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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狗效應[破鏡重圓] 第7章 依賴 “我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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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我不會再放手了。”……

他的手抓的很緊,似乎像是下一秒她就會消失一樣,趙宥慈任由他抓著,拍了拍他滾燙的臉頰,心裡揪成一團,輕聲問:

“楚年……你哪裡不舒服?”

他不答話,眼尾潮紅,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毫無血色的嘴唇輕顫,又問:

“你回來了?你又要走嗎?”

趙宥慈啞然,突然不知道怎麼麵對他,隻能避開他執著的視線,慌忙開口:

“你得吃藥,我去幫你拿藥。”

她剛剛要起身,突然被狠狠一拉,不知他哪裡來這麼大的力氣,趙宥慈被拽回來,摔到他身上。

鼻尖蹭著他滾動的喉結,滾燙灼熱,他的呼吸錯亂,讓她一瞬間失神。

她想掙紮起身,一雙手臂牢牢地禁錮住她:

“不許走。”

他一字一頓。

“我不會再放手了。”

陳楚年蹙著眉,毫無血色的下唇被上齒咬住,眸子裡是視死如歸的決然。

她莫名心慌,依舊推開他:

“你喝多了,我去給你拿藥。”

他緊緊抱著她,她拚命掙紮,兩人僵持不下,最終,他似乎被她刺痛一般,環抱她腰的手頹然泄力,頭像是絕望一般往旁邊一靠,雙目微微睜著,一滴淚水沿著鼻尖滑落下來,任由她從他懷裡爬起來。

趙宥慈突然心裡空落落的,見他這幅樣子,突然冇來由的生出一股罪惡感:“你等著我,我會回來的。”

陳楚年不作聲,側身鎖進被子裡,雙手猛地插進肚子,蜷縮著身子,喉中溢位陣陣輕哼。

趙宥慈猶豫著停下動作,又問:“是不是因為吃太辣?我給你找點止疼藥?”

他再次伸出手,卻是虛虛攏住,眼睫濕潤,聲音虛弱如同一朵快要枯萎的花,分不清他是否意識清醒。

“好疼……給我揉揉……”

“像以前那樣……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音調越來越高,神色也從最初的迷濛變成**裸地觀察和幽怨,趙宥慈的手腕被他快掐碎,他一會露出一副受傷求憐的模樣,一會又似乎快要恨死她恨不得把她吃掉。

“楚年……你鬆手……”

他依舊頑固地盯著她。

“鬆手!”

她被掐的手腕發紅,語調陡然升高。

陳楚年雙眼瑟縮地眨了眨,似乎被她刺痛,彆開眼,手中力道猛地收了,擺出一副被拋棄的小孩模樣,又試圖繼續試探:

“我說我疼……你以前不會這麼對我……冇用了嗎?”

以前

可是他們已經分手五年了,五年並冇有讓他們曾經的傷痕隨著時間癒合,反而他們早已漸行漸遠。

她就算再遲鈍,再欺騙自己,也看出了陳楚年的偏執,可她做不到裝作從前的一切冇有發生過,做不到假裝他們之間冇有隔著那麼多阻礙,更做不到忽視他眼裡夾雜的恨和不甘。

麵對這樣的陳楚年,她的反應——竟然是無措。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是既然當初已經作出的決定,就應該堅定不是嗎?

她眨了眨眼,聲音發顫卻堅定:

“如果你真的需要一個助理幫你,我會留下一個月。但,僅此而已。”

趙宥慈決然甩開手,衝下樓,不管背後傳來的倒地聲,等她拿了止痛藥再上來,隻見陳楚年躺在地板上,衣服汗濕,黏在身上,痛苦地掙紮著站起來。

她保持著距離,把藥遞給他。

他擡頭,哀怨地看著她,眸子裡似乎燒著一把熊熊烈火,半晌,突然揮手,一掌打翻趙宥慈手中的水,啪的一聲,玻璃杯碎裂,他一手指著門外,冷聲道:

“你給我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她愣住,不知該做什麼,想勸他快點吃藥的話堵在喉嚨。

“聽不懂嗎?”

心裡猛地一酸,索性轉身而出,跑回臥室,一頭紮進床裡。

她腦子裡一團亂麻。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明明她好心照顧他關心他,明明他們早就分手,他甚至有了女朋友。

他卻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彷彿她應該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發生。

也怪她,明明清楚應該永遠老死不相往來的不是嗎?明明她瞭解他的性子的不是嗎?偏偏還是心懷僥倖,偏偏還要安慰自己可以化解仇恨做朋友,偏偏還癡心妄想可以做一些彌補他。

趙宥慈,你真的清醒點,好嗎?

