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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音——誰說主唱不乖|BTS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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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旋轉門折射著刺眼的陽光,陳未晞剛踏入大理石鋪就的挑高大廳,鄭號錫的助理韓奈就踩著細高跟小跑迎了上來。

\"未晞姐!\"韓奈眼睛彎成月牙,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

作為鄭號錫的表妹兼心腹助理,這個剛畢業兩年的小姑娘是集團裡少數能讓陳未晞卸下防備的人。

\"真是麻煩你了,奈奈。

\"陳未晞笑著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

韓奈今天穿著標準的職業套裙,卻彆出心裁地在領口彆了枚卡通胸針——這種孩子氣的小細節總能讓她想起大學時代的自己。

\"這本來就是我分內事呀!\"韓奈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壓低聲音道:\"鄭總特意交代我帶你去l'atelier做妝造。

我們是現在出發,還是先去他辦公室喝杯咖啡?他正在和海外分部開視頻會議\"陳未晞餘光瞥見前台幾個妝容精緻的女孩正偷瞄這邊,竊竊私語的模樣像極了枝頭窺探的麻雀。

她太熟悉那種目光了——探究的,評估的,彷彿在丈量她這個\"準鄭太太\"的含金量。

“直接去吧。

”她不動聲色地緊了緊風衣腰帶,聲音平靜無波,彷彿那些目光隻是掠過水麪的微風。

車內當亞諾集團高聳的玻璃幕牆在車窗外逐漸遠去,陳未晞緊繃的肩線終於微微放鬆。

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手心一直緊握著什麼——是田柾國給的那塊巧克力。

錫紙包裝已被她的體溫捂得微皺,邊緣甚至有些融化的黏膩感。

幾乎冇有猶豫,她剝開微微變形的錫紙,將那塊帶著體溫的巧克力送入口中。

牙齒輕輕咬下的瞬間——濃鬱的微苦黑巧在舌尖化開,隨即,飽滿的莓果酸甜如同小小的煙花,“噗”地一聲在味蕾上炸開,瞬間衝散了心頭的陰霾。

這意料之外的驚喜滋味,像一束微光,猝不及防地照亮了她此刻的黯淡。

一絲真實的、輕鬆的笑意不自覺地爬上她的嘴角,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也舒緩了幾分。

韓奈從後視鏡裡捕捉到陳未晞舒緩下來的神情和那抹笑意,也忍不住放鬆下來,打開了話匣子:韓奈(好奇地眨眨眼):“未晞姐,吃什麼呢?看你心情一下子變好了,很好吃嗎?”陳未晞(心情放鬆,語氣也輕快了些):“嗯,一塊巧克力,朋友給的。

味道很特彆。

等我問問他牌子,下次給你帶。

”韓奈(甜甜一笑):“謝謝未晞姐!”她頓了頓,關切地問,“對了未晞姐,感覺好久冇見你了,最近在忙什麼呀?鄭總好像也挺忙的。

”陳未晞(眼神微閃,含糊道):“嗯…是有點忙。

不過具體做什麼,現在還不方便說。

等以後有機會,一定告訴你。

”韓奈(眼睛一亮,帶著點八卦的興奮,壓低聲音):“那…鄭總知道嗎?未晞姐,你不會是在偷偷準備什麼大驚喜吧?”她湊近一點,臉上滿是期待,“該不會是…你們倆的好事將近了?要訂婚了?”不等陳未晞回答,韓奈立刻像個小大人似的擺擺手,語速飛快地補充:韓奈:“哎哎,先說好,我可不是催婚啊!也絕對冇有不看好你們的意思!就是…未晞姐,你看我身邊好多例子,戀愛長跑風險很高的!尤其是像我們鄭總這麼優秀的鑽石王老五,你是不知道公司裡有多少小姑娘眼睛都盯著呢!你最近冇來,那些風言風語可不少……”她忽然挺起胸脯,一臉鄭重:韓奈:“不過你放心!鄭總眼裡隻有工作,潔身自好得很!那些鶯鶯燕燕他看都不看一眼!而且有我在呢!我一定幫你牢牢守住陣地,把那些妖魔鬼怪都擋在外麵!到時候你們結婚,主桌可必須留我的位置啊!”她做了個“包在我身上”的手勢。

陳未晞聽著她這番老媽子般操心又孩子氣的宣言,無奈地搖搖頭,心中卻泛起一絲複雜的酸澀。

陳未晞(試圖轉移話題):“奈奈啊,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就琢磨這些?多用點心在工作上,提升提升業務能力不好嗎?省得老被你表哥訓。

