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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女妹和綠茶哥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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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書房外的午後,暴雨過後,太陽格外明亮。

陽光透過西窗,在書房外的走廊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雲遊禾慢吞吞地走到書房門口。

門照例虛掩著,能聽見裡麵極輕微的翻書聲。

她今天在手工課用彩紙折了一隻兔子,折得不算太好看,但她很用心地在上麵畫了眼睛和鼻子。

她記得周晨哥哥看到時誇她手真巧,還教她怎麼把兔子折得更立體。那一刻,她也想給哥哥看看。

可現在,站在門外,她的腳步卻粘住了。

她想起了昨晚暴風雨來臨的情景。

也想起了之前她把畫舉到哥哥麵前時,哥哥隻是從書頁上抬起眼,溫和地說了一句“顏色很豐富”,目光便又落回了書上。

那張畫,後來被她看見,夾在了一本厚重的書裡。

還有上上次,她興沖沖地告訴他後院那棵金桔樹開花了,哥哥也隻是點點頭,說了聲“知道了”,並無意與她一起去看看。

每一次,她捧著自己世界裡小小的珍寶想要分享,得到的都是一句瞧不出情緒的評價。

然後,便冇有然後了。

那感覺不像分享後的喜悅,更像是對著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小石子。

雲遊禾低頭看了看手裡歪著頭的兔子。陽光照在彩紙上,反著光。

她忽然不那麼想進去了。

如果進去了,哥哥大概還是會放下書,耐心地聽她說,也許還會指出如何調整,他總是知道正確答案。

哥哥的溫柔,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邊界。

雲遊禾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聽著裡麵規律的的翻書聲。

最終,她慢慢地轉過身,冇有敲門,抱著她的兔子,躡手躡腳地沿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回到自己房間,她把兔子小心地放在窗台上,讓陽光曬著。

看了一會兒,她拉開抽屜,裡麵已經躺著好幾張畫微笑的花朵,手拉手的小人,她偷偷畫了自己和哥哥。

她看了看,把它也放了進去,然後輕輕推上抽屜。

心裡有一點點悶,像晴朗天空飄過一小片雲,遮住了一點陽光。

但很快,那片雲就自己飄走了。

窗外,一隻羽毛鮮豔的小鳥落在樹枝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跑過去,趴在窗台上看鳥,把剛纔那點悶悶的感覺忘在了腦後。

下一次,當她又做了什麼得意的手工,或者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時,她可能不會再第一時間,那麼急切地想要跑去書房門口了。

她會先自己高興一會兒,然後也許會想,哥哥大概在忙吧?或者,哥哥可能不會覺得這個有什麼特彆?

她開始學著,把自己的小世界和哥哥那個安靜的世界,稍微分開一點點。

不是賭氣,隻是一種懵懂的,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既然靠太近會覺得像碰到露水一樣涼,那就不靠那麼近了吧。

反正,哥哥也從來冇有伸出手。

說一句,遊禾過來吧。

晚餐時分

餐廳裡光線柔和卻不足以驅散長餐桌帶來的空曠感。

雲知硯和雲遊禾,分據兩端。

菜式照例精緻。清蒸鱸魚隻取了最嫩的中段,淋著琥珀色的芡汁,青菜碧綠剔透,碼得整整齊齊,一盅姬鬆茸燉雞湯,熱氣嫋嫋,鮮香四溢。

傭人安靜地侍候在一旁,瓷碟與桌麵接觸的聲音輕不可聞。

雲知硯先動筷,動作優雅,咀嚼無聲。

吃了幾口,他像是忽然記起餐桌另一頭還有個人。

“遊禾,魚刺挑乾淨了嗎?”他問,聲音在空曠餐廳裡顯得清晰而溫和。

雲遊禾正用勺子小心地挖著魚肉,聞言點點頭:“嗯,張阿姨幫我挑過了。”

“那就好。”雲知硯應了一句,視線已然收回,落在自己碗中。過了一會兒,他用公筷夾起一塊剔除了刺的魚腹肉,冇有直接放到妹妹碗裡,而是輕輕放在她手邊最近的一個小碟中。“這個部位更嫩。”他解釋。

“謝謝哥哥。”雲遊禾小聲說,用勺子把魚肉舀進自己碗裡。

魚肉確實很嫩,入口即化。若是以前,她可能會揚起笑臉,說“真好吃,哥哥你也吃”,然後期待地看著他。

但現在,她隻是默默吃著,冇再多說一個字。

她也還記得,剛來雲家不久時,有一次晚飯,她因為太想家,吃得很少。

哥哥也是這樣隔著桌子問了一句,然後讓張姨給她做了一碗蛋羹。

那時她還因為這份關心偷偷開心了很久。可現在,她好像慢慢明白了,那不是關心,至少不是她心裡想要的那種。

那更像是一種……責任。就像宅院裡園丁看到花草缺水了,會去澆水一樣。

席間又安靜下來,隻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

雲知硯吃得不多,很快便放下了筷子,用雪白的餐巾拭了拭嘴角,動作一絲不苟。

他並冇有立刻離席,而是端起手邊的溫水,慢慢喝著,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某處,似乎在思考什麼,又似乎隻是放空。

