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陵龍藏 第3章 秘錄初窺,龍穴暗辨
秘錄初窺,龍穴暗辨
日子如鬼穀山間的溪流,不急不緩地淌過。自那日觀星台論陰陽之後,王龍便在鬼穀住了下來,成了鬼穀子的關門弟子。
每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當第一縷曦光穿透竹林的縫隙,王龍便跟著大師兄孫兒到後山的竹林裡練劍。他們練的不是殺伐爭鬥的戰場之劍,而是“風水劍”——劍走輕靈,招招不離陰陽八卦的方位,講究的是以劍行氣,以氣禦術。劍刃劃過空氣,帶著淡淡的靈氣,既能驅散周身的煞氣,又能錘煉自身的氣場。
鬼穀子說,風水師佩劍,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辟邪,為了斬斷煞氣,為了在勘定凶穴、化解戾氣時自保。“劍者,陽剛之物也,能破陰邪,斬煞氣,護自身氣場不散。”鬼穀子曾在一旁指點,“你練劍時,需心無旁騖,讓劍意與天地靈氣相通,與自身氣場相融,久而久之,方能做到劍隨心動,氣隨劍行。”
王龍悟性極高,又有原主的武學底子,再加上鬼穀子的悉心指導,進步神速。起初,他的劍法還略顯生澀,劍招之間銜接不暢,氣息也不夠平穩。但僅僅半個月後,他的劍法便變得靈動飄逸,劍招之間行雲流水,氣息沉穩悠長,劍光劃過之處,連竹林間的陰氣都能被驅散幾分。孫兒看得嘖嘖稱奇,連稱自己練了八年劍,都不及王龍半月的進步。
練完劍,便是修習術法的時間。鬼穀子從不照本宣科,也不侷限於竹屋之中,而是帶著王龍走遍鬼穀的山山水水,在山林間、溪流旁、懸崖邊實地講解風水之術。
“你看這株老鬆,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根基卻異常穩固,曆經風雨而不倒,為何?”在一處懸崖邊,鬼穀子指著一株蒼勁的古鬆問道。那古鬆紮根在石縫之中,枝乾虯曲,枝葉繁茂,迎著山風傲然挺立,儘顯蒼勁風骨。
王龍握著先天八卦羅盤,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山勢與氣場,沉吟片刻後說道:“此地為懸崖,看似凶險,實則藏風聚氣。這懸崖的走勢呈‘環抱’之形,能彙聚山間的靈氣;而石縫之中雖土壤稀少,卻有山泉滲透,能滋養根部。更重要的是,這株鬆樹種在懸崖的‘龍脈結穴’之處,恰好吸納了山川的靈氣與陽氣,故而能紮根峭壁,屹立不倒。”
鬼穀子點了點頭,又道:“那你再看,這古鬆的枝乾皆向東南方向伸展,又是為何?”
王龍轉動羅盤,天池的磁針微微晃動了一下,指向東南方向。他抬頭望向東南方,隻見那裡陽光充足,氣流順暢,還有一條隱蔽的溪流從山間流淌而過。“東南方向為巽位,屬木,陽氣旺盛,且有溪流滋養,水汽充沛。”王龍說道,“古鬆向東南伸展,是為了吸納更多的陽氣和水汽,此乃‘趨吉避凶’之理,順應天地法則,方能生長繁茂。”
“說得好。”鬼穀子撫著胡須,眼中滿是讚許,“風水之道,本就是順應天地,趨吉避凶。世間萬物,皆是如此。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這便是風水的最高境界,也是為人處世的根本道理。”
王龍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他發現,隨著修習的深入,原主的記憶與他前世的曆史知識正在漸漸融合,形成一種獨特的認知。前世的他,是從書本上、從考古報告裡瞭解秦始皇陵的佈局,知道它規模宏大,機關密佈;而現在的他,是從風水的角度、從術法的層麵去解讀這座皇陵的玄機,明白每一處佈局背後的陰陽之道與煞氣調和之理。
他終於明白,原主為何會設計出“周天星鬥大陣”。戰國末年,七國爭霸,戰火連綿,無數生靈塗炭,六國滅亡後,更是積攢了滔天的煞氣。這些煞氣若不加以鎮壓,便會反噬大秦,導致王朝短命。而驪山皇陵的“周天星鬥大陣”,便是以水銀為江河,模擬陰陽二氣的流動;以珍珠為星鬥,對應天上二十八星宿;以青銅棺槨為陣眼,將天下的煞氣儘數吸納到地宮之中,加以鎮壓,妄圖保大秦萬世基業。