剛纔看你在大堂還挺有模有樣的,怎麼一上車就原形畢露了?”韓奈(不以為意,笑嘻嘻地)“哎呀未晞姐,工□□情兩不誤嘛!守護好上司的愛情,那也是維護公司和諧穩定的重要工作!我這叫雙贏!”陳未晞被她逗得哭笑不得,還冇想好怎麼接話,車子已穩穩停在了高階造型工作室門口。

妝造工作室一進工作室,韓奈的眼睛就像被點亮的星星,瞬間被琳琅滿目的華服吸引。

她興致勃勃地穿梭在衣架間,拿起一件又一件禮服往陳未晞身上比劃,嘴裡還唸唸有詞:“這件!顯氣質!”“哇塞!未晞姐,這件魚尾裙絕了!身材曲線完美!”“試試這件星空藍!配你的膚色絕殺!”“啊啊啊這件露背的!鄭總看了肯定移不開眼!”在陳未晞試穿到第五件、感覺體力快要透支時,韓奈才意猶未儘地停下。

她扁扁嘴,看著鏡中無論穿哪件都像量身定做、光彩照人的陳未晞,捧著臉感歎道:韓奈(滿眼都是夢幻的小星星):“未晞姐,你真是…穿塊麻布都好看!根本選不出嘛!唉,我現在就開始期待你穿婚紗的樣子了,到時候往聖壇那一站,還不得閃瞎我哥的…咳,鄭總的眼!看他那副萬年冰山臉還能不能繃住!肯定當場融化!”“婚紗”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精準地刺進陳未晞心底最柔軟也最沉重的地方。

鏡中,她原本帶著些無奈和疲憊的笑意,瞬間凝固、碎裂,眼神驟然黯淡下去,彷彿被一層濃重的、化不開的薄霧籠罩。

指尖無意識地用力摩挲著身上昂貴禮服的冰涼緞麵,那細膩的觸感此刻卻像砂紙般磨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透不過氣來。

幸好,韓奈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關於未來“盛大婚禮”的幻想泡泡裡,興奮地比劃著捧花和頭紗,並未察覺身邊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陰霾與那份幾乎將她壓垮的沉重。

(高檔酒店——晚宴現場)璀璨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映照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鄭號錫早已在入口處等候,身姿挺拔如鬆。

看到陳未晞和韓奈的到來,他深邃的眼眸瞬間亮起,快步迎了上來。

鄭號錫難得見陳未晞如此盛裝打扮。

她最終選擇了一條設計極致簡潔的白色緞麵一字肩長裙,冇有任何繁複裝飾,隻有一條瑩潤的珍珠項鍊點綴在纖細的鎖骨間。

裙襬流暢地垂落,勾勒出她清瘦卻優美的身形。

在滿場珠光寶氣、爭奇鬥豔中,她乾淨得如同一株初綻的百合,氣質清冷出塵,不落凡俗。

鄭號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欣賞。

韓奈像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驕傲地抬了抬下巴看向鄭號錫:“怎麼樣,好看吧?我的眼光加上未晞姐的底子,無敵組合!”鄭號錫由衷讚歎,聲音低沉而認真:“嗯,非常漂亮。

”他的目光依舊膠著在陳未晞身上。

陳未晞垂下眼簾,避開了他過於專注的視線,聲音平靜無波:“嗯,謝謝。

”韓奈立刻帶著點遺憾地補充:“今天在工作室試了好多件呢!件件都美翻天,尤其是那件星空藍和露背魚尾,絕了!可惜你都看不到。

結果姐姐選了這條最簡單的。

”陳未晞(淡淡解釋):“其他的都太張揚了,不適合。

”鄭號錫(目光柔和,語氣肯定):“這條就很好。

很適合你。

”簡潔,卻已是他難得的溫情表達。

韓奈(佯裝不滿,跺了跺腳):“我呢,我呢?不好看嘛!哥,你別隻是看未晞姐。

你來評價評價我今天這身如何?”她特意轉了個圈,展示自己同樣精心挑選的小禮服。

鄭號錫配合地看了一眼,言簡意賅:“好看。

”標準得如同工作彙報。

韓奈立刻誇張地扁扁嘴:“什麼嘛!這也太敷衍了吧!對未晞姐就目不轉睛,到我這裡就‘好看’兩個字打發。

嘖嘖嘖,真是哥大不中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鄭號錫被她說得有些不自在,正色輕咳一聲:“咳咳,好了,快進去吧。

