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寡婦,上學再嫁經商三不誤 第33章 兩塊錢的暖壺
趙秀麗似乎比在村裡時更精神了些,辮子梳得光滑溜亮,臉色紅潤,穿著雖然還是樸素的棉襖,但整個人透著一股朝氣。
“你等很久了吧?冷不冷?”
“不冷!一點兒都不冷!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趙秀麗用力搖頭,拉著胡文玉就往校園裡走,“快進來!我帶你看看我們學校!可大了!比咱們公社大多了!”
她像個驕傲的小主人,迫不及待地要展示自己的新世界。
“你看那邊,那是主教學樓!好幾層呢!我們有些基礎課就在那裡上。”
“那邊是圖書館!裡麵書多得數不清,可以憑學生證借!就是一次最多隻能借三本。”
“那邊紅磚房是機械係的實習工廠,老遠就能聽見機器響!”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語速快得像蹦豆子:“我們班上有三十多個人呢!天南海北哪兒的都有!
有跟我們一樣的知青,也有已經工作的工人,還有好些個同學年紀比咱們還大好多,讓我們管他們叫‘大哥大姐’!”
“我住六人間!宿舍裡有兩個北京本地的,人都特好,還有一個江蘇來的,說話軟綿綿的,還有一個是從東北來的,性格可爽快了……”
她事無巨細地分享著宿舍裡的趣事和新認識的朋友。
胡文玉微笑著,認真地聽她講述,時不時點頭回應。
她能感受到趙秀麗話語裡那種融入新環境的興奮,這讓她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趙秀麗拉著胡文玉去了學生食堂。
食堂裡人聲鼎沸,視窗排著長隊。
趙秀麗熟門熟路地帶著她打飯:玉米麵窩頭、白菜燉粉條,還有幾片油汪汪的肥肉片。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邊吃邊聊。
吃完飯,陽光正好,兩人索性走到寬闊的大操場上。操場邊有光禿禿的楊樹,跑道上是泥土碾平的,中間是巨大的足球場。她們找了個背風又向陽的看台台階坐下。
喧鬨過後,氣氛漸漸沉靜下來。趙秀麗看著遠處幾個跑步的學生,聲音輕了些:“文玉,你們學校……怎麼樣?你還習慣嗎?”
胡文玉點點頭,也敞開了心扉:“挺好的。我們學校的老師教學進度太快了,真是恨不得把知識都塞到我們腦子裡去。
我們係裡人也不少,大家都挺用功的。就是……剛開始有點不適應,也想咱們在大隊裡熱熱哄哄的日子。”
她笑了笑,“不過現在好多了。”
“我也是……”趙秀麗低聲說,“有時候晚上躺在宿舍,還會想起咱們知青點那個小土炕,想起一起搶收,一起啃窩頭的日子……
雖然苦,但現在想起來,還挺……那啥的。”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但胡文玉明白她的意思。
她們聊起各自的課程,聊起對未來的模糊想象,聊起對王萍、劉江濤他們的惦記。
陽光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心裡也漸漸被一種踏實和安寧填滿。
親眼看到對方適應良好、精神飽滿,兩人心中那最後一絲因分離和環境巨變而產生的不安與牽掛,終於被徹底撫平了。
眼看著日頭偏西,知道胡文玉回去還要坐很久的車,兩人都有些不捨。
“文玉姐,這是我們宿舍樓的地址和房號,你收好。”趙秀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小紙條,鄭重地遞給胡文玉。
胡文玉也趕緊拿出筆和本子,寫下自己的地址撕給她:“給,這是我的。以後咱們就寫信聯係!”
趙秀麗收好紙條,眼睛亮亮地看著胡文玉:“文玉姐,等四月第三個週末,隻要不下雨,我們去天安門吧!我一直想去!”
“好!一言為定!”胡文玉笑著伸出手指,“到時候廣場站牌等你!我們拍張照片寄給王萍他們。”
兩隻曾經握過鋤頭、沾過泥土的手,如今緊緊勾在一起,許下了在北京的第二個約定。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送胡文玉到公交站,直到看著她上了車,隔著車窗用力揮手告彆,趙秀麗才慢慢走回校園。
她們知道,雖然各自在不同的小院,但這條用汗水、淚水和共同的奮鬥澆灌出的友誼之藤,已經在這片嶄新的土壤裡,紮下了根,並將繼續茁壯地蔓延生長下去。
回去的車上,胡文玉從車窗看著兩旁的街道,馬路上鮮有汽車路過,這時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自行車,或許,她應該預備一輛自行車了。
倒車時,胡文玉瞧見站牌旁不遠處的巷子,她轉身到巷子裡停留幾分鐘,再出來手上已經提著紅色的熱水壺,是之前收在空間裡的。
下車時天都黑了,夜晚的校園充斥著寧靜,她先去水房打了一壺開水,然後才提著沉甸甸的水壺回到307宿舍。
宿舍樓裡燈火通明,充滿了年輕女孩的說笑聲。
剛推開門,正在桌邊看書的大姐段英楠就抬起頭,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裡提著的暖壺。每間宿舍裡隻配了一把竹殼暖壺,誰要用熱水自己去打。
孫麗珍與古雯雯自己買了竹殼水壺,殼子裡塞了寫著自己名字與宿舍號的紙條。而現在,這個金屬紅殼暖壺格外紮眼。
“小胡回來啦?”段英楠放下手中的書,好奇地指著暖壺,
“咦?你這暖壺……新買的?哪兒買的?這顏色可真鮮亮!還是金屬殼的呢,看著就結實!”
正坐在書桌邊寫信的劉曉艾和坐在床邊看書的王盼娣、李梅也聞聲看了過來。
胡文玉早就打好了腹稿,她神態自若地把暖壺放到衣櫃角落旁,一邊脫外套一邊用帶著點慶幸的語氣回答:
“嗨,說起來也是運氣。下午回來等車的時候,碰巧遇到一家人正搬家,大包小包的,著急呢,像是要趕車。
有些零碎東西帶不走了,那家女主人就直接在路邊擺開,折價處理掉。有幾個大媽正搶著買他們的木凳和舊桌子呢。”
她頓了頓,拿起茶杯倒水,彷彿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我一眼就瞧見這個暖壺混在角落裡,看著還挺新的。我就趕緊擠過去拿起來問價。
那家女主人正忙得焦頭爛額,瞅了一眼,可能覺得這玩意占地方又不好打包,直接揮揮手說:
‘兩塊錢,你要就拿走!’
我一看這麼便宜,趕緊掏錢就買下來了!生怕彆人搶了先。”她說完,揚起嘴角,臉上顯示出一絲撿到便宜的得意。
“哎喲!兩塊錢?!”
段英楠驚訝地出聲,“那可真是太劃算了!
這要是供銷社裡,這麼一個金屬殼的新暖壺,少說也得四五塊還得要工業券呢!你這運氣可真不錯!”她由衷地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