可這大陣太過霸道,煞氣入陣之後,便會滋生戾氣,不僅會反噬大秦的國運,還會反噬布陣之人。原主王龍,便是因此惹來了殺身之禍。
這一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灑在竹廬前的石桌上,暖洋洋的。鬼穀子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竹簡,竹簡用楠竹製成,質地堅硬,經過特殊工藝處理,千年不腐。竹簡上用硃砂混合著雞血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風水秘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淡淡的靈氣。
“王龍,你過來。”鬼穀子朝他招了招手。
王龍連忙走了過去,躬身行禮:“師父。”
鬼穀子將手中的竹簡遞給王龍,語氣鄭重:“這卷《鬼穀子風水秘錄》,是老夫畢生心血所著,內藏尋龍點穴、奇門遁甲、陰陽陣法、辟邪消災之術,還有老夫對天地大道、因果輪回的感悟。今日,便傳給你。”
王龍雙手接過竹簡,隻覺得入手沉甸甸的,不僅是竹簡本身的重量,更是這份傳承的分量。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竹簡,隻見開篇寫道:“夫風水之道,始於河圖洛書,成於八卦九宮。尋龍者,觀山脈之走勢,察水土之氣息;點穴者,探陰陽之交彙,覓藏風聚氣之所在;布陣者,順天地之理,調和陰陽之氣場;辟邪者,借日月之精,驅散陰邪之煞氣……”
竹簡上的內容比原主記憶裡的深奧得多,其中關於“周天星鬥大陣”的記載更是詳細至極——陣眼的具體位置、水銀的流向與流速、星象的排布與對應、機關的設定與觸發條件,一應俱全。王龍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震撼。
他發現,原主的死並非僅僅因為知曉機密,更重要的是,他在設計大陣時動了手腳。竹簡上記載的“周天星鬥大陣”本是一個死陣,一旦啟動,便會吞噬一切生機,將煞氣永久鎮壓在地下,卻也會讓整個驪山區域成為一片絕地,生靈塗炭。而原主在陣眼的位置埋下了一塊“鎮魂玉”,試圖將死陣改為活陣,化解一部分煞氣,讓其不至於太過霸道,傷及無辜。
這件事終究還是被李斯察覺了。李斯本就忌憚原主的風水之術,又擔心他修改大陣會影響大秦的國運,便借機向嬴政進讒言,以“窺伺天機、意圖謀反”為由,將原主賜死。
“師父,”王龍抬起頭,看向鬼穀子,眼中滿是疑惑,“原主為何要冒著性命危險修改大陣?他明知此舉會觸怒嬴政和李斯。”
鬼穀子歎了口氣,目光望向西方,眼神複雜而悠遠:“因為他是老夫的弟子。老夫教過他,風水術是為了守護蒼生,而非為帝王一己之私。那‘周天星鬥大陣’太過霸道,若任其運轉,不僅會反噬大秦,更會禍及天下百姓,讓關中之地淪為煞氣重災區,民不聊生。原主修改大陣,是為了救天下人,是為了守住心中的道義。”
王龍的心猛地一顫。原來,原主王龍並非是一個趨炎附勢的風水師,他的心中藏著一份大義,一份對天下蒼生的悲憫。這份大義,讓他不惜以身犯險,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可他還是失敗了。”王龍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非也。”鬼穀子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他沒有失敗。他埋下的那塊‘鎮魂玉’,便是破局的關鍵。隻要鎮魂玉尚在,那大陣的煞氣便不會徹底失控,關中百姓也能少受一些災禍。而且,他算到了,會有一個異世之魂來替他完成未了的心願,來化解這場滔天煞氣。”
王龍猛地抬起頭,看向鬼穀子,眼中滿是震驚:“師父,你早就知道我會穿越而來?”