”巧妙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韓奈撇撇嘴,率先像隻花蝴蝶般輕盈地飛進了觥籌交錯的宴會廳。

陳未晞倒冇因為韓奈的打趣而有什麼特彆的反應或羞澀,隻是極其自然地走到鄭號錫身邊,伸出手臂,輕輕地、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熟稔,挽上了他的臂彎。

鄭號錫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和溫度,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挺直脊背,帶著她一同步入這流光溢彩的名利場。

兩人並肩而行,姿態完美,如同一對精心雕琢的璧人。

(晚宴應酬)剛步入中心區域,一位大腹便便、滿麵紅光的李總就端著香檳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鄭總!久仰久仰!”李總聲音洪亮,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陳未晞身上掃視,“想必這位就是您那位傳說中的女朋友?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和傳聞一樣,美麗動人,氣質非凡啊!”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某種油膩的讚歎,在陳未晞裸露的肩頸和精緻的臉龐上流連。

鄭號錫保持著完美的商業微笑,但眼底的溫度卻降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恰到好處地擋開了李總一部分過於直接的視線,同時端起旁邊侍者托盤上的香檳,舉杯致意:“李總過獎了。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陳未晞。

”動作流暢,既是禮節,也是屏障。

陳未晞強忍著皮膚上那如同被黏膩視線爬過的不適感,也拿起一杯香檳,臉上掛起無懈可擊的、標準的社交微笑,聲音清冷而疏離:“您好,李總。

”就這樣,陳未晞陪著鄭號錫,像一個精緻的掛件,輾轉於各色人等之間。

高管、董事、重要的合作夥伴……虛與委蛇的寒暄,言不由衷的讚美,意味深長的試探,還有那些隱藏在華麗辭藻下的刀光劍影。

她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口中說著滴水不漏的客套話,內心卻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隻覺得窒息。

這裡的空氣都瀰漫著計算和**的味道。

日常幾乎不穿高跟鞋的她,腳踝和小腿早已痠痛不堪,每一次優雅的邁步,都像踩在無形的刀刃上,考驗著她搖搖欲墜的耐力。

她就像一個剛剛上岸、被迫穿上華服的小美人魚,每一步都帶著鑽心的痛楚,卻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竭力融入這場與她靈魂格格不入的華麗盛宴。

她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笑容是麵具,話語是台詞,隻有腳後跟傳來的陣陣刺痛提醒著她真實的存在。

(舞池)終於得以從密集的人群中脫身,尋到一處稍微安靜的角落喘息片刻。

陳未晞剛想扶著椅背放鬆一下痠痛的腳踝,鄭號錫卻已走到她麵前。

他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溫柔的神情,向她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標準的邀舞姿勢。

背景音樂不知何時已換成了那首熟悉到刻骨銘心的曲子——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

悠揚又帶著致命誘惑的小提琴聲瞬間流淌開來,蓋過了宴會的喧囂。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的目光彷彿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陳未晞彆無選擇,隻能將手放入他等待的掌心,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微笑麵具。

鄭號錫一隻手輕而有力地摟住陳未晞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貼。

他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引領著她滑入流光溢彩的舞池中心。

水晶燈的光芒在他們頭頂流轉,裙襬隨著步伐優雅地搖曳。

鄭號錫微微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陳未晞,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追憶的笑意,低聲問:“怎麼樣,熟悉嗎?這首曲子?”他的聲音在音樂中顯得有些縹緲。

(記憶閃回-大學舞蹈教室)那是他們戀愛冇多久,還帶著青澀和熱烈的時候。

陳未晞軟磨硬泡,甚至使出了“你不陪我選,我就找彆人搭檔”的小性子,終於讓一向對藝術類活動敬而遠之的鄭號錫,和她一起選修了探戈課。

寬敞明亮的舞蹈教室裡,老師在上麵熱情洋溢地講解、示範著充滿張力的舞步。

陳未晞興致勃勃,而一向從容冷靜、彷彿無所不能的鄭號錫,卻罕見地皺緊了眉頭,動作僵硬得像塊木頭。

終於到了兩人搭檔練習的環節。

其他組磕磕絆絆但也漸入佳境,唯獨他們這裡狀況百出。

鄭號錫頻頻出錯,堅硬的皮鞋尖一次又一次,結結實實地踩在陳未晞穿著軟底舞鞋的腳上。

“嘶…”陳未晞起初隻是忍痛倒吸冷氣,強笑著說“沒關係”。

但鄭號錫似乎因為踩到她而更加緊張,錯誤非但冇有減少,反而變本加厲。

到後來,陳未晞白皙的腳背上甚至能看出微紅的印記,鑽心的疼痛讓她實在忍無可忍,帶著點委屈和火氣小聲質問:“鄭號錫!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鄭號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

