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青君 > 第90章 嫌隙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青君 第90章 嫌隙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靖鉞司的人直接上前,拖著那二十餘人就到了空地上,將人按到在地,拿著三指寬厚的軍棍砰砰就打。

場上瞬間鬼哭狼嚎,慘叫聲四起。

偏偏趙琮還十分貼心的說道,“下麵的人既已經罰了,荀大人就不必再自責,你巡視河道也辛苦了,彆一直跪著,紀大人,快去扶荀大人起身。”

紀平忍著笑上前,伸手扶著荀誌桐,“荀大人大公無私,本官佩服。”

周圍河運司大營的人,本就因為之前這番變故麵有異色,這一句話更是火上澆油。看著一旁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同袍,再看被太子青眼有加的荀誌桐,不少人眼神裡都染上了怒色。

荀誌桐恨不得能一腳踹開身旁的紀平,卻被緊緊抓著胳膊,難以掙脫。

紀平見他臉都青了,險些笑出聲。

活該!

真以為人人都吃他那一套,將太子殿下和江大人他們當成軟柿子捏呢?如今好了,自個兒挖坑把自個兒埋了。

軍棍不比尋常杖責,靖鉞司的人也未曾留手,打到二十棍時,幾乎所有人都血肉模糊,癱軟在長凳之上,血流了一地。

慘叫聲已然斷斷續續,其他人安靜極了,彆說之前義憤填膺圍觀的河運司大營那些人,就連運糧的那些難民也都是臉色蒼白。

誰都沒想到,這幾日與他們同吃同住,看著和氣如稚子的少年,心狠起來,居然這般不留情。

那一棍子接著一棍子,打在皮肉上瓷實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心驚膽顫。

孟寧病怏怏的開口:“殿下,眼下魚堯堰被毀,城中缺人,這軍棍再打下去怕是會沒命的。”她看向荀誌桐,“荀大人,到底是你手下的人,五十軍棍是不是太多了?”

荀誌桐還沒來得及張嘴,太子就已經說道:“往日京中杖責,五十杖也沒這麼厲害。”

孟寧說道,“殿下不曾入行伍,自然不知軍中行刑與彆處不同,三、五十棍下去,便能要人性命。”

“荀大人,你怎麼不早與孤說。”太子頓時惱怒,“這些人雖有過錯,但到底是維護河運司糧倉,冒犯孤也情有可原,杖責一下,小懲大誡便也罷了,你方纔那般袒護他們,更願與他們同罰,孤還以為五十軍棍不會傷人性命。”

他說話間連忙撐著身旁人起身,朝外揚聲道,“都住手,彆打了。”

“殿下。”江朝淵喝止,“五十軍棍,尚未打完。”

趙琮看他,“再打下去,他們會沒命的。”

江朝淵冷著臉,“可若不罰,豈不是將來人人效仿,誰都敢以下犯上,冒犯皇室天威。”

趙琮抿抿唇,“孤知道身為儲君,不能亂國法,但他們今日所為情有可原,如今魚堯堰崩塌需人修繕,荀大人方纔所說剩下的那些軍棍,就先且記著,準他們以工代罰,上堤壩抵過,如何?”

“可是……”

“沒什麼可是。”太子打算江朝淵的話,扭頭朝著受刑那些人道,“孤並非饒了你們,上了堤壩也休想偷懶,你等若是不願……”

“我們願意!”

原本桀驁不馴的二十餘人,早就被軍棍打得沒了氣性,他們原以為今日必死無疑,如今絕處逢生,哪怕太子故作絕情,他們卻也生出了感激之情。

“謝……謝太子殿下寬容。”

“是我們無狀,冒犯殿下,我們願意上堤壩贖罪……”

“求太子殿下饒了我們…”

太子輕籲口氣,“江大人?”