鬼穀子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羅盤,遞給王龍:“今日,老夫帶你去一個地方,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凶穴,也讓你練練手,看看你這段時間的修習成果。”
王龍握著羅盤,點了點頭,心中的震驚漸漸平複。他知道,鬼穀子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而自己穿越而來,或許真的是命中註定,是為了了結這場跨越千年的因果。
他跟著鬼穀子走出竹廬,穿過茂密的竹林,一路向鬼穀深處走去。越往深處走,山林越茂密,霧氣越濃鬱,陽光幾乎透不進來,四周的光線漸漸昏暗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煞氣,讓人覺得壓抑不適。
王龍握著羅盤,天池的磁針開始瘋狂地轉動起來,時而指向東,時而指向西,時而快速旋轉,時而劇烈晃動,顯然這裡的氣場極其紊亂,煞氣很重。
“師父,這裡的煞氣好重。”王龍皺眉道,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桃木劍。
“不錯。”鬼穀子道,“這裡是鬼穀的‘凶穴’所在。早年,此地是一片亂葬崗,無數戰死的士兵、餓死的百姓都被隨意丟棄在這裡,積攢了大量的陰氣和煞氣。這些煞氣日積月累,越來越重,若不加以鎮壓,便會擴散到整個鬼穀,甚至影響到外界。老夫當年雲遊至此,便設下了一個‘鎖煞陣’,將煞氣鎖在了這裡。”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一處山穀。山穀地勢低窪,四周的山峰陡峭險峻,形成一個天然的囚籠。山穀的中央,有一塊巨大的青石,青石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青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山穀籠罩在其中,阻擋著煞氣的擴散。
山穀裡陰風陣陣,隱隱能聽到鬼哭狼嚎之聲,讓人毛骨悚然。王龍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黑色的煞氣從地麵升騰而起,如同毒蛇般四處遊走,卻被青石上的符文屏障擋了回去,無法衝出山穀。
“不要怕。”鬼穀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有鎖煞陣在,這些煞氣傷不了你。今日,老夫要教你如何辨龍穴,如何破凶煞。你且看,這山穀的走勢像什麼?”
王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山穀的兩側山峰起伏,蜿蜒如龍,龍頭朝南,龍尾朝北,而山穀的儘頭是一座圓形的山丘,像是龍頭上的寶珠,整座山穀的走勢宛如一條蟄伏的巨龍,盤踞在群山之中。
“像一條蟄伏的龍。”王龍脫口而出。
“說得好。”鬼穀子讚道,“這山穀本是一條‘陰龍’的龍脈所在。陰龍主隱,主靜,本是吉祥之兆,可惜此地是亂葬崗,陰氣太重,龍脈被煞氣所侵,成了一條‘凶龍’。這凶龍吸納了無數冤魂的怨氣與煞氣,若不加以化解,不出百年,此地便會成為一處絕地,甚至會誕生出凶煞之物,為禍一方。”
“那該如何化解?”王龍問道,眼中滿是求知慾。
“辨龍穴,引陽氣,破煞氣。”鬼穀子道,“陰龍被煞氣所侵,需先找到龍穴,再引入純陽之氣,輔以破煞符咒,方能化解煞氣,讓龍脈恢複正常。你且用羅盤,找出這陰龍的龍穴所在。”
王龍深吸一口氣,握緊羅盤,邁步走進山穀。山穀裡的煞氣越來越重,冰冷刺骨,彷彿要鑽進他的骨頭裡。他運轉鬼穀子傳授的“陰陽回春術”,體內的溫熱氣流運轉起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煞氣擋在體外。
他按照《鬼穀子風水秘錄》裡的方法,平端羅盤,凝神靜氣,腳步沉穩,一步步向山穀深處走去。羅盤的磁針依舊在瘋狂轉動,但王龍的心境卻異常平靜,不受外界乾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山穀裡的氣場變化,感受到煞氣的流動方向,感受到龍脈的氣息。
原主的記憶、鬼穀子的教導、前世的知識在他的腦海裡不斷融合、碰撞,讓他對風水之術的理解越來越深。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氣場流動,能分辨出煞氣與靈氣的區彆,能感知到龍脈的走向與強弱。
他走到山穀的儘頭,那座圓形的山丘之下。這裡的煞氣最為濃鬱,黑色的煞氣幾乎凝聚成了實質,圍繞著山丘盤旋。王龍停下腳步,握緊羅盤,仔細觀察著磁針的變化。
突然,羅盤的磁針停止了瘋狂轉動,穩穩地指向了山丘的正中央,不再有絲毫晃動。
“找到了!”王龍心中一喜,脫口而出,“龍穴就在這座山丘的正中央!”