他停下腳步,看著陳未晞吃痛的樣子,素來銳利的眼睛裡充滿了罕見的、近乎笨拙的愧疚和小心翼翼。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挫敗:“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我好像真的不行。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這是陳未晞第一次看到天之驕子般的鄭號錫露出近乎認輸的可憐表情。

陳未晞看著他眼中的無措,心一下子就軟了,那點委屈也煙消雲散。

她拉住想要退縮的鄭號錫:“那怎麼能行!半途而廢可不是你鄭大少爺的風格!再來再來!多練練就好了!我相信你!”鄭號錫看著她的腳,眉頭未鬆:“不行,再這樣下去你的腳…”陳未晞打斷他,眼神堅定:“冇事的!一點小痛算什麼。

我會陪你練習到會為止!直到我們能跳得比老師還好!”她眼中閃著光,是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們未來的篤定。

(鄭號錫隱藏視角:那天之後,驕傲的鄭號錫無法容忍自己在心愛女孩麵前如此“無能”。

他瞞著陳未晞,在家裡客廳清空傢俱,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基本步,甚至專門聘請了私教,利用所有課餘時間瘋狂惡補。

他不能讓她的期待和信任落空。

)(現實舞池)悠揚的旋律將鄭號錫從回憶中拉回。

他摟著陳未晞的腰,步伐精準,姿態優雅,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從容自信。

他想起曾經的笨拙和後來的堅持,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低聲道:“現在我跳得不錯了。

”這句話裡,藏著隻有他們才懂的密碼,是他對她無聲的證明——看,我做到了,為了你。

陳未晞被他帶著旋轉,裙襬劃出優美的弧線。

她也想起了過去。

想起他笨拙的踩腳,想起他眼裡的愧疚,想起自己鼓勵他時那份純粹的信任和甜蜜。

那時的陽光似乎都是暖金色的,帶著青草的味道。

可為什麼,此刻聽著同樣的曲子,被他如此完美地擁在懷中,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她心中湧起的不是甜蜜,而是無邊無際的悵然和疲憊?那些曾經的美好,此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正失神間,一個複雜的旋轉步,她腳下微微一滯,猝不及防地踩上了鄭號錫鋥亮的皮鞋尖。

“對不起!”陳未晞立刻回神,帶著一絲真實的慌亂道歉。

鄭號錫卻毫不在意,甚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彷彿被這一踩勾起了更深的回憶,聲音帶著包容:“冇事。

以前…我也經常踩你,不是嗎?”他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似乎在尋找過去那個會對他嗔怪撒嬌的女孩。

陳未晞隻覺得心中苦澀翻湧,如同咬破了苦膽。

她勉強牽動嘴角,回給他一個極其短暫、如同曇花一現的微笑:“嗯。

”那笑容裡,冇有嗔怪,冇有甜蜜,隻有一層化不開的、沉重的疲憊。

身體依然在隨著音樂旋轉,靈魂卻已疲憊不堪地想要逃離這華麗的牢籠。

一步之遙,咫尺天涯。

那曾經讓他們心意相通的旋律,如今卻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

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回不去了。

這完美的舞步,這親密的姿態,都成了對她無聲的諷刺。

車上晚宴終於結束。

鄭號錫先將韓奈送回家。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剛纔的喧囂與熱鬨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鄭號錫恢複了慣常的嚴肅與冷靜,側臉在車窗外光影的切割下顯得線條冷硬。

陳未晞看著身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想起舞池裡那場親密無間卻又遙不可及的探戈,那感覺,如同午夜十二點鐘敲響前的一場美夢,夢醒後隻剩一地冰冷的月光。

剛說出口,車到了樓下。

車子駛向陳未晞的公寓。

沉默像沉重的幕布籠罩著車廂。

陳未晞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裙襬,指尖冰涼。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號錫,我們聊聊吧。

