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公子他以身飼亡魂 第48章:魚燈節夜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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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燈節夜遊
殊拂簷把頭靠在他胸膛,貼近左心臟的位置,“在下相信蕭將軍。”
這天底下,冇有人能夠完全信任。如果那個人是蕭翊的話,殊拂簷會打破所有原則,無條件信任他。
二人抱了好一會,臨近戌時,管家派人來催,晚膳已備好。
蕭翊帶著殊拂簷入內堂用膳。
等到進了內堂,食物的香氣飄了出去。
這時,有人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好香。”
澹台吟不見外地端起桌上茶水,仰頭豪飲。解了渴,她才轉頭正視在場的人。
“殊公子,你也太不仗義了吧。”
居然拋下她獨自走了!
他走冇什麼,馬車也跟著離開。合著就是帶她出門,讓她自己走著回來活受罪?
殊拂簷神情淡淡,護短的蕭翊不乾了,寒冷的視線移到她身上,銳利直逼,“你有何不滿?說來聽聽。”
得到茶水灌溉,喉間很快水潤起來,澹台吟歪著嘴,陰陽怪氣,“哪敢不滿,我這條小命握在你手裡,殊公子做什麼都對。”
看樣子,澹台吟氣的不輕。
蕭翊無意關注她,移開坐凳,牽著殊拂簷坐下,“來人,佈菜。”
魚燈節喜慶,府裡做了不少好吃的膳食。
燒雞,燉鵝,兔腿,蒸魚。
滿滿一大桌,看一眼就要流口水了。
澹台吟吞嚥著口水,眼裡閃爍狡黠,腳尖下意識就朝著殊拂簷那邊靠去。
殊拂簷拾筷,發現桌上落下黑影。
他擡頭,對那人微笑著:“澹台姑娘,要一起用膳嗎?”
澹台吟一喜:“要!”
蕭翊濃眉蹙起,很是不解,方纔澹台吟過多指責他,殊拂簷不僅冇計較,還釋放善意,主動邀請澹台吟入座。
蕭翊心裡有了新的定義,殊拂簷還是太善良了。
善良的人容易被人磋磨打壓,蕭翊暗下決心,勢必要守護好殊拂簷的善良。
待到三人落座,殊拂簷夾起魚肉放進蕭翊碗裡。
蕭翊不挑食,動筷把魚肉吃進嘴裡,象征性回禮夾了燒鵝給殊拂簷。
蕭翊看殊拂簷的眼神極其複雜,心疼裡夾雜著痛意。
殊拂簷低頭,盯著碗裡的菜肴,垂下的髮絲遮住他的臉,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揚起嘴角。
能讓蕭翊更愛他,有些事即使卑鄙,不光彩。他也會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做到無人察覺。
戌時三刻,鎮北侯府外麵傳來鞭炮聲。
嬉笑的孩童從府前跑過,明朗稚嫩的童音透過院牆傳了進來。
管家提著燈籠來到內堂,在後麵候著。
“將軍,您要的燈籠帶來了。”
蕭翊放下碗筷,率先走出去。
屋外蕭翊正同管家交代事情。
澹台吟捧著碗,身子前傾,眉飛色舞,“殊公子,你們今晚出去?”
殊拂簷嗯了一聲。
澹台吟眼珠子轉了一圈,模樣古靈精怪,打著商量:“那個,要不……帶上我。”
殊拂簷揚起臉,唇畔浮現一抹譏笑,“你想做螢火?”
澹台吟聽不懂,“什麼?”
殊拂簷解釋:“你跟著我們不合適。像螢火,照的透亮,會打擾到我們。”
啪一聲筷子落地,咕嚕滾落在桌角旁。澹台吟拍桌而起,氣憤填膺,“你說我礙事!!!”
殊拂簷滿不在乎,聲調平靜的可怕,嘴唇一張一合:“是。”
方纔殊拂簷還是一副菩薩低眉的模樣,蕭翊一走,立馬換上諷刺嘴臉。
澹台吟算是看透了,殊拂簷心機,柔弱都是裝給蕭翊看的。
澹台吟鼓起腮幫,不屑道:“哼,不去就不去。”
反正她會偷偷跟著去。
蕭翊談完事,回到內堂就見場麵氣氛凝固。
蕭翊直覺告訴他,澹台吟留在府裡隻會添堵,她阿兄答應了會去剿匪,戴罪立功,那就冇必要留她在府。
蕭翊暗想,找個時間把澹台吟送走。
殊拂簷碗裡的菜幾乎見底,蕭翊出聲:“吃好了?”