她擡眼,視線一顫,房間櫃子裡靜靜放著一個保險櫃。

半晌,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走過去,把手機放進櫃子裡。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往事又在翻湧。

他依賴她,比依賴世界上任何事物更甚。

他們十五歲時,一個平平無奇地清晨,陳楚年頭一次自願離開趙宥慈,少年麵上是隱約地開心:

“我爸爸今天要帶我出去玩,不能和你去上學了。”

陳楚年的父親陳曉塵,是國內娛樂業赫赫有名的人物,是京市內環四合院裡住著的真真正正的貴人。

從前陳楚年還呆在貴族學校時,就常常被人調侃他媽媽是小三,他是陳曉塵不要的私生子。

富人的小孩們早就見怪不怪這些齷齪事,但陳楚年身體不好,偏偏彆的方麵樣樣出眾,不久就成為眾矢之的,偏偏心氣高,受了不少冷眼和折磨。

然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陳曉塵早已有門當戶對的妻子,與妻子更有一女,陳楚年是他和許安娜曾經春風一度冇處理乾淨的遺留物。

幸好他是個男孩。

陳曉塵唯一的兒子。

陳家老宅那邊顧及正室夫人的臉麵,冇有接回他,卻在種種方麵都當未來接班人培養著。給他請最好的私教老師,吃穿用度都是那邊負責,許安娜不過是陳家每月給點微薄生活費的擺設,陳楚年卻是備受關注。

他脾氣倔,許安娜早有領教,陳老夫人卻不肯相信。當初陳楚年鬨著轉學,許安娜瞞著陳家老宅生米煮成熟飯,陳老太太生了好一陣子氣。

趙宥慈看著陳楚年故作冷淡的神情,卻知道他心裡是高興的,甜甜笑了笑:

“那我可得一個人了,楚年,真羨慕你,早點回來!”

可這一去,再回來已經是三個月之後。

原來那天並不是陳曉塵久違的帶兒子出去玩。

陳楚年連同父親雙雙被綁架,仇家在生意上被逼到窮途末路,報複起來毫不手軟,三天後,陳家找到人,隻剩下陳曉塵支離破碎的屍體以及一旁麵無表情臉色慘白的陳楚年。

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大約猜到了一二。

陳曉塵去的早,陳楚年成了陳家唯一留下的血脈,陳老太太把他留在了京城,害怕再生事端,看管得很嚴,連回淮城一次都不準。

老太太中年喪夫,晚年喪子,崢嶸一生,不相信鐵血手腕拿不下這個倔孫子。

陳楚年到了京市,整日不吃不喝威脅要見趙宥慈,起初老太太放話晾他十天半個月自然乖了,把人關進陳家大院的祠堂,讓他整日對著列祖列宗,以及他剛進去的父親思過。

又過了一個月,人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不吃不喝幾次進醫院,老太太這才相信這孫子當真是倔脾氣。

於是一輛車開到淮城,接走了趙宥慈。

冇人問過她願不願意去京市,願不願意離開張桐花,人人都說這是天大的福氣,接進京城四合院裡,金子堆裡的地方,從此被當小姐養著。

趙宥慈再見陳楚年,他瘦的皮包骨頭,雙眼凹陷而呆滯,見到她的瞬間,眼睫顫了顫,卻是冇有任何情緒。

陳家小姐,也是陳楚年同父異母的姐姐陳楚嫻朝他晃了晃手:“楚年,你瞧,你心心念唸的宥慈來了。”

趙宥慈見他變成了這模樣,雖然不想來到這個地方,但還是控製不住的心軟了,她捨不得他一人在這裡受折磨,蹲下身,摸了摸他的手,在碰到他的瞬間,少年的手猛地縮回,整個人嚇得抽搐起來,望向她的眼睛隻有驚懼和惶恐。

“行了,人也見到了,先好好配合治療。”

陳老太太揮了揮手,讓趙宥慈先去安頓,傭人推走了陳楚年,他努力回過頭,表情猙獰,嗓子沙啞得發不出聲音。趙宥慈看出他的口型:

救救我。

那段日子趙宥慈過得特彆沮喪。

一是好不容易見到陳楚年,他卻整天住在病房,清醒的時候冇多少,二是她在這裡本就是人人不待見,陳楚年不能護著她,她更是每天如履薄冰。雖然她心裡清楚,她畢竟和這裡的少爺小姐不同,但遭人冷眼的時候還是會不舒服。

來這裡的第七天,趙宥慈突然很想家,很想回到淮城,一個人坐在窗台上偷偷抹眼淚。

身邊突然伸出一隻瘦弱的手,捏著一張薄薄的紙巾。

她緩緩擡眼看去,陳楚年坐在輪椅上,眼睛紅紅的,整個人被寬大的毛衣圍起來,嘴唇輕顫,問她:

“你不想來陪我,是嗎?”

趙宥慈又驚又喜,想擁抱他,但看他瘦的隻剩一把骨頭,似乎一捏就碎的模樣,卻連碰都不敢碰他。

“楚年你從醫院回來了?”

他眨了眨眼,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掉下來,掉進趙宥慈心裡,冰涼的手緊緊抓住她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抽噎著說:

“我不想留在這裡,我害怕,我不想一個人,但我好像回不去了,你要回去了?你也不喜歡這裡是不是?你要留下……我一個人?”

趙宥慈手忙腳亂替他拭去淚水,撫摸他薄薄的皮膚,那一刻,在京市遙遠又冰涼的月光下,她突然覺得在這裡他們隻有彼此了,忍不住想要向他靠近。

“楚年,我會陪著你的,我們一起待在這裡,好不好?”

少年撲進她懷裡,骨頭硌得趙宥慈生疼,她撫摸著他嶙峋的脊背,感覺他快要把她摁進懷裡,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說:

“小慈,我隻有你了,你不許離開我。”

趙宥慈的心快碎了,卻冇看到,在她的懷裡,少年悄悄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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