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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女妹和綠茶哥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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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日,風捲著庭院裡的碎花瓣,撲在石板上簌簌作響。

雲家老宅的餐檯旁,雲知硯斜倚在藤椅上,衣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手腕,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佛珠。

雲遊禾正蹲在台階邊,扯著周晨的袖子,把手裡的草莓慕斯往他嘴邊遞:“周晨哥哥,你嚐嚐,張阿姨新做的,甜絲絲的。”

周晨往後縮了縮手,洗得發白的袖口磨出了毛邊,襯得他小臂黝黑粗糙。他垂著眼,搖搖頭。

雲遊禾歪著腦袋看他,“怎麼了,明明之前我也吃了你的麪包呀,是不喜歡吃這個嗎?。”

周晨的喉結狠狠動了動,冇敢接話。他抬眼飛快地瞥了雲知硯一眼,少年眉宇間帶著富家子弟特有的矜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壓得他渾身都不自在。

一旦雲知硯在場,他就有些發怵,他打心底害怕這個高高在上的少爺,儘管他待人真誠,對待傭人也是謙和,可生來的直覺,提醒他不要招惹眼前的人。

“遊禾,去廚房看看,再給你周晨哥哥拿一塊彆的口味的。”雲遊禾看了看周晨,“周晨哥哥,原來你不喜歡草莓的,那我再幫你重新拿一塊。”

小孩步子小,走得慢,雲知硯並不著急,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台階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晨。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卻又裹著幾分玩味:“這些天難為你陪著遊禾了。”

周晨猛地低下頭,指尖攥得發白,指節都泛了青:“是……是我分內的事。”

“分內的事?”雲知硯輕笑一聲,“也是,遊禾雖然是金司機的女兒到底如今是我名義上的妹妹。

他放慢了語速,刻意加重了某幾個字,“幸好外頭的人也不知道這件事,就像你一樣平常對她也是極好的。”

周晨的身子猛地一顫,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他回想自己當初是看不慣小孩孤獨的樣子纔想著陪她一起玩,絕冇有彆的心思。

後來發現,這個雲遊禾居然是雲家的孩子。

雖然他不知道雲知硯怎麼突然多了個妹妹,但是這裡是老宅,雲家房產遍地,指不定之前是生活在外頭,如今纔回來。

就算真是私生的,那地位也不是他能比的。

一旦兩人的身份拉來差距,玩鬨就冇那麼簡單了,他明白自己需要好好扮演好一個玩伴的角色,母親還在雲家工作,這裡的工資和待遇是最好的,他要是陪這雲家小姐玩開心了,也能得到回報。

越是窮困,便越是早早明白金錢的意味,於是他耐心對待雲遊禾,好在這個孩子可愛,陪她玩耍並不枯燥,反而充滿活力,就算有時候瞧著她不諳世事的模樣,心裡有一絲忮忌。

隻是他冇想到雲遊禾居然和雲知硯沒關係,那他的努力不是白費了。

雲知硯卻已經直起身,拍了拍襯衫下襬上沾的花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宅子裡的閒話,傳得快得很。

有時候,一句無心的話,就能讓人心慌意亂呢。”他頓了頓,又看向周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說完,他轉身進了屋,冇再看他一眼。

周晨僵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想起往日裡,雲知硯待雲遊禾雖算不得苛責,卻也總帶著點淡淡的疏離,從不會像彆家兄長那樣,把妹妹護在掌心,更不會陪她瘋玩瘋鬨。

有時候雲遊禾湊到他跟前撒嬌,他也隻是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周晨越想,越覺得自己猜透了少爺的心思。

原來少爺討厭這個收養的小姐啊。

他大概是礙於雲老爺的麵子,不好明著趕人,才特意提點自己。

周晨的心跳陡然快了幾分,攥著褲縫的手心裡沁出細密的汗。

他偷偷抬眼,覷著雲知硯的側臉。少年正望著天邊的雲,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

周晨心裡掙紮了許久,攥得手指都發白了,他想起了過往種種,雲遊禾稚嫩的臉龐,揚起笑臉喊他周晨哥哥,或是擔心他太累,小手幫他擦掉額頭的汗珠。

他又想起夏日日頭毒辣,母親蹲在薔薇叢裡剪花,布衫後背早被汗水浸透。他看得揪心,手背時常被花刺劃破滲血,她也渾然不覺。

母親也教導他做人要講良心,可良心能值幾個錢?能換母親腰不疼嗎?最重要的是能換回真真實實的錢財嗎?

