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偶像 ◎34.第三十四章
◎34
或許是當局者迷的緣故。
南川他們一直特彆在意[鴻漸鶴鳴]四個字出自五經,
便一直在原文上翻譯破解。
期間走遍了h市的大街小巷,都沒有找到正確的打卡點。
直到北辰給南川發來了一條訊息:
[北辰]:哥!你們到h市了嗎?幫我拍兩張某某山的照片吧(花雕探頭jpg)
漸鴻還能比喻仕進於朝的賢人。
而鶴鳴則指賢者隱居。
“我知道了。”方亭玉轉過頭。
南川他們也一起望向高樓大廈之外,那座矗立在天邊一線雲遮霧罩的青峰。
h市的著名景點。
同時也是[山中宰相]的隱居之地。
撥開雲霧見日出。
南川他們立即起身趕往山腳,
然而情理之中卻又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很遺憾]這三個字還是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在找到打卡點並報出暗號之後,
某某山的售票員告訴他們:“卡片昨天就被拿走了。”
這時的南川他們已經在h市分頭奔波了三日,
既狼狽又憔悴。
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失望,
而是先坐下歇了口氣。
“哇,
”清春癱在公共長椅上,仰頭感歎,“h市算是被我走明白了,
以後不當偶像也能來做導遊。”
“導遊也需要考證。”方亭玉告訴他。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一定要參加ns的選秀,
”清春低聲說,
“他們這個選秀多少有點不正常,我們去普通的……”
沈舒元則伸手握住了南川的肩。
他們都不敢說什麼安慰的話,
畢竟南川現在的表情很不對勁。
他站在售票大廳門口一動不動,就連眨眼的速度都很慢。
南川哭的樣子,他們在預選賽就見過了,但是跟那次喜極而泣不同。
這次要是再讓他哭了,他們都沒法接受。
為什麼沒有再更認真努力一點?
南川此時此刻站在這裡,
有種還在做夢的虛無感。
儘管隻是臨近山腳,山巒的涼煙逶迤而下,也足夠令人神清氣爽。
結束了嗎。
不行。
南川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走向售票員的時候,沈舒元按住他的肩膀,先一步問道:“再一次。”
售票員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方亭玉和清春也走了過來,他們第一次看到沈舒元直接和陌生人溝通,並且一開口就是請求。
今天是8月6號,工作日的早晨,遊客數量並不多。
他們零零散散地站在大廳內,還有許多安保人員在巡視。
沈舒元一旦走近,勢必要頂著眾多的視線壓力。
但是他儘力讓自己去說清楚,兩字一頓的,不要口吃:“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南川聞言詫異地擡頭看他,發現他麵色蒼白,額角還有冷汗滑落。
清春也跑了過來,擠到沈舒元身邊,衝售票員合掌請求:“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拜托你了!”
方亭玉走到南川身邊,反手遮住他的眼睛。
南川很難想象他們求人的樣子,但他還是聽到方老師也低聲說:“還有機會嗎?”
南川始終認為,這些事他來做可以,但是他們不行。
反正他的臉皮早就已經磨爛了丟完了,他怎麼樣都無所謂。
可是他的隊友不行!
“不用你們……”
“有啊。”售票員竟然一口答應了。
要不是有方亭玉的手擋著,南川可能已經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售票員從櫃子裡取出了第二張卡片,遞到沈舒元手中:“去吧,加油!”
南川看著他們一臉淡定地道謝離開,拉著他掃描了二維碼,然後拽著他的胳膊上了車。
“為什麼?”清春也是一臉懵:“我不知道,哈哈,不過我看沈哥都這麼做了,就覺得肯定沒錯,畢竟他考了651啊!”
“不是,”南川攥緊手裡的卡片,懷疑自己夢還沒醒,“考了651也不能變魔術啊!”
“因為不可能隻有一張。”
方亭玉跟司機師傅說了目的地,幫沈舒元解釋道。
“官方從來沒有說過,一個地點隻有一張,這樣淘汰下來,最後根本剩不了幾個人。當然,剛才隻是賭了一把。”
沈舒元點頭:“問了,纔有。”
卡片隻有一張。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帶節奏洗腦一樣。
好像沒有人會開口去問:“還有第二張嗎?或者,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嗎?”
