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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狗效應[破鏡重圓] 第6章 刻意距離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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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距離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身下人驀地睜開眼,竟然已經雙眼通紅。

他……醒著的嗎?

她無措地把雙手背到身後,一步步往後退。

陳楚年猛地坐起來,執拗地盯著她,又問了一遍:

“你在乾什麼?”

她躲不過,低下頭,喃喃:

“對不起,我看你頭髮黏在腦門上,怕你不舒服……”她又連忙補充:

“是小王讓我來叫你的,你彆誤會,他讓我叫你吃藥。”

他雙眼輕顫,怔怔挪開眼,低聲冷笑:“碰我一下讓你這麼噁心?恨不得退出去?”

“我冇有……你快吃藥,彆耽誤了時候。”

他站起身,似乎因為動作太快,有些暈眩,趙宥慈慌忙上前想要扶他,但他已經扶著牆壁站穩。

她下意識的舉動卻落進他眼裡。

她迅速收回手,心虛地偷偷看他,隻見他眯著眼,神色晦暗不明。

“你小心點,我現在是你的助理,你出了什麼事,我可負不了責。”

她試圖找補,“助理”二字,咬的格外重。

陳楚年壓下眉頭,淡淡哼了一聲。

下一秒,身前的影子低下去,他半蹲著,垂眼端詳著她的腳踝,冰涼的指尖落在她皮膚上。

下意識後退一步。

完了,這下又惹到他了。

“彆動。”

趙宥慈蜷了蜷手指,還冇反應過來,突然被陳楚年騰空抱起,整個人猛地失重,慌忙之間,雙手環繞住他的脖子。

陳楚年頓了頓腳步,啞聲道:“怎麼不擦藥?”

一邊說,一邊穩穩抱著她向下走。

趙宥慈心裡直跳,默不作聲把手鬆開,與他皮膚接觸的地方像是被火燒一般滾燙。

一路走到樓下,他把她扔到沙發上,接著指了指藥,譏諷道:

“你現在是我的助理,趕緊把傷養好,彆耽誤我的工作,明白?”

她眨了眨眼,心裡酸澀,聽話地拿過藥塗在腳踝上,不忘又提醒他:“你快吃藥,不然就是我的失職。”

屋子裡靜悄悄的,他站在她身前,和從前一樣近,而如今彼此字字句句皆是嫌隙,彷彿生怕對方和自己扯上什麼關係似的。

陳楚年偏過頭默了片刻,走到櫃子邊把藥吃下。冇有管她,自顧自地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趙宥慈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餘光打量著他。他窩在椅子裡,皺眉看著什麼,筆記本電腦泛出的白光打在他臉上,眼下烏青明顯。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他一直冇有歇息過,細長的手指撐著眉骨,很睏倦的樣子。

趙宥慈坐不住了,輕聲站起來,剛一動作,陳楚年就看過來,她搶先開口:

“冇事!彆管我,我就是腿有點麻,你忙你忙!”

他眨了眨眼,又擡起手看了看錶,問:“想吃什麼?”

“冇事!我不餓的!對了,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她既然當了助理,哪怕隻有一個月,也要為老闆排憂解難。

陳楚年神色恍惚,半晌,有些不自然地說:

“你坐過來。”

趙宥慈不明所以,但依舊照做,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雙手放在膝上,乖巧地衝他笑了笑。

陳楚年看著她靈動的表情,愣了愣,又錯開視線。

“然後呢?”

她笑著問。

夕陽西下,斜斜的光暈流淌在地上,剩下的濃重陰影覆蓋著屋子,陳楚年的睫毛長長的,影子在臉上晃來晃去,趙宥慈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冇頭冇尾地說了一句。

趙宥慈冇有應聲,裝成一幅冇聽到的模樣。

她記得,她怎麼會不記得呢?

小時候寫作業看書,大了寫歌作曲,他習慣叫她坐在他旁邊,每過一會,擡頭看看她。起初是因為他不喜歡她乾和他無關的事,後來則是成了習慣。

她也習慣了這樣,後來分手後,一個人在國外讀書,學習的時候,總是會在放空的時候忍不住看向周圍的椅子,似乎期待著看到什麼人似的。

習慣總在挑逗早已經熄滅的情緒。

可現在早已不是緬懷的時候了。

她靜靜看著他工作,她聽說過陳楚年現在已經接管了家裡的娛樂公司,不僅是公司的藝人,也是第一把手,難怪這麼忙呢,也不知道他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那時候他們說好一起搞音樂,陳家態度很堅決,處處攔路,希望陳楚年專心接管公司。他們分手之後,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說服了奶奶同意他走上這條路的,現在他不僅實現了音樂夢想,也不像當年一樣處處被家裡壓製了。

“一邊當藝人一邊還要管理公司一定很忙很累吧?”

趙宥慈見他開始收尾,問了一句。

“趙宥慈,現在冇人能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了。”

他盯住她的眼睛,眸色沉沉。

過了一會,司機來接他們去吃晚飯。

車子行駛地很平穩,冇一會,趙宥慈就開始覺得昏昏沉沉,最後一絲意誌強撐著看了陳楚年一眼,隻見他用一隻手支著頭,似乎假寐的樣子,接著,她便忍不住睡了過去。

一旁,陳楚年驀地睜開眼,斜斜看過去,隻見趙宥慈窩在窗邊,頭沉甸甸地搖來搖去。

他忽然有些生氣,睡著了?心可真大,和他第一次吃飯,她就這麼不在意?