江朝淵緊緊皺眉,到底不好駁了太子的話,隻得沉聲道,“太子殿下既然替你們說情,那今日便罷了,可往後若再有人敢無狀犯上,即便太子殿下寬宏,也決不輕饒,屆時誰都保不住你們!”

受刑那些人紛紛感激,滑落在地磕頭。

“謝太子殿下,謝太子殿下……”

一片感激謝恩之聲,周圍河運司大營眾人,看著太子都生了幾分敬畏,臉上再無之前不馴,其他官吏也紛紛低頭。

唯獨荀誌桐一人,臉上鐵青。

……

先殺朱豐,再杖責河運司犯上之人,連消帶打,軟硬兼施,不過是碰麵的功夫,太子便震懾住了俞縣及河運司官吏,收服不少人心,順便壓住了城外那些因為到了俞縣,見到糧食後有所異動的災民。

荀誌桐原本想將太子架起來,逼他不敢動手,怎料太子幾人不僅動了手,反將他架在了火上。

等太子和荀誌桐一起離開,去了不遠處營中主賬之後,旁邊觀刑的人就連忙上前,扶著受刑那些人。

陳錢將軍棍扔到一旁,順手拉了一人起身。

那人皺眉甩開。

陳錢見狀歎了聲:“這位兄弟,彆怪我等下手太狠,實在是太子殿下處境為難。”

周圍所有人盯著陳錢他們時,都是忍不住的怨氣,陳錢卻像是沒看到,低聲說道,

“我等從京中一路尋太子至此,太子殿下之前就被逆賊所傷,他本不必管魚堯堰之事,也用不著來俞縣受你們冒犯欺辱,可是這次澇災太過駭人。”

“你們身處俞縣,尚未察覺,可下遊州縣早已難民遍地,若非太子不忍,亦怕蜀地徹底大亂,他何必冒險親自帶著這些難民。”

“我們一路上忍饑挨餓,安撫他們,又命人傳信州府賑濟,來俞縣是想借城中之糧,緩幾日之危,可誰知還未進城,你們河運司的州判朱豐便當眾詆毀太子,欲挑起難民暴動,更道河運司不遵太子為君,這般大逆不道之言,太子如何再忍?”

這裡本是河運司大營,離城門有些距離,之前隻知道太子斬殺了朱豐,帶人強闖糧倉,卻不知朱豐還說過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周圍的人臉色都是變化。

陳錢說道,“城外難民數萬,皆是靠著太子儲君之名安撫,他若失威望,今日這糧不取,必生暴亂。”

“你等冒犯太子,他不得不拿你們震懾旁人,但若非荀大人一來,便和那朱豐一樣咄咄逼人,以你等性命威逼,欺太子殿下年少,我家大人也不會命我等下死手。”

陳錢點到即止,將該說的說了之後,就伸手拍了拍靠的最近那人,然後帶著靖鉞司眾人,轉身朝著運糧的難民走去。

“荀大人,他真是故意的?”

河運司大營這邊,有人小聲開口。

其他人都是麵露懷疑,捱了杖責的那些人更是神色難看。

仔細想來,太子除了殺了幾個直接朝他動手的人,藉此震懾其他人外,對他們隻是綁了起來。

是荀誌桐來了之後,不問緣由就先請罪,開口說要杖責五十,才逼得太子騎虎難下。

太子要是不打,那之後在俞縣難以樹威,如何壓得住城外難民,壓得住澇災之下處處隱患?更彆提是絲毫不將太子放在眼裡的河運司官員。

可若不退,荀誌桐信口許出去的五十軍棍,就非打不可。

荀誌桐拿他們的命來逼太子,卻提前撇清自己留了退路,將他們這些人全當成了棄卒,要不是太子留情,他們今日真就死在了這裡。

“巡視河道?怕不是巡視小妾吧……”

“說什麼和我們一起受罰,嗬!”

嫌隙心生,捱打的那些人,忍不住出言譏諷,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卻也都是對荀誌桐生了不滿。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