勝。
商言握著麥克風上前,往後一撩金發,瞬間帶起全場的氣氛。
讓所有人放下矜持,跟著他一起嗨爆!
“活活活活,活活活活,活著生命就該完整度過……”
晏子意拿著話筒帶大家一起拍手,指節的銀戒帶著閃光。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他的外套滑落,露出了裡麵的黑色背心,鈴鐺耳墜的流蘇垂至鎖骨,跟著他的一起躍動。
“過過過過,過過過過,過錯軟弱從來不屬於我!”
所有人都忍不住唱了起來,從小聽到大的歌曲,哪怕不記得歌詞了,隻要這一句來到,就像身體裡的血液一樣自然流淌,脫口而出。
震耳欲聾的合唱從校園傳出,飛向廣闊的天空。
“小城裡,歲月流過去,清澈的勇氣。”
再次來到戲腔的部分,晏子意擡起扇子指向了南川,然後刷地展開。
令人熱血沸騰的舞台效果,以驚人的氣勢迎麵碾壓而來。
方亭玉見狀,有些擔心地看向南川,卻發現他正雙眼發亮地盯著那座舞台。
於是他放心地收回了視線。
因為他知道這種眼神,就像是準備戰鬥野獸一樣。
他被點燃了鬥誌。
“舞台,”南川忽然說道,“隻有溫柔是不夠的,想要做全能偶像,僅僅治癒人心還不夠……我們一定要贏過商言。”
南川他們沒有看到最後,而是轉身走向了錄分處。
“下一次,我們要把尖叫聲全部搶過來。”
最後的結果也沒有分出高下,兩個隊伍一柔一剛都拿到了9分,打成平手。
但其實在南川他們心裡知道,自己輸了。
輸在他們的隊伍缺少渾然天成的連貫性。
“恭喜你們打卡成功,官方下了通知,希望大家不要夜間出行,好好休息。”
監督員友好的提醒道。
“我們已經為選手預定好了酒店,但是你們執意趕路的話,我也不會反對。”
“我們休息。”南川能感覺到大家非常疲乏了,於是領了房卡去酒店。
一路上南川都若有所思地看著沈舒元。
儘管他之前說過,要把沈舒元作為底牌留到最後,但這隻是一個藉口。
他是想讓他唱的。
可是他卻沒有辦法喚醒他的激情。
他就像一片平靜的雪地,深深的沉默著。
所以他隻能選擇從另外的角度來完成這場演出。
“你怎麼了?”
沈舒元在走路、喝水、洗澡……甚至是躺下睡覺的時候,都能感受到南川的視線。
於是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清春因為不想跟方亭玉住一間房,正過來串門,也跟著問南川:“是啊,沈哥怎麼了?”
方亭玉過來給他們送資料,也莫名其妙道:“什麼怎麼了?”
於是南川看著沈舒元,說出了他的問題:“怎麼樣才能讓你發瘋?”
沈舒元:“……?”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出自《霍元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