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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陵龍藏 第2章 鬼穀蘇醒,陰陽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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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穀蘇醒,陰陽初辨

不知過了多久,王龍的意識終於從一片混沌中掙紮著醒了過來。

首先感受到的,是溫暖。

不是那種烈火烹油的燥熱,也不是炭火烘烤的灼熱,而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溫潤,像是泡在恒溫的溫泉裡,從四肢百骸到五臟六腑,都被這暖意包裹著,之前刺骨的寒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方用青竹搭建的屋頂,竹片之間的縫隙漏下細碎的天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金,落在身下的竹床上。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味,那藥味不苦不澀,反倒帶著一股清甜,吸入鼻腔,讓人神清氣爽。

身下是鋪著厚厚的乾草和一張柔軟的獸皮的竹床,乾草蓬鬆,獸皮溫暖,觸感舒適得讓他幾乎想要呻吟出聲。身上蓋著一床用麻布縫成的被子,雖然布料粗糙,卻異常乾淨,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腳趾,久違的知覺如同春水解凍般,一點點回到身體裡。指尖能感受到竹床的紋理,腳趾能感受到獸皮的柔軟,這種真實的觸感讓他心頭一暖——他真的活下來了。

喉嚨不再乾澀刺痛,反而有種甘甜的感覺,像是含著一顆蜜棗,滋潤著他的咽喉。他嘗試著咳嗽了一聲,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已經清晰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嘶啞的摩擦聲。

“醒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少年人的活潑與熱情。

王龍轉頭看去,隻見竹屋的門口站著一個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身著一身與鬼穀子相似的青色布袍,隻是布料更顯厚實,腰間係著一根麻繩,眉眼清澈,麵板是健康的麥色,臉上帶著幾分稚氣未脫的笑容。他手裡端著一個陶碗,碗裡冒著嫋嫋的熱氣,一股濃鬱的米香與藥香混合在一起,鑽入王龍的鼻腔。

看到王龍醒了,少年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將陶碗遞到他麵前:“小師弟,快喝了這碗藥粥吧。師父說你身子骨虧得很,寒氣入體,傷及經脈,得用溫藥慢慢補,這粥裡加了當歸、黃芪、枸杞,都是師父特意吩咐我熬的,喝了對你身子好。”

小師弟?

王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鬼穀子已經認他為徒了。

少年見他沒反應,又笑著解釋道:“我叫孫兒,是師父的大弟子,入門已經八年了。師父說你是他剛收的關門弟子,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小師弟啦!師父還說,你來曆不凡,身負大因果,以後我們都要多照應你。”

孫兒?

王龍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這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他仔細回想,突然想起曆史上鬼穀子的弟子中,有一位名為孫臏的兵家奇才,難道……

不等他細想,孫兒已經將陶碗湊到他嘴邊,那藥粥的香氣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確實餓壞了,從穿越到現在,他滴米未進,隻靠鬼穀子那股溫熱氣流吊著一口氣,此刻聞到食物的香氣,早已饑腸轆轆。

他也顧不得客氣,張口,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藥粥溫熱,入口綿軟,帶著一絲草藥的微苦,卻又透著一股回甘,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他渾身舒暢,彷彿每一個細胞都被啟用了。一碗藥粥下肚,王龍隻覺得精神好了許多,身上也有了力氣。

孫兒接過空陶碗,放在一旁的竹桌上,笑著問道:“小師弟,怎麼樣?還好喝吧?這可是我熬了三個時辰的,師父說火候不到,藥效就出不來。”

王龍點了點頭,感激地說道:“多謝大師兄,很好喝。”這是他穿越到戰國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純粹的善意,心中不由得一暖。

“不用謝不用謝!”孫兒擺了擺手,笑得一臉憨厚,“我們都是同門師兄弟,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對了,師父說你醒了就讓你去觀星台找他,他在那裡推演星象,說要教你第一課。”

王龍點了點頭,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孫兒連忙伸手扶住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師弟,你慢點,彆急,你的身子還虛著呢,彆用力過猛。”

王龍靠著床頭坐好,低頭打量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子,那是常年握羅盤、捏硃砂筆留下的痕跡——這是原主王龍的手,也是他現在的手。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輪廓分明,鼻梁挺直,麵板是健康的麥色,卻帶著一絲病後的蒼白,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張屬於戰國末年的臉。

他真的穿越了。

不再是21世紀的曆史係研究生陳默,而是鬼穀弟子,大秦前護國風水師,王龍。

“小師弟,你在想什麼呢?”孫兒見他出神地看著自己的手,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王龍回過神,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什麼,我隻是覺得,像做了一場漫長的夢。”一場跨越兩千年的夢,夢裡有圖書館的古籍,有鹹陽宮的殺機,有驪山的殘陽,還有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師父和憨厚熱情的大師兄。

