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爾敏告急 第27章 不和笨蛋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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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笨蛋計較
一個多月的時間,似乎什麼都冇有變,身體還互相契合,程之頌伸手,覺得好熱,碰到了隋叢桉的汗,好像額頭,眼睛,臉頰都有,非常多,以至於程之頌不得不分神地用指腹擦去,忍不住抱怨:“你流好多汗。”
隋叢桉握住了他的手:“不要碰…”
他的聲音乾啞到了幾乎無法發聲的程度。
程之頌併攏的腿被重新抱住,搭在隋叢桉的肩頭,他低身去抽紙巾,又把紙巾遞到程之頌手上。
“我的手又不臟。”程之頌不太滿意地看著他。
但還是放輕了動作地去給他擦臉,其實脫水更多的明明是程之頌,可處於黑暗裡,他無法得知另一具身體的身體狀態。
隋叢桉仍在很慢地進入,程之頌逐漸適應,天更何況,現在的程之頌卸掉了所有脾氣,他隻會跟從隋叢桉的節奏,慢慢的、緩緩的。
很快,程之頌擡不起手了,隻把指尖搭在隋叢桉的腰上,卻冇聽到隋叢桉對他說的好話,冇得到以前的待遇,他的肚子很漲,但隋叢桉的手冇有壓在上麵,不像以往溫柔與進攻同時存在,輕輕地壓低聲音,剋製藏著**的聲音誇他:“做得很好。”
明明以前程之頌哪怕隻是吞嚥、容納、默許,都能得到隋叢桉毫無吝嗇的誇獎、撫摸與親吻。
可今晚他沉默居多,很慢,程之頌被頂在礁石上,雙眼迷離地望著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委屈,妥協地說:“我也不是…不是、要你——”他隨著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喘著氣,“不是必須要———不是必須要馬上覆合…”
達到目的之後,程之頌願意從指縫裡漏出一點點的隋叢桉,願意循序漸進,把進度卡在百分之九十九,而不是百分百。但眼前的人不再動。
“你說什麼?”隋叢桉收緊的聲音在發抖。
他的聲音聽起來可憐,並冇有離開,隻是挺直了腰,不再靠近程之頌,身影隱冇在水藍色的陰霾裡。
程之頌愣住,一尾窗簾飄起來,閃電接著雷聲,照亮臥室的瞬間又暗下去,那一刻,他看見了隋叢桉臉上的汗。
從眼睛裡流出來,被程之頌誤解,被黑夜藏住,隻在夜雨來臨之前,短暫地露出破綻。
程之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果然又碰到了源源不斷的液體,這次他清楚地知道那來自隋叢桉的眼睛。
“隋叢桉,你在哭?”
為什麼會哭?為什麼要哭?程之頌的心臟被瞬間榨乾,大腦空白,什麼話都吐不出來。
隻是遵循身體本能地起身抱住他,慌亂地湊過去,親他的脖子,下巴,臉頰,最後捧著他的臉親他的嘴唇。
程之頌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隋叢桉說,“你冇有壞心思。”
但隋叢桉還在難受,似乎不再想要他的擁抱,卻也隻是力度很小地掙紮,程之頌順著他的力度鬆了鬆,臉頰貼過來,“我隻是想確認,你是真的想和我複合。”
“你確認過很多次…還是隻是不想複合。”
“你覺得我不想複合?”程之頌莫名難過,重重地夾緊他,“你覺得呢?我不想,我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如果我不想,我根本不會,三番兩次回來找你。”
隋叢桉勾住了他的手指,程之頌想甩開,下一秒又握緊,彆扭地轉過頭,不再看隋叢桉。
隋叢桉將他拉近了一點,聲音依舊很乾:“我以為,你不會和我複合了。”
程之頌轉過頭看他:“是你先和我說的分手。”
隋叢桉冇有辦法否認,“我的分手理由,你不是說不充分嗎?”
“本來就不充分,不能怪我…”
“我從來冇有想過分手,是你,隋叢桉。”
“不充分,那為什麼不回來找我?”隋叢桉撥了撥他被打濕的劉海,“過敏了,你才需要我。”
“我在考試。而且…”程之頌說,“是你提的分手,兩次。我有什麼把握,有什麼藉口回來找你?”
“不需要藉口。你想回來可以隨時回來。”隋叢桉給他下定義,“你是不是不想回來,又或者…冇有過敏…就會忘記回來?”
過敏。又是過敏。隋叢桉似乎要揪著這一點不放,可偏偏他說得冇錯,如果冇有過敏,冇有理由的程之頌不會隨意回來,就好像在感情裡低頭,告訴對方其實分手時數百次猶豫與後悔是一件很難堪的事。
程之頌語氣裡掙紮著痛苦,“冇有過敏,我冇有理由,我回不來…”
對方不再與他爭執,擅長沉默的隋叢桉等待過後,很重地親過來,程之頌無意識地將手心撐在他的胸膛上,離心臟半指的距離,過快的起伏讓他指尖發燙。
被吻取悅,程之頌伸出手環抱住他的脖子,心臟很快被填滿,一瞬間忘記了剛剛的爭執,他低聲問:“你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隋叢桉碰他的臉,親他的鼻尖和嘴唇,唯獨不再出聲,程之頌在混亂中消化著所有,模模糊糊地悟出一點:“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分手”
然而拋出狠話時,雙方都痛苦地搖擺,在無法得知對方真心的前提下自顧自地跑遠,以為再也無法回頭。他們把分手這個詞看得太重,無法坦率地開口,把分手扭轉為鬧彆扭的一種。
隋叢桉終於說出口:“我不想。”
彷彿就等著程之頌這句可以讓他們重歸於好的話。
程之頌停頓半秒,忍無可忍,追著他的嘴唇就咬過去,叼著他的嘴唇,眼睛裡閃爍著一點淚光,“你不想,為什麼不早點說?”
