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 第7章賭王詹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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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正經身份,詹嶼就可以脫離和印度船員搶飯吃的最底層粗重工作。他在美灣港口靠泊後,踏上了美國的土地。在拉斯維加斯各個賭場輾轉了幾個月,觀察學習各種賭博的玩法技巧。
詹嶼從小天賦異稟,有極高的數學天賦,他對數字過目不忘,而且耳聰目明,記憶力超群。實踐在21點的賭桌上,就是他能清楚的記住所有人的明牌,還能快速算出暗牌的概率。在賭場的21點牌桌上,他幾乎是無往不勝。
直到一次,在一個小賭場連勝後被賭場經理和保安請出了賭場,從此禁止入內。被趕出賭場,他站在街邊回想著賭場這些的門道,不禁搖頭傻笑自己的魯莽。
就在這時候,一支被皙白修長手指夾著的女士香菸遞到了詹嶼眼前。他側目,來人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女子利落的短髮之下是一張冷豔的笑靨,她淡淡笑道:“彆客氣。”
詹嶼搖搖頭,“不會,謝謝。”
“喲!”女子挑眉一笑,隨即收回煙,又說:“牌打得不錯。”
詹嶼蹙眉一滯。
“你跟誰的呀?”女子收起來笑,語調一沉。
“跟什麼?”
“……”女子顯然冇料到是這樣的回答。她微怔,轉瞬笑起來,繼續問:“你打牌跟誰學的?”
詹嶼輕描淡寫的應了一句,“不用學。”
“你賭著玩,還是想做職業選手?”
“不告訴你。”詹嶼桀驁一笑。
女子聽他這樣調笑,掩起麵忍俊不禁。她對他緩緩伸出手,並自我介紹:“我叫萬念,怎麼稱呼你?”
瞥了一眼女子伸出的手,詹嶼怔愣了幾秒才伸出手,淺淺的握了下她的手,回道:“詹嶼。”
“有興趣,加入我們團隊嗎?”
“什麼,團隊?”
“賭王,萬山的團隊。”
遇到萬念之前,詹嶼從未想過賭錢還能做職業選手。在他印象裡,“賭王”不過是迭馬仔的光鮮皮囊罷了。
直到,見到了萬山。一位,深諳賭桌邏輯,擁有超高賭技,甚至掌握著賭桌運勢的大神。
與賭王萬山初次見麵的牌局上,詹嶼開局all膽識過人,就此開始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天才永遠比苦練的普通人更容易成功,詹嶼作為萬山的關門弟子,入行最晚經驗最少,但無論是德州梭哈、百家樂還是21點,牌桌之上他比跟在萬山身邊長大的大師兄萬千勝率更高。
第一次亮相國際賽事,詹嶼的職業生涯首秀已經大殺四方勢不可擋。他一個無人問津的新人,看似平淡無奇在關鍵時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實力,完全撼動職業賽場既有的平衡,成為賽場一戰成名的最大黑馬。
之後的大大小小賽事上的精彩表現,讓“詹嶼”的名字站穩了職業積分榜前列。“賭術超群”“青年才俊”“神顏賭王”各種標簽於一身,他搖身一變成了萬人追捧的小賭王。
農曆七月。趕在中元節前,詹嶼回到香港。
每一次比賽過後,詹嶼都會回到大澳休整,放空一下自己。這一次恰是中元節,他要回去為父母家人祭掃。
穿行在棚屋的木道之上,熟悉的腥味讓詹嶼感到踏實寧靜。目力所及,四周老舊棚屋的木頭框架經過風吹雨打的已經腐朽,泛著灰色。不遠處擁擠的棚屋之間,一大一下兩個身影正在屋簷邊澆花。
待詹嶼走到近前,澆花的女子才抬起頭,看清來人的瞬間立刻激動的跳起來,她尖叫:“小嶼!”話音未落,她已經丟下水壺,抱起身邊的小女孩,從圍欄一躍而出撲向詹嶼。
被母女倆撞個滿懷,詹嶼踉蹌著先接住小女孩,而後輕輕拍了拍伏正在他胸膛的女子,他輕聲笑:“小初,你慢些!差點摔到海怡。”
方小初趕緊接過纏在詹嶼肩上的女兒,並對女兒說:“海怡乖,媽咪抱,小嶼叔叔很累了。”
“小嶼叔叔,禮物!”方海怡調皮的對詹嶼攤了攤手。
“當然有禮物!”說著,詹嶼捏了捏方海怡肉乎乎的臉頰。
午後,哄睡了方海怡,方小初下廚煮了一碗麪給詹嶼,之後就匆匆趕去土產店上班了。
坐在桌前,詹嶼看著這碗魚肚車仔麪,不禁鼻頭一酸,他想起了小時候,母親總是這樣煮給他。
若不是方小初與他宗親鄰裡一起長大,他也就再吃不到這一口母親的味道。
當年轟動一時的船王私生女綁架案,幾乎牽出村裡一半戰姓宗親,輕則包庇,重則直接了參與綁架。警車來了十幾輛纔將人全部押走。一時間,村裡除了老弱病殘,年輕人所剩無幾。而方小初則是因為早前跟鬼火少年私奔,才得以倖免未被牽涉其中。
受船王之女綁架影響,未成年的戰嶼也被送進了感化院。在那個堪比地獄的牢籠裡,戰嶼受儘了其他少年犯的欺淩和管教長官的虐打。
那段暗無天日裡,他想過自殺,但管教長官跟他說,如果在這裡死,靈魂就會留在這裡。他不敢死了,但卻堅定了逃出去的信念。
最終,他在一次出庭的路上,逃出押運車。他逃到山上的破廟藏了些時日。
之後,他挑了個風球的雨夜潛回了大澳,恰好遇見了聞訊回到大澳的方小初。知道他要逃亡,方小初湊了錢給他當作盤纏。那時,他並不知道,方小初為了他借了高利貸。後來還不上,被混混強姦,還意外懷孕。等他再次歸來時,強姦方小初的混混鋃鐺入獄,方小初已經生下了女兒方海怡。
每一次看到方海怡,詹嶼就會感到心疼不已。她那樣天真無邪,而可愛的底色卻是方小初的悲劇,並且是他造成的悲劇。
細雨如絲,墓地薄霧瀰漫。詹嶼蹲下身,輕輕拂去石碑上的塵土與落葉。身旁的方小初將白菊插在墓前的泥土裡,又擺上貢品、菸酒。
詹嶼點燃紙錢,一張張投進火中。他咬著嘴唇躊躇著想開口,可喉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隻能一遍遍,無聲的撫摸著父母親的墓碑。
四周靜得可怕,唯有火苗“劈裡啪啦”作響。晨風拂過,酒香和香火的煙氣交織在一起,縹緲上升,彷彿要傳遞到另一個世界。
良久,雨勢悄然變大,打在詹嶼身上,沿著脊背滑下,他聲音乾澀,低聲開口:“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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