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寡婦,上學再嫁經商三不誤 第32章 圖書館
她唸了一遍,大家都覺得在理,紛紛同意。
“好,那現在排值日。”段英楠看著本子,“從門口開始,按床鋪順序來。週一……”她很快根據床鋪位置,公平地排好了一週的值日。
她把值日表撕下來,用一點漿糊仔細貼在門後:“就貼這兒,大家隨時能看到,彆忘了自個兒的日子。”
做完這一切,她放下本筆,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好了!正事說完!咱們這個‘家’就算初步立下規矩了。以後的日子長著呢,互相多擔待!”
燈光下,八張年輕的臉龐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一種叫做“集體”的紐帶,在這個春寒料峭的夜晚,悄然編織而成。明天,真正的學習生活就要開始了。
三月二號,週四。早上是緊張的洗漱,而後就是迅速投入到了學習中。王盼娣跟著胡文玉,隻有這樣她纔不覺得害怕。
胡文玉也沒阻止,她看出王盼娣就是突然換了個環境極其不適應,身邊有人帶著她,她才沒有那麼遲鈍、恐慌,過一陣子應該就好點了。
對外貿易係,今年新生有近一百人,分成了兩個班。胡文玉與王盼娣都在一班,班長叫魏剛,北京人,熱情爽朗。學習委員是孫香蘭,浙江人。
胡文玉挑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迅速將心思投放到書本上。
可能是這學期時間太緊張,也可能是老師們登上空了幾年的講堂,急於將知識教授給學生,盼望著他們早日投身到國家的建造中
老師們教學速度飛快。彆人怎麼想不知道,胡文玉隻能勉強吞下老師們的知識,做好筆記,回去再咀嚼一遍。
課堂上隻有老師們的傳授知識的聲音,與底下沙沙的書寫聲。沒有人荒廢時間,都在拚命汲取著知識。老師們恨不得撕開學生的大腦,將知識塞進去。
上了兩天課,就到了週末。周天一大早,胡文玉辦好圖書登記證,到了圖書館,才發覺自己來晚了。
她捏著剛剛辦好的、還帶著油墨味的圖書登記證,推開了借閱室的大門。
推開木門,一股混合著舊書報、灰塵、以及無數人呼吸產生的溫熱氣息撲麵而來。
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景象讓胡文玉的腳步頓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滾燙地跳動起來。
人。到處都是人。
她從未想象過,一個圖書館竟然能容納這麼多人,幾乎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
所有的長條木桌都坐滿了,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人頭低垂著,隻能看到一片烏黑的發頂和弓著的脊背。幾乎沒有空位。
不隻是座位,連桌與桌之間的過道、靠牆的位置、甚至樓梯拐角,都或站或蹲地擠滿了人。
一種極致的安靜,隻有無數頁紙張被翻動的聲響,筆尖劃過稿紙的細微摩擦聲,以及壓抑著的、輕微的咳嗽聲。
這聲音不像聲音,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轟鳴,撞擊著胡文玉的耳膜和心臟。
她緩緩走進去,目光從一個個身影上掠過,內心受到的震撼一波強過一波。
靠窗的位置,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彷彿在咀嚼每一個艱澀的公式,他身上的舊棉襖肘部磨得發亮,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凍得微紅的手腕,但那雙手卻穩穩地捧著厚厚的書本。
一個女生蹲在牆角,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緊蹙著眉頭演算,她紮著兩根簡單的辮子,臉凍得有些發青,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彷彿周遭的擁擠與寒冷都不存在。
沒有座位的人,就背靠著高大的書架,身體站得筆直,書本舉到眼前,看得目不轉睛。還有人乾脆席地而坐,蜷縮在角落裡,隻留下一個專注無比的側影。
胡文玉看到他們手中緊緊攥著的筆,看到他們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看到他們臉上那種如饑似渴、近乎貪婪的神情。
他們中的許多人,衣著樸素甚至單薄,帶著風塵仆仆的痕跡,有些人的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做過重活的。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對知識最純粹、最熾熱的渴望。
她忽然有點理解了這種純粹,或許這就是到這個你年代的意義!用她的現代眼光,配合這個時代的熱情、純粹,更好的建設國家,這或許纔是她到來真正的意義!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湧,是激動,是敬畏,是驟然清晰起來的緊迫感。
她不再覺得自己特殊。她是這洪流中的一滴水,理應同樣奔湧向前。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那空氣裡充滿了舊紙和夢想的味道。她握緊了手裡的登記證,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清明。
她默默穿過安靜的人群,走向那排排高聳的書架,心中隻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
學!拚命地學!像他們一樣,像久旱的禾苗吮吸雨水一樣,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把所有的知識,都吞下去。
這個早晨,圖書館裡無聲的沸騰,深深地烙進了胡文玉的靈魂裡。
接下來的一週,胡文玉一頭紮進知識的海洋中。宿舍裡也少了嘻嘻哈哈,大家都忙著學習,王盼娣也逐漸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很快就到了與趙秀麗約好的日子,12號清晨,胡文玉早早起床收拾好,背著小挎包出門,在樓道遇到背單詞的李梅,說明自己去工業大學找同學,晚上才能回來。
按照之前問好的路線,倒了兩趟公交車,在九點四十抵達工業大學門口。
一下車,胡文玉就看到趙秀麗的身影,趙秀麗已經等在門口了,正踮著腳尖向公交站方向張望,胡文玉高舉右手搖擺向她示意。
“文玉!”趙秀麗幾乎是跳著跑過來,一把拉住胡文玉的手,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緊緊抓著胡文玉的雙手,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離開了相伴了幾年的姐妹,她似乎有許多話想說許多問題想問。
“你可算到了!路上擠不擠?吃早飯沒?”她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有無數話迫不及待要湧出來。
“吃了吃了,學校食堂吃的。”胡文玉也緊緊回握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