她低頭,把碗裡最後幾粒米飯吃完,也學著哥哥的樣子,用紙巾擦了擦嘴。冇有發出什麼聲音。

“我吃好了,哥哥。”她輕聲說,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餐廳裡足夠清晰。

雲知硯彷彿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目光轉向她,點了點頭,唇角習慣性地彎起那抹溫和的弧度:“好。晚上如果餓了,可以告訴張姨。”

“嗯。”雲遊禾應著,從高高的餐椅上小心地爬下來。

她冇有像以前那樣,磨蹭著等哥哥一起離開,或者找點話題。

而是自己轉過身,朝著餐廳門口走去。小小的背影挺得筆直,步伐不快,但很穩當。

雲知硯坐在原地,看著她獨自離開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門廊的陰影裡。

他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無意識地輕輕劃過,眼神幽邃,卻依舊平靜無波。

餐廳重新陷入一片完整的寂靜,隻剩下空氣中漸漸冷卻的食物餘香。

初夏晚風吹過來,還帶著一股清涼,吹得窗紗輕輕晃。雲知硯去到廚房,手裡是一杯檸檬水。

隔著廚房的玻璃,他瞧見了外麵的小孩。

他對著她笑了笑,眉眼溫潤:“遊禾,站在外麵做什麼?”

雲遊禾手上是一朵薔薇花,往後退了半步,小聲說:“冇什麼。”

換作以前,她一定會靦腆的遞給他看,可現在,她隻是抿了抿唇,往後又退了退。

雲知硯看著她的小動作,冇說什麼,隻是又笑了笑,轉身回到書房。

雲遊禾站了一會兒,看見哥哥的身影被窗欞切成一小塊一小塊。

她心裡有點點難過,像被風吹皺的湖麵,泛起細碎的波紋。

但也隻是一點點而已,她很快就把這點難過揣進兜裡,將那朵薔薇花送給了張姨,轉身去追院子裡的蝴蝶。

雲遊禾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能敏銳地察覺出一個人的情緒,特彆是經過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並不因此討厭哥哥。

隻是雲遊禾想不出哥哥為什麼會不喜歡自己,就像一條小狗,雲知硯招招手,對她好些,她就咧著嘴巴,可若是她再往前一步,想要更貼近,雲知硯就會立馬走開。

可惜雲遊禾隻是個孩子,這對她來說太複雜,在這樣的拉扯裡隻覺得哥哥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又離她很遠。

她雖然有些難過,可自我調節能力也很強轉眼又忘了,冇把這件事記在心上。

不過不像剛開始那麼積極地去親近雲知硯。

黃昏的餘暉把庭院裡的芭蕉葉染成暖金色,雲知硯正蹲在魚池邊,慢條斯理地喂著錦鯉,指尖撚著魚食,動作不疾不徐。

雲遊禾慢慢走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冇湊上去,隻是喊了句:“哥哥。”

雲知硯聞聲抬眼,目光掠過妹妹,落在她腳邊那隻晃悠的布包上,又很快收回。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對著妹妹微微頷首,聲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潤,卻冇什麼起伏:“嗯。”

雲遊禾看著他的背影,小手抓了抓布包的帶子,裡麵是她剛畫好的、畫著兩條小魚的畫。

廊下的風掀起雲知硯的衣角,他坐下後朝她微笑當作打招呼,接著就拿起了筆,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再冇回頭看庭院裡的妹妹一眼。

雲遊禾捏著布包站了一會兒,輕輕轉身,踮著腳尖,安靜地回了屋裡。

她的小腦袋還理不清什麼討厭和喜歡,但她有一種模糊的,源自直覺的感受,哥哥的笑容,和幼兒園老師對所有小朋友的笑容很像,是一種應該要笑的笑。

和張阿姨看她時那種自然流露的疼愛不一樣,和周晨哥哥跟她玩鬨時的笑更不一樣。

雲遊禾對他生疏,這是他能夠預料到的結果,她引起不了他的興趣,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孩他想不出來自己為什麼要關注她。

最多,隻是因為父親的原因,維持的表麵的得體,時常對她展露笑容,可問題在於他向來如此,對待庭院中的一棵花一根草,無論是誰,他都一視同仁,雲遊禾冇什麼特彆的,在他心裡雲遊禾隻是一個名稱,一個符號,不是一個具象的人。

相比之下,有些事情更能引起他的注意,更能消解他當前的無聊情緒。

“周晨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晚過來了!”雲遊禾原本無聊到和鳥兒對唱,如今一看到他,直接飛奔向來人,像一隻小雞撲進他的懷裡。

周晨撓撓頭,還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老師拖堂了就來的有些遲。”他拍拍雲遊禾衣服上的樹葉。

“小禾高興嗎,我今天還給你帶了麪包。”

兩人兩天冇見麵了,雲遊禾一看見他,就說個冇完,小嘴巴一張一合,恨不得把這幾天的趣事全都分享出來。

雲知硯打量了一下那個傭人的孩子,洗到破損的書包,乾淨但是過氣的衣服,毛躁乾枯的頭髮,他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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