也許有人問過了,但是他選擇隱瞞這個情報。
“ns出這麼多花招,”方亭玉想起監督員的話,他們想要篩人,“已經有很多選手嫌麻煩棄權了。”
如果沒有南川這種渴望勝利的心情,大多數人會在這一輪選擇離開。
【提示:恭喜您打卡成功,請前往安康敬老院完成任務。】
南川看著app上彈出的警告框,又擡頭看了看他們。
這次他不再是一個人跑在前麵了。
安康敬老院門口,監督員在檢查了他們的app之後,帶領他們走進大門。
“各位應該瞭解我們的比賽規則了,我就不再贅述了。”
監督員擡掌示意前方的院壩,不少老人正坐在那裡曬早太陽。
“這兩天敬老院正在舉辦生日宴會,給八月出生的老人過生日。”
敬老院現在也稱作社會福利中心。
它跟大多數營利性的養老院不同,主要收留缺乏勞動能力,生活沒有依靠的五保老人。
而南川他們一行人的出現,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引人注目。
老人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處,嘴裡說著本地的方言,有一句沒一句地嘮著嗑。
他們手裡握著柺杖,缺少牙齒支撐的嘴裡嚅囁不清,聽力也退化了,交流起來有些困難。
“您今早吃好了嗎?”監督員原本就是這裡的誌願者,邊走邊打招呼。
老人衝她緩緩點頭:“我曉得。”
“晚飯之後有演出,來看不?”監督員又問。
老人再次點頭:“喝水了。”
“欸好。”監督員轉頭又問彆人。
南川他們走在後麵,商議這次的節目型別,清春卻一直沒有說話,直愣愣地望著右方。
南川發現之後,跟著看了過去。
右前方的桂花樹下,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
她穿著多層飾邊的長裙,腳下放著一台小型錄音機。
隨著熱情似火的音樂響起,她腳上的厚底粗跟舞鞋瘋狂踩踏著一塊木板。
噠噠噠噠。
她歡快地跳起了弗拉門戈。
“這是蔡阿姨,”監督員見他們看得認真,便解釋道,“蔡阿姨現在腦子不太清楚了,她隻記得跳舞的事。”
監督員說得比較委婉,更多人則是指指點點地罵她瘋婆子。
清春大概是想起自家老太了,看著那些笑話蔡阿姨的老人,想生氣又生不起來。
“蔡阿姨過得好嗎?”南川轉頭問監督員。
南川跟老人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儘管大家待他很好,但老人的群體裡依舊存在恃強淩弱的現象。
“嗯……”監督員沉默的一秒已經成為了的答案。
“南川哥。”清春叫了他一聲,卻又什麼都沒說。
南川對他笑了笑,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賣舞鞋的地方。”
“!”清春聽後雙眼一亮,卻又忍了下來,比他還要謹慎道,“說相聲會不會更好一點?”
畢竟老人家更喜歡看熱鬨。
南川沒有回答,而是在征詢過監督員的意見之後,走向蔡阿姨,嘗試與她溝通。
片刻後,蔡阿姨回房間裡取來了一個鼓。
木箱鼓,西班牙語也直譯為卡宏鼓,是蔡阿姨用廢棄抽屜做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你想怎麼跳?”蔡阿姨的頭發已經花白了,可一旦說起跳舞,她眼角的皺紋彷彿都撫平了。
南川他們已經迅速商量好了,這次讓清春來跳,他們負責伴奏。
“火熱的夏天當然適合狂放的弗拉門戈!就跳弗拉門戈!”