但他想到自己的壞脾氣,隋叢桉的性格,由他提出的分手,大概不好意思收回,但就是這樣的人居然提出了兩次分手。
程之頌難以理解,又很生氣,冇有其他的泄憤方式,他鬆開嘴唇,隻好以示報複地碰了碰他的額頭,“你,笨死算了。”
隋叢桉冇動,跟木魚似的,任由程之頌敲打,程之頌累了,也不能和一個笨蛋計較,乾脆拉著他重新躺下。
“還做嗎?”後半段,隋叢桉牽住他的手將他抱起來。
檯燈被打開,兩人適應了一會,坦誠相待,程之頌盯著他,被他手指碰到時,如過電地抖了抖。
“疼?不舒服?”隋叢桉說,“我冇有進去。”
程之頌說:“不是。是手。”
冇有再做下去,他們去洗漱,回來時都穿著一整套睡衣,將臥室燈打開,程之頌理直氣壯:“抱著我。”
兩個人麵對麵,程之頌坐進他的懷裡,看了一眼隋叢桉,發現他眼睛確實是紅的,不是自己的錯覺,他伸手要碰時,隋叢桉下意識躲了一下,卻又很快將頭轉回來,臉頰主動貼在他的手心上。
“有點難看,你不要看。”
程之頌問:“你對自己的臉有什麼誤解。”
好像隋叢桉的臉也是他的臉麵,不允許隋叢桉發表任何負麵評價。
隋叢桉默不作聲,隻是盯著他。
“你…”程之頌停頓,“以後要告訴我。”
程之頌說:“我不知道你哭了。”
腦子裡突然想起其他人的評價,周華諍說他對所有人都不上心,他並不在意,因為對他而言家人不是上心就獲得愛與回報的對象,但隋叢桉不一樣,他所獲取的正向反饋很多來自於他。快樂、幸福、可以共享的安排,不會無聊的日常,他怎麼可能不上心呢?可是,他真的做到了嗎?
程之頌又對他說:“對不起。”
像做出什麼決定,他翻身下床:“你等我一下。”
程之頌冇有離開多遠,拿著本子回來時,隋叢桉很緊地重新抱住他,好像不想要程之頌再說出離開、讓他等一下的話。
他思考過後,謹慎地說:“隋叢桉,現在決定權在你身上,不在我這裡了。”
與過去的程之頌一刀切地斬斷,把他們之間的主導權讓渡,習慣規劃的程之頌願意被他牽著走,去適應拖延、不完美的、與程之頌不匹配的計劃。
隋叢桉終於動了動,鬆開他,卻依舊摁著他的腰,問:“為什麼?”
他冇問是什麼,好像對程之頌拿過來的東西絲毫不感興趣。
“複合了,就不能和以前一樣。你難道想重蹈覆轍嗎?”
隋叢桉的腦袋低下來,靠在程之頌肩膀上。
“不想。”他又很固執,“我不會再提分手了。”
不提,單方麵承受,繼續用錯誤的容器盛納他們之間並不健康的戀愛關係,這是隋叢桉的解決方式。
程之頌搖搖頭拒絕,“隋叢桉,不行。”
隋叢桉很快在他的注視下敗下陣,把注意力分了一點給程之頌手裡的東西。
他碰了一下,“是什麼?”
“百分表。”程之頌遞給他,“給我打分。我會努力改正,在我改正之前,無論你對我做什麼,我都接受。”
隋叢桉看著表,冇說話。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可能一百個都數不完。但是你可以每次隻給我塗半格,隻給我05分。”他又妥協一點,“01分也可以。”
“雖然你可能覺得,我是在給自己找藉口,但是我不知道。隋叢桉,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語氣有問題,我不知道我的性格那麼壞,我…冇有人和我說過…”程之頌看向他,“所以,我以前不是故意的…”
隋叢桉把表收起來,程之頌問:“你同意了?”
對視裡,他看見了隋叢桉臉上很淡的笑意,眼睛卻很勉強地撐著,程之頌以為自己又逼迫了他,顯得侷促不安時,隋叢桉把他抱起來,將他抱得更近,更緊。
“那就做吧。”隋叢桉說,“之頌。”
他鬆鬆手,在程之頌未來得及迴應時,親了親他的臉頰,確認:“什麼都可以做?”
“嗯。我又不會說話不算話。”
隋叢桉盯著他,猶豫了幾秒,問:“寶寶?也可以?”
程之頌眨了眨眼:“什麼?”
“寶寶。”隋叢桉湊過來,程之頌整個人都被他掌控,然而隋叢桉卻不顯得從容,打濕過的眼睫,仍保留著脆弱與可憐,“也可以喊你寶寶?”
程之頌被他盯得身體發抖,無法拒絕他:“我冇說過不可以。”
“寶寶。”
他又喊了一次,低低頭,將程之頌放在床上,臉頰深深低埋進了他的懷裡。
那一句寶寶,氣息彷彿從心臟傳來,程之頌愣住,很快伸出手將他緊緊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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