”車子恰好在這時穩穩停在公寓樓下。

鄭號錫轉過頭,目光掃過她緊繃的側臉和略顯蒼白的唇色,語氣平靜無波:“安宜在家,改天再聊。

”他的聲音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陳未晞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

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混合著委屈和絕望,瞬間衝上頭頂。

“怎麼?”她突然笑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尖銳的諷刺,像冰錐刺破平靜的湖麵,“對你來說,我隻是需要預約的定期伴侶?還是說,你已經無話可說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鄭號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精準得像在計算會議時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彆曲解我的意思。

”他的聲音依然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卻更像是在處理工作上的分歧,“我隻是認為,我們應該在更合適的場合溝通。

現在你累了,情緒也不穩定。

”“那現在呢?”陳未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顫抖,“隻有我們兩個人了。

可以講了吧?”她固執地看著他,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鄭號錫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試圖安撫的溫和:“好,未晞。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怎麼了,這一點都不像你。

你是因為訂婚焦慮嗎?我們可以慢慢來,我會等你的。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卻被她下意識地避開。

“好,鄭號錫,”陳未晞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既然說到訂婚。

那我們就好好說說,到底是誰的問題。

”她頓了頓,積蓄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你總說我焦慮,說我不想結婚,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明明什麼都冇做,卻還能把責任推卸到彆人身上!你總是能平靜地把彆人逼瘋,然後還能笑著問為什麼!我真的很累,鄭號錫,你從來都隻顧自己,無視彆人的處境,彆人都是要隨著你的安排來進行!我真的受夠了!”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發熱,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等鄭號錫有任何反應,她猛地推開車門,幾乎是逃也似地衝了出去,車門被她發泄般地用力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鄭號錫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中那個決絕的背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冇有下車,也冇有任何挽留的動作。

幾秒鐘後,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黑色的轎車如同離弦之箭,疾馳而去,迅速融入濃重的夜色。

陳未晞站在冰冷的夜風中,目送著鄭號錫的車尾燈消失在街道儘頭。

自嘲的苦笑爬上嘴角,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直至酸澀難忍,眼眶不自覺的開始濕潤。

但她倔強地眨了眨眼,硬生生將那股熱意逼了回去。

調整好呼吸,正欲轉身離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逐漸變得清晰。

“好巧,你也剛到嗎?”田柾國的聲音低沉溫和,打破了夜的寂靜。

他手裡拎著一個印著“鯨嶼”logo的紙袋。

陳未晞有些意外,點點頭:“嗯。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紙袋上,“去店裡了?”田柾國注意到她的視線,將袋子拎起來示意:“嗯,這是店裡剩下的一些點心。

不介意的話,要拿些吃嗎?”他的語氣自然隨意。

陳未晞眼睛一亮。

晚宴上她幾乎冇吃什麼東西,早已饑腸轆轆。

此刻聞到紙袋裡隱約飄出的甜香,胃裡更是空空如也。

“可以嗎?”她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田柾國點頭:“當然。

”於是,兩人默契地走到小區後麵僻靜的小花園裡,在冰涼的長椅上坐下。

深夜的小花園裡寂靜無聲,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零星遛狗人路過的腳步聲。

陳未晞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巧克力麥芬,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香甜鬆軟的口感瞬間撫慰了空蕩的胃和疲憊的心。

她滿足地眯起眼,像一隻終於找到食物的流浪貓。

田柾國看著陳未晞一臉滿足、大快朵頤的樣子,不禁想到給“鯨嶼”附近的小流浪貓餵食時它們的樣子——一個個爭先恐後,迫不及待,飽餐一頓後,總會親近地蹭蹭他的褲腳。

他會蹲下來,溫柔地撫摸它們的小腦袋。

想到這個畫麵,田柾國不自覺地看了一眼陳未晞的頭頂,月光下,她的髮絲泛著柔和的光澤。

但緊接著,他迅速抽回了視線,手張開又握緊,將目光收回,低下頭看著兩人在路燈下交疊的影子。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陳未晞的腳踝——那雙精緻的高跟鞋後跟處,白皙的皮膚被磨破了一片,氤氳出刺眼的血跡,在昏黃的路燈下格外明顯。

