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三年後。
北城入冬,大雪紛飛。
霍崢老了整整十歲。
兩鬢斑白,背脊佝僂,雙手粗糙得像砂紙。
再也找不到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後勤倉庫,下了班就去買醉。
這天,他在街邊報亭躲雪。
隨手拿起一本國際建築界最權威的英文雜誌。
翻開內頁,霍崢如遭雷擊。
跨頁上,是一張極其耀眼的照片。
二十一歲的沈初音,站在哈佛大學的領獎台上。
她手裡捧著全球青年建築師最高榮譽的“普利茲克新星獎”獎盃。
一襲修身的白裙,笑容自信,光芒萬丈。
再也不是那個縮在牆角發抖的陰鬱女孩。
照片邊緣,站著一個優雅從容的女人。
是我。
我穿著高定的風衣,妝容精緻,看著初音的眼神裡滿是驕傲。
旁邊配著一行英文標題:
【來自東方的建築天才少女與她的引路人】。
霍崢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眼淚砸在紙頁上,暈染了初音的笑臉。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他把北城那套唯一的房產低價變賣,換了一張飛往波士頓的單程機票。
他想去贖罪。
哪怕隻是說一句對不起。
哪怕隻是遠遠看她們一眼。
波士頓同樣在下大雪。
霍崢穿著單薄的舊大衣,按照雜誌上的地址,找到了初音舉辦個人作品展的藝術中心。
展廳裡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悠揚的大提琴聲穿透玻璃門傳出來。
霍崢像個乞丐,瑟縮在門外的寒風裡。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初音。
初音穿著黑色晚禮服,正用流利的英文和頂級建築大師交流。
她的眼神明亮坦蕩,舉手投足間滿是耀眼的自信。
霍崢貪婪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臟劇烈跳動。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我。
我端著香檳,身邊站著一個身材挺拔、氣質儒雅的華裔男人。
他體貼地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我看他的眼神,溫柔而鬆弛。
那是霍崢十八年婚姻裡,從未在我臉上見過的神情。
那一刻,霍崢嫉妒得發狂,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他不管不顧地推開展廳的玻璃大門,衝了進去。
冷風夾著雪花捲進展廳。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霍崢紅著眼眶,顫抖著走向我們。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靜宜,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