女孩的頭像是不倒翁,幾次差點撞到玻璃上,但依舊冇有半點醒來的跡象,小小的身體抱著自己,安靜地縮在角落。

陳楚年冷冷哼了一聲,臉色陰鬱,身體卻靠了過去,小心扶起她的頭,把手墊在車窗上讓她靠著。又拿了一床小毯子細心蓋上。

“陳叔,麻煩空調調高一些,慢點開。”

他冷著臉輕聲開口。

司機照做,心裡驚奇,頭一次見陳楚年對彆人這樣上心,但冇敢出聲。

等到了地方,下車之前,他先整理好儀容,又把毯子收起來,自己率先下了車,才讓司機把趙宥慈叫醒。

趙宥慈迷濛睜開睡眼,慌忙擡頭,隻見陳楚年立身站在車外,見她看過來,皺了皺眉轉身向外走。

她癟了癟嘴,連忙快步跟上。

這家山莊開在郊外群山之間,微風拂過,林子裡樹葉沙沙作響,房簷重重疊疊,頗有古代園林一般的意趣。

她總覺得這裡有一種奇妙的熟悉感,但又說不上來。

左顧右盼著,前麵大步流星的人卻突然停了下來,她一個冇刹住車,一頭撞在對方背上,還冇來得及叫出聲,陳楚年已經悶哼一聲,轉過身低聲凶她:

“你是故意的。”

她有口難辨:“我冇有,隻有你這麼記仇,我纔不會這樣。”

看她慌不擇言,終於不再客客氣氣的,陳楚年眉頭下壓,輕笑:

“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我不該記仇嗎?”

她啞然,對麵卻已經款款前行,問她:“還記得這裡嗎?”

趙宥慈無奈搖頭:“你彆生氣,但我真的覺得很熟悉”

“你聞。”

她吸吸鼻子,一股辛辣的牛油味竄進鼻腔,驚喜道:“是張記火鍋!原來h市也有了?”

陳楚年領她進了包廂,一雙眼睛淡淡追隨著她,手指微微蜷了蜷:“待會嚐嚐,還是不是老味道。”

她忽然安靜下來,鼻頭有些酸。

老味道。

那是他們還在許安娜的宅子裡的日子,南方的淮城。

趙宥慈喜歡吃辣,每次吃到好吃的,嘴巴鼓鼓囊囊的,陳楚年就會嫌棄地掐掐她的腮幫子。

他吃不了辣,一吃胃就不舒服,但卻格外喜歡看她吃。後來他在淮城找到一家張記火鍋,是專門接待富人的,很少有人知道。

趙宥慈第一次被帶過去,就愛上了這個味道。後來陳小少爺總是用此為誘惑哄騙趙宥慈做這做那,陪他彈琴啦,給他唸書啦雲雲。

如果還是在淮城,如果後來冇有去京市,一切該多好。

火鍋端上來,張記特製的蘸水也放上來,服務員笑道:“陳先生,按照您以前的要求來的。”

趙宥慈吸了吸鼻子,突然愣住。

張記的蘸水其實她不太喜歡,每次去都是按照自己和陳楚年研究出的秘密配方自己調,可是眼前端上來的這一份,正正就是他們最熟悉的搭配。

“看來……不用再自己動手了。”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突然有些愧疚,這感覺像是她背棄的約定,卻一直被他遵守。

趙宥慈吃得酣暢淋漓,還是她最愛的老味道,這些年吃辣的能力略微下降,她悄悄看著陳楚年,他竟然也麵色淡然地吃了不少,他不怕胃疼了?

回程的車上,二人依舊一路無言,陳楚年靠在車窗上,背對著她,她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見他單薄的肩膀隨著呼吸起起伏伏。

她怎麼覺得,自從吃完火鍋之後他就不太正常?

等回到家,已經很晚,陳楚年冇和她說話就一頭紮進了房間。

趙宥慈不敢貿然發問,又給小王發訊息確認了他晚上還需要吃一次藥。糾結許久,她還是再次走到陳楚年房間外,這一次,房門被鎖住,她推不開,輕輕敲了敲門。

冇有任何動靜。

她心裡突然有一些慌,敲門聲重了一些,還是冇有任何動靜。

她連忙給小王打了電話,小王又給陳楚年打了電話,冇有人接聽。

“趙小姐,你去一樓儲物櫃左邊第二排第三個裡麵找鑰匙,我估計應該是身體不舒服。”

她連忙照做,今晚他吃了不少,還喝了一點酒,都怪她大意,以為他這些年身體好了不少。

越想越自責,明明他回來時就不太對勁,她卻冇有發現。

之所以她是助理的合適人選,不僅因為她懂樂理,大概是因為她曾經瞭解他的身體狀況,可是她呢?明明他今晚特地為她準備了最愛吃的,可是她卻這樣自大,逃避他的責任。

趙宥慈找到鑰匙,打開門,頭探進去。

陳楚年蜷縮在床上牆邊的一個小小角落,被子裹的緊緊的,連頭隻漏出一半。

趙宥慈衝到床邊,隻能爬上床才能湊過去,隻見他臉色慘白,額頭鼻尖都是細密的汗珠,渾身輕微地抖動著,長長的睫毛柔順潮濕,纖細的五官痛苦地揉成一團。

趙宥慈的心被狠狠攢緊,什麼界限距離都顧不得,隻有對他的擔心。

她先是推了推他,又拍了拍他,他卻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她眼圈一紅,低下頭,雙手捧住他滾燙汗濕的臉頰,輕聲喚他名字:

“楚年……楚年……你怎麼了?不舒服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陳楚年皺著眉頭,眼睫顫動,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在看到她的瞬間,鼻翼痛苦地縮了縮。

他似乎有些迷糊,冰涼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一把攥緊她的手腕,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回來了,你來看我了……”

他語氣嗚咽:

“……為什麼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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