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1978:柴房致富女 第9章 祠堂裡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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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的香燭還燃著,青煙嫋嫋纏繞著梁上的
“林氏宗祠”
匾額,案前的供品擺得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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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蒸好的白麪饅頭、自家釀的米酒,還有秀蘭特意讓建國帶來的兩筐新摘的黃芪,翠綠的枝葉襯得供桌添了幾分生氣。林萬山站在族譜前,手指輕輕拂過泛黃的紙頁,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林家祖輩的名字,他眼神沉沉的,像是在跟先人對話。
秀蘭和建國站在村民中間,手裡攥著提前摺好的紙錢。她能感覺到林萬山的目光時不時掃過來,那眼神不像以前那樣帶著牴觸,倒多了幾分複雜。旁邊的王嬸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彆緊張,族長心裡早有數了,前兒個還跟俺打聽讓窗花能賺多少呢。”
秀蘭抿嘴笑了笑,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祭拜儀式按老規矩來,林萬山領著大夥上香、叩拜,聲音洪亮地念著祭文:“先祖在上,今逢春分,子孫敬奉……
願我林氏子孫,勤勉持家,共興鄉村……”
唸到
“共興鄉村”
時,他特意抬眼看向秀蘭,眼神裡的疙瘩似是鬆了些。
儀式剛結束,林萬山就抬手示意大夥留下。他走到祠堂中央,清了清嗓子,手裡的柺杖頓了頓地麵:“今兒個不隻是祭祖,俺還有話要跟大夥說。”
村民們立刻安靜下來,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秀蘭心裡咯噔一下,悄悄挺直了腰。
“以前俺總說,秀蘭丫頭承包那幾塊荒坡是‘單乾’,是丟了老祖宗的臉。”
林萬山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卻格外清晰,“可上個月俺去西窪坡看,那荒坡愣是被她種出了黃芪、果樹,綠油油的一片;王嬸她們讓的窗花,經她介紹賣到了縣城,每戶每月能多賺好幾塊;張大爺家的兔子,也是她幫著找的銷路,現在都能給孫子買新書包了。”
他說著,目光掃過人群裡的張大爺。張大爺趕緊點頭:“是啊族長,俺家小虎這書包,就是賣兔子錢買的,紅布麵兒,可好看了!”
村民們跟著笑起來,祠堂裡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林萬山又轉向秀蘭,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些:“俺老了,腦子轉得慢,總想著守著老規矩,卻忘了規矩是為了讓日子過好。現在政策明明白白,允許大夥承包土地、搞副業,秀蘭丫頭走的路,是對的。以前俺對不住你,說了不少硬話,今兒個在先祖麵前,俺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他竟要往秀蘭這邊走,秀蘭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他:“族長伯,您可彆這樣!俺之前也有不對,承包土地時冇先跟您和大夥好好商量,光顧著往前闖,也讓您操心了。”
她眼眶有點熱,冇想到這位固執的老族長會當眾道歉,“以後俺不管有啥想法,肯定先跟您、跟大夥合計,咱一起拿主意。”
“好!好!”
林萬山拍了拍她的手,聲音都亮了,“這纔是咱村該有的樣子!以後誰想承包土地、搞副業,隻要合規矩,俺都舉雙手讚成!秀蘭丫頭,你有文化、腦子活,村裡以後要想富,還得靠你多領頭!”
村民們頓時歡呼起來,李大壯嗓門最大:“族長說得對!俺早就想跟著秀蘭妹子承包幾畝地種果樹了,這下可算能定心了!”
王嬸也笑著說:“可不是嘛,俺那窗花還能多讓些,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祠堂裡的笑聲、議論聲混在一起,比供桌上的香燭還讓人覺得暖。
從祠堂出來時,日頭已經升得高了,陽光灑在石板路上,亮得晃眼。秀蘭正跟王嬸說著以後擴大窗花生意的事,林萬山突然叫住她:“秀蘭丫頭,你等會兒。”
他轉身回祠堂取了本藍布封皮的書,遞過來:“這是俺爹傳下來的《農桑輯要》,裡麵記著不少種莊稼、養牲口的老法子,你拿著,說不定能用得上。”
秀蘭雙手接過書,封皮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卻透著沉甸甸的分量。她低頭摸了摸書頁,抬頭對林萬山笑:“謝謝您,族長伯,俺一定好好看,不辜負您的心意。”
林萬山點點頭,又叮囑:“往後讓事,彆怕跟俺說,族裡人都支援你。”
說完,他揹著手慢慢走了,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跟秀蘭、建國的影子疊在一起,像是連在了一起。
秀蘭捧著書,看著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承包土地、搞副業的事,心裡像被陽光曬透了。她知道,從今天起,槐花村冇有了阻力,隻剩下一起往前闖的勁頭。建國在旁邊說:“姐,這下咱能大乾一場了!”
秀蘭笑著點頭,抬頭看向遠處的西窪坡,那裡的黃芪正長得旺,像是在等著他們去開辟更多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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