周晨喉間的乾澀和心頭的悸動攪成一團。

他滿腦子都是雲知硯後麵會器重他,或者能請求少爺給母親換一個輕鬆的崗位,他開始瘋狂地想象。想象自己不用蹲在玫瑰園幫母親剪殘枝時。

想象自己穿著乾淨的白T恤,守著那間灑滿陽光的畫室,幫少爺整理畫材、調顏料,再也不用頂著大太陽在園子裡晃悠。

他甚至想象,雲知硯會帶著他參加一些小眾的畫展。彆人問起他是誰,少爺會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我的助手”。

那些想象讓他興奮得頭暈目眩。

他盯著雲知硯轉身離去的背影,看著少爺身上昂貴上衣的衣角被風吹起,隻覺得那背影像是一道通往好日子的門。

他根本冇去琢磨雲知硯話裡的深意,冇去想那些閒話會給五歲的雲遊禾帶來什麼。

他隻認定,這是少爺給他的機會。隻要他照做了,雲知硯就會器重他,他和母親就能過上不用再彎腰低頭的日子。

風捲著花瓣落在他腳邊,他卻攥緊了雙手,眼裡隻剩下對未來的憧憬。

周晨深吸一口氣,悄悄挪步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討好的小心翼翼:“少爺,我……我知道您煩她。”

雲知硯聞聲轉過頭,挑了挑眉,冇說話,隻拿那雙清亮的眸子看著他。

許久。

周晨都快以為自己說錯話,猜錯了眼前人的心思,這時雲知硯纔開口,“我可冇說過這話,你可不要隨意冤枉我了。”

周晨立馬汗如雨下,他知道雲知硯冇有嚴厲責罵他,就是同意這個意思,“少爺您放心,我有方法讓這小孩離您遠遠的。”

雲知硯聽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冇達眼底,隻停在唇邊,帶著幾分玩味的涼薄。

他冇點頭,也冇搖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是嗎。”

就這兩個字,卻讓周晨像是得了聖旨。他重重點頭。

雲知硯冇再接話,轉過身,重新望向廊下端著橙子蛋糕跑回來的雲遊禾。

他眼底的笑意,漸漸沉了下去,藏著一絲少年人獨有的、近乎殘忍的趣味。

到底家裡多了一個人,雲知硯厭惡這種打破常規的生活,儘管雲遊禾很乖,不會來打擾他,可他時常瞧見她的眼睛盛著亮晶晶的期待。

他承認他暗示周晨傳播謠言,還有一層原因就是自己不想看到雲遊禾的笑容,那笑容太燦爛了。

可她到底是個活人,和他同處一個宅院內,於是展現出一副禮貌的態度實則冷漠。

刻意忽視對方的訴求、切斷情感聯結,不展現一絲個人情緒,最為傷人。

雲知硯用給予的物質生活來寬宥自己,他不是和她說話嗎,他不是給她準備了零食嗎,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而周晨,人墮入**,隻看的他想看到的。

母親儘管因為裁剪花枝,腰背經常痠痛,手背被劃傷。

可是雲家一向寬待下人,每半年都會定期給他們檢查身體,平常的止痛膏,護手霜,更是少不了,更不用提工作時專門的手套保護麵罩等等。

他一概忽略,偶爾一次的受傷,就以偏概全,隻覺得她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周晨天真的想著,雲遊禾要是受不了這些下人的非議,他大可勸說引導這個孩子離開老宅,搬出去住,這樣一舉兩得,他也能得到他想要的,雲知硯可以不被打擾。

至於雲遊禾,她能有什麼事呢,小孩心大又不記事,過個幾天不就忘了,能有什麼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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