“夢?”孫兒眨了眨眼,眼中滿是好奇,“師父說,你不是在做夢,你是‘魂歸異世,借屍還陽’,是老天爺註定的變數。師父還說,你的到來,可能會改變很多事情呢。”

王龍的心又是一震,看來鬼穀子不僅知曉他穿越的真相,還看穿了他身上的變數。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大師兄,我去觀星台找師父。”

“哎,你穿這個!”孫兒連忙拿起一旁的一件青色布袍,遞到王龍麵前,“這是師父讓我給你做的,和我的一樣,是我們鬼穀弟子的服飾,用的是後山的韌竹纖維織成的,結實得很,還能防風保暖。”

王龍接過布袍,觸感粗糙卻很結實,帶著淡淡的竹香。他穿在身上,不大不小,剛剛好,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整理好衣袍,王龍跟著孫兒走出了竹屋。

屋外,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遮天蔽日,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竹林間有一條蜿蜒的石板路,是用青石板鋪成的,上麵長滿了薄薄的青苔,走上去有些濕滑。路的儘頭,是一座高聳的石台,那便是觀星台。

石板路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有散發著清香的蘭花,有結著紅色小果的枸杞,還有許多王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偶爾有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幾隻鬆鼠從竹林間竄過,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一點也不怕人。

空氣清新得不像話,吸一口,彷彿連肺腑都被洗滌乾淨了,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戰火的硝煙,隻有大自然的寧靜與祥和。王龍忍不住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平靜。

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鬼穀果然名不虛傳,這裡雲霧繚繞,山川秀美,遠處的山峰連綿起伏,如龍似虎,氣勢磅礴;近處的溪流清澈見底,水聲潺潺,如同天籟;山間的植被鬱鬱蔥蔥,生機勃勃,處處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幽與靈氣。

從風水的角度來看,這裡絕對是一塊“藏風聚氣”的寶地——背倚玄武山,山勢雄偉,為龍脈之基;前有朱雀溪,溪水蜿蜒,為玉帶纏腰;左有青龍嶺,林木繁茂,為青龍護佑;右有白虎坡,地勢平緩,為白虎鎮守,四象俱全,陰陽調和,正是修行問道的絕佳之地。

“小師弟,你懂風水?”孫兒見他時不時地駐足,打量著山川走勢,還下意識地用腳丈量著石板路的方位,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王龍點了點頭,如實說道:“略懂一些,原主的記憶裡,有很多關於風水術數的知識。”

孫兒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那太好了!師父總說,我們這些弟子,要麼偏重於縱橫之術,要麼偏重於兵法謀略,要麼專注於奇門遁甲,唯獨風水堪輿一道,沒一個能學得精的。你來了正好,以後可以跟師父好好學學,也教教我們這些師兄弟。”

王龍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心裡清楚,他現在學的不僅僅是風水術數,更是在為自己尋找一條活下去的路,一條在這亂世之中勘破因果、化解煞氣的路。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觀星台。觀星台是用巨大的青石板砌成的,高達數丈,台麵平整,邊緣刻著八卦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青光。台上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渾天儀,渾天儀由內外兩層圓環組成,外層刻著二十八星宿的名稱與圖案,內層刻著天乾地支與五行八卦,中間的銅軸直指天際,做工精巧絕倫。渾天儀旁邊還放著一個巨大的羅盤,盤麵直徑足有三尺,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刻度與符號,天池裡的磁針微微轉動,靈氣逼人。此外,台上還有幾卷攤開的竹簡,上麵用硃砂寫著星象推演的口訣。

鬼穀子正站在渾天儀前,背對著他們,須發如雪,衣袂飄飄,在雲霧繚繞中,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分不清是人是仙。

聽到腳步聲,鬼穀子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山澗清泉,又似古鐘回響:“來了?”

“師父。”孫兒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王龍也學著孫兒的樣子,躬身道:“弟子王龍,見過師父。”

鬼穀子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王龍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他的靈魂,既帶著審視,又帶著期許。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你既已醒了,便該知曉,你接了原主的因果,也接了老夫的傳承。今日,老夫便先教你第一課——陰陽初辨。”

說罷,鬼穀子抬手,指向觀星台外的天地,語氣莊重而悠遠:“你看,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山為陽,水為陰;男為陽,女為陰;火為陽,冰為陰;動為陽,靜為陰。世間萬物,皆分陰陽,無一例外。陰陽相生相剋,相濟相成,陽中有陰,陰中有陽,此乃天地執行之大道。”

王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天邊一輪紅日高懸,光芒萬丈,驅散黑暗,是為至陽;山間雲霧繚繞,幽深靜謐,遮蔽天光,是為至陰。腳下的觀星台由青石板砌成,堅硬厚重,為山之延伸,是為陽;台下的溪流潺潺流淌,柔軟靈動,為水之彙聚,是為陰。就連身旁的大師兄孫兒,氣息剛健,活力四射,是為陽;而遠處竹林間的苔蘚,生長在陰暗潮濕之地,安靜無聲,是為陰。