鬼穀子走了過來,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不錯。這便是陰龍的龍穴,也是煞氣最集中的地方。陰龍的龍穴本是藏風聚氣之地,卻被煞氣占據,成了凶穴。你且試試,用你所學的術法,化解此地的煞氣。”
王龍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一支硃砂筆。這黃紙是鬼穀子特製的,用艾草、硃砂、糯米粉混合製成,能辟邪消災;硃砂筆則是用桃木為杆,硃砂為墨,能增強符咒的威力。
按照《鬼穀子風水秘錄》裡的記載,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將鮮血滴在硃砂裡。鮮血與硃砂融合,散發出淡淡的紅光。他握著硃砂筆,在黃紙上飛快地畫了起來。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筆下的符文古樸而神秘,每一筆都蘊含著天地靈氣。
他畫的是一道“破煞符”,專門用來化解凶煞之氣。符紙之上,硃砂流轉,符文閃爍著淡淡的紅光,散發出一股純陽之氣,與山穀裡的煞氣形成鮮明對比。
畫完符,王龍拿起腰間的桃木劍,劍尖挑起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符命所至,凶煞俱滅!”
咒語念罷,王龍體內的氣流猛地爆發出來,通過桃木劍注入符紙之中。符紙瞬間被紅光包裹,發出耀眼的光芒。他手臂一揮,將符紙猛地貼在了山丘的正中央。
“嘭!”
一聲悶響,符紙化作一道紅光,沒入山丘之中。
刹那間,山穀裡的陰風停止了呼嘯,鬼哭狼嚎之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籠罩在山穀上的黑色煞氣如同潮水般退去,被符紙散發的純陽之氣驅散、淨化。陽光透過雲層,灑進山穀,照在青石上的符文上,符文閃爍著耀眼的青光,與符紙的紅光相互呼應,形成一道祥和的氣場。
王龍握著羅盤,隻見天池的磁針恢複了平靜,穩穩地指向南方,山穀裡的氣場變得平和而純淨,不再有絲毫煞氣。
“成功了!”王龍心中大喜,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是他第一次獨立運用風水術法化解煞氣,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鬼穀子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與期許:“很好。你已經掌握了尋龍點穴、破煞辟邪的精髓,從今日起,你便是一名真正的風水師了。”
王龍躬身,深深一拜:“多謝師父教誨!”
鬼穀子扶起他,目光再次望向西方,聲音肅穆而悠遠:“王龍,你的機緣在鬼穀,你的因果在鹹陽。如今你術法初成,也該下山了。”
下山?
王龍的心猛地一跳,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他知道,鬼穀子這句話意味著他的江湖之路、他的因果之旅即將開始。
他的目光望向西方,望向鹹陽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巍峨的皇陵,正在沉睡,等待著他去勘破其中的玄機。
那裡,有一個龐大的帝國,正在崛起,等待著他去見證它的興衰。
那裡,有一場驚天動地的風雲變幻,正在醞釀,等待著他去參與,去改變。
而他的手中,握著《鬼穀子風水秘錄》,握著先天八卦羅盤,握著桃木劍。
他的肩上,扛著原主的大義,扛著鬼穀子的期望,扛著天下蒼生的安危。
殘陽如血,灑在鬼穀的山川之間,將王龍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站在山穀之中,衣袂飄飄,目光堅定,眼神中充滿了勇氣與決心。
他知道,一場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