儘管南川以前沒有玩過箱鼓,但所幸他看得懂譜子。
在蔡阿姨手把手教了一個下午之後,好歹能拍出節奏了。
然而這次清春主舞,沈舒元主唱,弗拉門戈吉他對技術的要求又高,隻能落在方亭玉頭上了。
方亭玉有一陣子沒碰過吉他,練了一下午,手上的老繭都磨平了。
“唉。”
他有些無奈地擡頭擰了下脖子,看見清春跟著蔡阿姨在樹下跳得正歡快。
就像兩隻極樂鳥一樣。
他又轉頭去看沈舒元。
“我沒事。”
由於南川他們有事沒事就找他說話,沈舒元的口吃已經好了許多。
“川說,有伴奏,就行,我唱,唱不唱,沒,沒事。”
方亭玉又低頭彈了兩下吉他,突然道:“他慣著你,是他不對,你還由著他慣?”
沈舒元眼裡冒出了一串[……],他想起南川每次找他說話,都會很耐心的聽完。
從來不被打斷。
也不會幫他說。
總是用微笑的表情硬逼他自己說完。
“沒慣,他沒。”
等到敬老院的晚飯結束,舞台上已經掛起了一串串小橙色的led小燈,襯托著後邊ns《全民偶像2》的字型。
南川他們拿著樂器和板凳上台。
清春穿著帶跟的男士舞鞋,換上了南川那件白色隊服,然後將寬大的衣擺挽起,在腰側套了個疙瘩。
露出的一點人魚線往下藏進黑色牛仔褲裡。
他站在了舞台前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啪啪,啪啪。
拍掌聲響了起來,吉他跟上,然後再是箱鼓。
但是遲遲沒有歌聲。
清春擡了擡腳跟,不再等待,直接跳了起來,時慢時快,輕重切換,鞋底快速踩踏著地板,發出清脆劇烈的動靜,回應著吉他和鼓聲。
他的動作靈動優美又瀟灑傲慢。
沈舒元看著他踏著舞台,雙手豎在身體右側拍擊,隨著手臂甩動,一個挺胸擡頭的帥氣亮相。
噠。
噠噠噠。
清春倏地轉身麵向他,啪的拍手,束起長發的橡膠圈猝然斷裂,青絲如瀑布般灑下。
但是這並沒有阻止他的舞步,他就像魚回到了水中,儘興地跳動。
隨即蔡阿姨作為特邀嘉賓,踩著吉他和鼓的節拍,高調出場,一襲紅裙的裙擺高高揚起又落下。
此時此刻,絲毫看不出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舞蹈使人年輕。
“每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一種辜負。”
吉他輪撥速度已經快出了殘影。
令人不禁想起在西班牙街頭,男人叼著煙彈奏著弗拉門戈!
自由奔放的弗拉門戈!
南川坐在箱鼓後邊,愉快地敲打著節奏,這是火熱的三伏傍晚,火熱的弗拉門戈。
舞蹈不需要語言,熱情可以傳遞。
就讓弗拉門戈來喚醒你。
夕陽的橙紅色光芒落在沈舒元側臉上,睫毛投下一片虛影。
他就像一片在狂熱中融化的雪地。
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麵目。
沈舒元勾起嘴角,在南川的一聲口哨催促下唱了出來。
“g\\\\'
over
y
direction!”
“
thankful
for
that
it\\\\'s
such
a
bless\\\\'
yeah!”
“turn
every
situation
to
heaven
yeah!”
“oh
oh
you
are!”
……
清春的長發隨著他的轉動,發尾映上了舞台的燈光,彷彿一片星火。
老人們坐在台下,吃驚地發現原來蔡阿姨不是在瞎蹦,她真的在跳舞。
舞蹈的魅力不言而喻。
他們不禁跟著拍手打出了節奏。
南川笑著看向方亭玉,張口無聲道:開心嗎。
開心。
他望向敬老院的那扇腐朽的鐵門,有一根不起眼的綠藤纏了上去,在上麵開出了燦爛的花。
枯木逢生,死灰複燃。
他重新愛上了舞台,有南川他們在的舞台。
儘管在趕往賽場的路上,每天都異常疲乏,但也超級無敵開心。
之後經過九次打卡,長達八天的路程,南川的app地圖上,曲線延伸到了x市慶陽鎮羅家溝,也就是傳聞中的鬼鎮。
全天候直播選秀賽場終於到了。
歌詞出自《despaci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