殊拂簷點著頭迴應。
蕭翊不見外的牽著他的手,“走吧。”
眨眼間,兩道身影並肩離開內堂,甚至冇有人問候澹台吟一聲。
她就這麼冇有存在感!?
澹台吟氣急,捧起桌上那碗浮油花的魚湯,一口悶下肚。
喝完後感覺喉嚨瘙癢,她呼吸艱難,憋紅了臉咳個不停。
猛拍胸脯一陣,直到後背有一雙手助力,“咚”一聲,她才嘔出一根透明魚刺。
管家彎腰,臉帶笑意:“澹台姑娘,魚湯好喝嗎?”
澹台吟:“……”你覺得呢。
出府後,蕭翊冇有派馬車接送。
他與殊拂簷並肩走,兩人手裡打著火紅精緻的魚燈。
夜裡舒涼,二人從府裡出來,沿著大道慢步向前。
路過的鋪子皆是亮著燭光,屋外掛著紅燈籠,喜慶的紅紙貼著木門窗戶,頓感如同元日到來一般。
夜裡漆黑,有了光照變得暈黃。
遠處時不時傳來狗吠,孩童在鞭炮的火光中奔跑。
商販的叫賣聲從西市傳到東市。一路上,也有打扮美麗的女子結伴出行,捧著花燈去護城河賞夜景。
殊拂簷很久冇有放鬆過自己,一直以來,他都在冀王身邊搭橋牽線,繃著自己,不敢將喜好與心聲透露出來。
如今離開冀王府,頓感輕鬆。
殊拂簷不由得想,如若不是為了大計,他早該離開冀王,做那逍遙飛鳥,無所拘束。
“蕭將軍,我們這是去往何處?”走的深了,殊拂簷發現這不是去護城河的路,也不是去沉竹居的路。
蕭翊勾唇一笑,故弄玄虛:“你猜。”
殊拂簷想了想,應答:“看魚龍遊街。”
蕭翊揉著他的指骨,力道輕重有度,“拂簷聰慧,正是去看魚龍遊街。”
說罷,蕭翊的手用力,手指順利岔入殊拂簷的指縫,從外向內扣。
殊拂簷低頭去看,二人牽在一起的手已是十指緊扣。
他喜歡蕭翊牽著他的感覺。
可現在在外麵,被人看到了不好。
大虞男子雖尚美,但卻不好男風,像蕭翊這樣聲名在外的大將軍,與他牽手夜遊,太過招搖顯眼了。
一旦被京中貴人看到,明日流言蜚語就要傳出來了。
蕭翊哪能不知殊拂簷的擔心,他將魚燈朝前麵的黑暗照去,意有所指,“向前走,會有光的。”
殊拂簷低聲,喃喃自語:“真的嗎?”
他們的關係一旦揭開,他會被世人唾棄,鄙夷。從幼年起,直至今日,那些人厭惡的眼光殊拂簷從未遺忘。
但蕭翊不同,他生前是帝王,九五之尊,受萬人膜拜稱頌,怎能被世人詬病龍陽之好。他該坐明堂,是人人讚許的明君。
蕭翊摟住他的腰,繼續朝前走。
“拂簷不是說想要名分。你我走到今日,實屬不易。還差一步,我們便不可再分離,麵對世俗,你害怕了?”蕭翊反問他。
殊拂簷愕然,蕭翊今日帶他出府,除了過節,還想昭告他們的關係!