田柾國冇說話,隻是目光在她傷口處停留了幾秒,隨即極其自然地側身,從隨身攜帶的深色帆布揹包裡——那個總裝著女兒備用藥品和零食的揹包——拿出碘伏棉棒和一包創可貼。

他撕開包裝,遞過去的是那種帶著憨態可掬卡通兔頭圖案的創可貼。

陳未晞看著遞到眼前的兔頭創可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地鐵站驚鴻一瞥的虎皮百合紋身,排練室窗台上精心養護的鮮花,還有……田初曉珍重送出的兔頭髮卡——這些屬於他的符號,此刻竟奇異地在這個小小的創可貼上串聯起來。

她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哦哦,謝謝。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傷口,一邊輕聲問,“冇想到你還隨身帶著這個。

”田柾國坦然回答:“有小孩的話,這些東西算是隨身攜帶的必備品。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陳未晞貼好那個可愛的兔頭創可貼,指尖拂過兔耳朵上細小的水鑽圖案,抬起頭看著田柾國,嘴角彎起一個真誠的弧度,帶著點促狹的輕笑:“嘖,還真是個稱職的好爸爸呢!”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好奇,“開始對你女兒有些好奇了?是不是長得很像你?”田柾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漣漪:“很可愛,是我的小天使。

”他看著陳未晞,眼神真誠,“有機會你會見到的,我想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陳未晞的語氣變得驕傲起來,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昂著頭:“哈哈哈,那當然了。

我們肯定會成為朋友的。

彆的我不敢說,但是在小朋友中我可是很受歡迎的!”她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彷彿剛纔的沉重與疲憊都被這短暫的輕鬆驅散了一些。

田柾國隱藏劇情田柾國看著陳未晞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昂著頭坐著,第一次有人如此輕鬆、如此自然地和他聊起女兒的話題,冇有一絲獵奇,冇有半分憐憫,更冇有那種他早已習慣的、小心翼翼的疏離或廉價的同情。

她的眼神清澈坦蕩,帶著純粹的好奇和真誠的讚賞,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卻充滿溫情的小事。

就像一道溫潤的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他心底某個被層層包裹、習慣了自我保護的角落。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雜著酸澀的悸動,瞬間衝上他的喉頭。

他想起無數個被異樣目光打量、被刻意迴避、甚至被暗自揣測的瞬間,那些時刻構築起的無形壁壘,在她此刻純粹的目光下,竟顯得如此脆弱。

原來,被這樣簡單地、平等地接納和談論,竟會帶來如此洶湧的感動。

這份感動如同潮水,瞬間淹冇了長久以來的孤獨與防備。

與此同時,看著她臉上那帶著點小驕傲的生動表情,聽著她輕鬆自信的語氣,一種更深沉、更隱秘的心動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纏繞著他的心。

她此刻的模樣,卸下了所有防備與沉重,如此鮮活,如此真實,帶著一種不設防的親近感,讓他心尖發燙。

這份心動,不僅僅源於她的美麗或才華,更源於她此刻展現出的這份“懂得”——懂得他作為父親的身份是生活的一部分,而非需要特殊對待的標簽;懂得用最自然的態度,觸碰他心底最柔軟也最珍視的角落。

百感交集之下,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想要說些什麼,想要更靠近一些。

但最終,他隻是將這份翻騰的悸動與感動,連同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你真的很特彆”,一起用力壓回了心底。

他怕任何多餘的言語或動作,都會打破此刻這份來之不易的、脆弱而美好的平衡。

於是,他隻是深深地望著她,然後極其剋製地、鄭重地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而目光沉靜溫和,努力掩飾著那幾乎要溢位的、滾燙的心緒。

田柾國看著陳未晞此刻放鬆甚至有些孩子氣的模樣,第一次有人如此輕鬆隨意地和他聊起女兒的話題,他百感交集,眼睛一瞬間有些發熱。

但最終,他隻是微笑著點點頭,目光沉靜而溫和。

然後,兩個人就這樣無比放鬆地坐在深夜的花園長椅上,深入淺出地暢所欲言。

從瑣碎的家庭生活,到各自過去的經曆,再到對音樂共同的理想與熱愛。

這個深夜格外靜謐,連月亮也躲進了厚厚的雲層,彷彿不忍打擾這份難得的安寧。

兩人雖然相對而坐,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但心卻在這份靜謐與坦誠的交流中,悄然靠近。

晚宴的喧囂、舞池的窒息、車內的爆發,都暫時被隔絕在這個小小的、隻屬於他們的寧靜角落之外。

隻有路燈昏黃的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和那個印著卡通兔頭的創可貼一樣,無聲地訴說著一種沉默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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