他的腦海裡,原主關於陰陽的論述如同潮水般湧來,與鬼穀子的教導相互印證,那些原本模糊的概念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風水之術,究其根本,便是辨陰陽,察走勢,尋龍點穴,調和氣場。”鬼穀子繼續說道,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字字珠璣,“所謂尋龍,便是尋山脈的走勢,山脈為龍,起伏蜿蜒,奔騰不息,便是龍脈;龍脈有陰陽之分,陽龍高聳挺拔,氣勢磅礴,主富貴昌榮;陰龍蜿蜒曲折,幽深隱蔽,主福祿綿長。所謂點穴,便是找龍脈的聚氣之地,穴者,藏風聚氣之所在也,陽龍配陰穴,陰龍配陽穴,陰陽調和,方能福澤後代,反之,則會煞氣叢生,災禍不斷。”

鬼穀子說著,拿起台上的羅盤,遞給王龍。那羅盤入手冰涼,質地厚重,盤麵是用千年青銅打造的,刻著天乾地支、八卦九宮、二十八星宿,天池裡的磁針是用罕見的玄鐵煉製而成,靈敏度極高,此刻正微微轉動著。

“這羅盤,名為‘先天八卦羅盤’,是老夫早年尋得的寶物,能辨陰陽,察龍脈,定吉凶,測禍福。”鬼穀子道,“你且試試,用它來辨一辨這鬼穀的陰陽之氣。”

王龍握緊羅盤,深吸一口氣。原主的記憶裡,關於羅盤的用法清晰地浮現出來——平端羅盤,凝神靜氣,讓天池中的磁針與紅線重合,再根據盤麵刻度與周圍環境,判斷陰陽方位與氣場強弱。

他將羅盤平端在手中,目光落在天池的磁針上。磁針微微晃動,左右搖擺了幾下,最終穩穩地指向了南方。他轉動羅盤的內盤,讓天池的紅線與磁針重合,然後抬眼看向四周的山川。

“鬼穀之地,背倚玄武山,為陽龍之基;前有朱雀溪,為陰水之脈;左有青龍嶺,陽氣旺盛;右有白虎坡,陰氣平和。”王龍的聲音越來越沉穩,越來越自信,“觀星台位於鬼穀的正中央,是陰陽交彙之地,陽氣從南來,陰氣從北至,在此交融彙聚,形成一股平和醇厚的靈氣,故而此地藏風聚氣,靈氣充沛,適合修行問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弟子還發現,朱雀溪的水流走向呈‘s’形,恰好形成一道天然的‘陰陽魚’圖案,與觀星台的八卦符文相互呼應,進一步增強了此地的聚氣效果。而青龍嶺的林木之所以如此繁茂,是因為其山脈走勢為‘陽順’,吸納了充足的陽氣,又有朱雀溪的陰水滋養,陰陽相濟,故而生機盎然。”

鬼穀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撫著胡須點了點頭:“不錯。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悟出此理,可見原主的底子打得極好,而你自身也的確有學風水的天賦。但你要記住,陰陽之道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動態平衡的。陽中有陰,陰中有陽,譬如太陽為至陽之物,卻有黑子暗藏,是為陽中之陰;月亮為至陰之物,卻能反射日光,是為陰中之陽。”

他抬手,輕輕一點王龍的眉心。一股比之前更為濃鬱的溫熱氣流湧入王龍的腦海,這一次,氣流中帶著大量的資訊——那是《鬼穀子風水秘錄》的開篇內容,關於陰陽、五行、八卦的核心論述,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裡,如同刻上去一般,永世不忘。

“天地陰陽,五行相生,八卦相蕩,此乃風水之根基。”鬼穀子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你需牢記,風水術不是用來趨炎附勢、謀取私利的工具,而是用來順應天道、調和氣場、守護蒼生的法門。日後你下山,切記不可濫用術法,不可逆天而行,否則必將反噬自身。”

王龍隻覺得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他終於明白,原主的風水術不過是學了些皮毛,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鬼穀子傳授給他的,纔是真正的大道,是融入了天地法則與人文關懷的至高智慧。

“多謝師父教誨!”王龍躬身,深深一拜,態度無比恭敬。

鬼穀子笑了笑,扶起他:“你我師徒一場,不必多禮。從今日起,你便留在鬼穀好生修習,待你術法有成,便該下山,了結那未了的因果。”

未了的因果?

王龍的心頭微微一沉。他知道,鬼穀子說的因果,是指那座驪山皇陵,是指那個雄才大略卻又生性多疑的秦王嬴政,是指那個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李斯,是指原主未完成的心願,也是指他自己穿越而來所帶來的變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西方,望向鹹陽的方向。那裡,有巍峨的宮闕,有沉睡的皇陵,有滔天的煞氣,也有他的宿命與劫數。

而此刻,觀星台上的青銅渾天儀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彷彿預示著一場席捲天下的風雲變幻,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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