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衣衫襤褸的闖入者身上。
初音回過頭。
看到霍崢的那一刻，她臉上冇有驚訝，冇有憤怒，也冇有委屈。
隻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這位先生，你走錯地方了。”
初音轉頭看向一旁的安保。
“這裡有人搗亂，麻煩請他出去。”
霍崢的心臟像被重錘狠狠砸下。
他最引以為傲的女兒，叫他先生。
“初音！我是爸爸啊！”
霍崢眼淚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在展廳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不顧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死死盯著初音。
“爸爸知道錯了，林曼母女一直在騙我，小雅根本冇病！”
“爸爸已經得到報應了，我現在什麼都冇了，連軍籍都丟了！”
“你原諒爸爸一次好不好？靜宜，你們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像條搖尾乞憐的狗，試圖換取一絲憐憫。
我端著酒杯，緩緩走到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他這副卑微到泥土裡的樣子，我心裡掀不起一絲波瀾。
“霍崢，你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噁心嗎？”
我聲音平靜至極。
“你以為你是被騙了，所以才顯得無辜？”
“不。你隻是骨子裡自私、冷血。你看不起初音的努力，看不起我的隱忍。”
“你不是在贖罪，你隻是因為失去了一切，纔想起我們的好。”
我微微傾身，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不恨你。因為恨需要力氣，而你，不配讓我浪費一絲一毫的情緒。”
霍崢拚命搖頭，伸手去抓我的裙襬。
“不是的靜宜！我每天晚上都睡在那個黑衣櫃裡，我體會到了初音的痛！”
“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那個儒雅的華裔男人走上前，不動聲色擋在了我和初音麵前。
“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點。”
他是初音的導師，也是我現在的未婚夫，陸庭。
初音挽住陸庭的手臂，眼神終於落在了霍崢身上。
卻是一字一句，誅心刺骨。
“霍先生，我的幽閉恐懼症，來美國的第一年就治好了。”
“因為陸叔叔每天都會陪我在畫室裡，開著所有的燈，告訴我，門永遠不會鎖。”
“你根本不需要去睡什麼衣櫃自我感動。”
“因為那個在雷雨夜，掐著自己脖子快要窒息而死，渴望爸爸來救她的沈初音......”
初音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
“在那天晚上，就已經死透了。”
霍崢如遭雷殛，癱坐在地上。
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抽乾。
安保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將他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波士頓冰天雪地的黑夜裡。
展廳的大門在他麵前緩緩合上。
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