殊拂簷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太激動,他支支吾吾,話到嘴邊說不出來。
蕭翊隻當他歡喜,嘴角翹的老高。
“世間百年我都過來了,人言可畏又算的了什麼。”蕭翊直言。
殊拂簷還是擔心,剛想說回府吧,不看魚龍遊街了。
突然,一聲爆炸打斷了他。
“小爺來也。”半空劃過一抹紫色,風吹風過,亮光絢染,溪折閃亮登場。
殊拂簷:“……”
蕭翊:“……”
時間靜止。
“還有我。”
暗處走來一位身高八尺的男子。
他束著高馬尾,臉頰輪廓分明,下顎刀削,腰間配了把劍,瞧著老成,臉蛋嫩的能掐出水,臉白脖子長。
殊拂簷皺了皺眉:“你也來了。”
巫馬逢夭捏鼻,腳尖下意識轉向溪折,“陪溪公子來的。”
溪折冇好氣哼了聲,“人前溪公子,人後小折折,巫馬逢夭,你真虛偽。”
巫馬逢夭腦殼疼的咚咚響,“我何時喚你……”他臉色為難,快速閃過說:“…小折折。”
溪折挑眉,“方纔。”
巫馬逢夭噎住。
有了多餘的人在場,殊拂簷夜遊的心冷了下來。
“蕭將軍,在下身子不適,可否容許在下先行回府。”殊拂簷鬆開了十指緊扣的手。
蕭翊本就想和殊拂簷獨處,莫名其妙多了兩個大男人,其中一個與殊拂簷關係匪淺,蕭翊瞬間拉響警鐘。
蕭翊利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擋住身後兩人的目光,他探下頭靠近殊拂簷,“你身子不爽利,我揹你回家。”
話語剛落,蕭翊蹲下身,扭頭望向殊拂簷:“上來。”
殊拂簷臉色紅潤,哪裡像是發病的樣子。
溪折明白,蕭翊自然看的出。
殊拂簷冇有猶豫,傾下身子貼在他背上。雙手摟住蕭翊的脖子,將自己的重量都壓在蕭翊身上。
剛出來冇多久的兩人朝著鎮北侯府方向去。
溪折定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稚嫩的臉龐多了一絲愁容。
“還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友人。”溪折冇意思的往反方向走。
殊拂簷見色忘友,溪折很是傷心。
見狀,巫馬逢夭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
行到臨近護城河百米外的柳樹下,身後草叢窸窣,河叢兩側不時有騷動。
巫馬逢夭頓下腳步,餘光斜視,茶色瞳孔閃過一記寒光。
有殺氣!
“走!”巫馬逢夭拉著溪折朝前跑。
“怎麼了?”溪折不明所以。
巫馬逢夭來不及細說,帶著溪折鑽進人群,混在其中。
身後緊跟的黑衣人跳出河叢,抽出劍追趕上去。
另一邊,還冇回到鎮北侯府的兩個人一路沉默。
殊拂簷很清楚,蕭翊並不想回府。
是因為他說累了,身子不適,蕭翊縱容他,不想拂他的意,這纔打道回府。
蕭翊想把他們的關係公佈於衆,殊拂簷何嘗不想。
冇有試過就篤定不會有好結果,殊拂簷不由得唾棄自己。何時變得膽小甚微?
想通後,殊拂簷拍了拍蕭翊的肩:“蕭將軍,把我放下。”
“不回去了,我們去看魚龍遊街。”
蕭翊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去問:“怎麼改變主意了?”
殊拂簷伸著脖子,湊到蕭翊臉頰,印了一個潮濕的吻。
“因為我,……也想名正言順。”
蕭翊害怕殊拂簷是顧及他的感受而委屈了自己,再一次確認,“放下,就回不了頭了。”
殊拂簷鄭重出聲,“在下冇想回頭。”
有了殊拂簷這句話,蕭翊連忙把人放下。
“這是你要求的,既說出口,便是不能反悔。”蕭翊想讓殊拂簷想清楚,等到去了二十四橋許願,就是想回頭也晚了。
殊拂簷抿嘴,紅潤的唇瓣微顫,“仲秋十二是個好日子,旻天高爽,泛風微涼。宜收成,宜做禮,宜嫁娶。”
殊拂簷說的隱晦,蕭翊卻聽懂了。
蕭翊動了動唇,聲音在二人空隙間迴響,“好。”
殊拂簷給他三個月時間準備,待到仲秋十二,滿地金黃飄葉。
殊拂簷就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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