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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竄出那人竟是姚萬倉，他原本奉鐘老道之命去支援其他人，路過這片鬆林時遠遠聽見了藍蠱孃的歌聲，心頭一緊便折了過來。\\n\\n他將藍蠱娘抱在懷裡。姑娘渾身支離破碎，腹腔被牛角頂穿的大洞還在汩汩冒血，肚腸拖在外麵，被蠱蟲勉強封堵著，卻止不住生命的流逝。\\n\\n她的眼睛半睜著，還在望著神道的方向，嘴裡斷斷續續哼著那首瑤家紅花會戰歌，聲音輕得像蚊子叫。\\n\\n“我帶她去找白奶奶，保命。”姚萬倉衝著神道的陳觀海方向扔下一句話，抱著藍蠱娘轉身便走。\\n\\n---\\n\\n跑了不到半裡路，肩頭那隻灰鼠王卻突然炸了毛，發出一聲尖利到刺耳的吱叫，尾巴豎得像根鋼針。\\n\\n姚萬倉的動作瞬間僵住。\\n\\n灰仙一脈，最擅聽風辨位，鼠王的耳朵比卜瞎子還靈。這聲預警，意味著致命的危險已經近在咫尺。\\n\\n他眼睛盯著，鬆林深處的陰影裡，一排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深藍色的呢子製服，鋥亮的皮靴，深目高鼻，金髮碧眼，肩上扛著擦得油光水滑的燧發槍，槍口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n\\n為首的是個穿深綠色長袍的高個子男人，手裡拄著一根纏著橡樹枝的文明杖，胸口掛著一枚銀製橡樹像章，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n\\n他身旁站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子，手裡捧著一本燙金封麵的厚書，書頁上畫滿了扭曲的鍊金符號。\\n\\n“洋鬼子！”姚萬倉咬牙切齒，抱著藍蠱孃的手臂收得更緊，另一隻手飛快地伸進袖子，摸出了三張遁地符。\\n\\n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用自己的精血畫的，能帶著人瞬息之間遁地三裡。\\n\\n戴眼鏡的鍊金術士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翻開書頁，用拉丁語唸了一句短促的咒語。\\n\\n姚萬倉指尖的遁地符突然毫無征兆地自燃起來，化作一團灰色的灰燼，被風一吹就散了。\\n\\n就在這時，火槍手們已經端平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兩人。\\n\\n姚萬倉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n\\n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藍蠱娘。他知道帶不走了她了，兩個人都得死在這裡。\\n\\n而神道那邊，陳觀海還在和三法王死戰，根本不知道有一支洋人部隊已經潛入了紫金山。\\n\\n這個訊息，比他和藍蠱孃的命都重要。\\n\\n“對不住了，藍盅娘。”姚萬倉低聲說了一句，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n\\n他將藍蠱娘輕輕放在枯葉堆上，身體同時往下一沉，雙腳瞬間冇入泥土之中。\\n\\n“砰！砰！砰！砰！”\\n\\n槍聲幾乎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間炸響。\\n\\n四顆子彈呼嘯著，穿過他剛纔所在的位置。\\n\\n藍蠱孃的身體猛地一顫，閉上了雙眼。那首冇唱完的瑤家戰歌，永遠停在了“藍達邊死了，紅花還會開”。\\n\\n地底下，姚萬倉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他在地下快速穿行，像一條真正的灰鼠，避開所有的樹根和石塊。同時，他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泥土裡，口中唸唸有詞。\\n\\n“灰仙敕令，萬鼠來朝！”\\n\\n刹那間，整個紫金山的鼠群都動了。\\n\\n成千上萬的灰鼠湧了出來，像一股灰色的潮水，朝著鬆林裡的洋人席捲而去。\\n\\n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猩紅的光，吱吱的叫聲彙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n\\n最前麵的十幾個火槍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鼠群淹冇了。\\n\\n灰鼠順著他們的褲腿往上爬，咬穿他們的製服，咬破他們的喉嚨和手腕。\\n\\n有個火槍手想開槍，手指剛扣動扳機，就被一隻肥碩的大鼠咬掉了半截手指，燧發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n\\n姚萬倉肩頭的鼠王更是凶猛，它從地底一躍而出，精準地跳到一個火槍手的臉上，尖利的爪子直接摳進了他的眼睛。\\n\\n那火槍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很快就被蜂擁而至的鼠群啃成了一具白骨。\\n\\n“扔煤油彈！”德魯伊冷冷地下令，手中文明杖一揮。\\n\\n火槍手們立刻從腰間掏出陶製的煤油彈，點燃引信，朝著鼠群扔了過去。\\n\\n“轟！轟！轟！”\\n\\n一團團火球在鼠群中炸開，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大片的灰色潮水。煤油燒得極旺，沾到皮毛就滅不了。\\n\\n成千上萬的灰鼠變成了一個個火球，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尖叫，皮毛燒焦的臭味和皮肉烤焦的味道瀰漫了整個鬆林。\\n\\n姚萬倉躲在地下看得目眥欲裂。\\n\\n在他眼裡這些鼠子鼠孫通人性，懂人話，是他的親人。可現在，在洋人的煤油彈麵前，它們就像螻蟻一樣被輕易燒死。\\n\\n流傳千百年的灰仙術法，在火器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n\\n“我操你祖宗！”\\n\\n姚萬倉怒吼一聲，猛地從地下鑽了出來。他的指甲變得又尖又長，像鼠爪一樣閃著寒光，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個火槍手的脖子，用力一擰。\\n\\n“哢嚓”一聲，頸骨斷裂。\\n\\n他不等其他人反應，身體又沉回地下，在另一個地方鑽出來，抓破了第二個火槍手的喉嚨。\\n\\n神出鬼冇，防不勝防。\\n\\n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已經有六個火槍手死在了他的手下。\\n\\n剩下的火槍手嚇得亂了陣腳，胡亂朝著地上開槍，子彈打在泥土裡，濺起一片片泥花，卻連姚萬倉的影子都碰不到。\\n\\n“夠了。”\\n\\n德魯伊冷哼一聲，手中的文明杖往地上一頓。\\n\\n刹那間，地麵上的樹根突然活了過來，像無數條黑色的毒蛇，從泥土裡暴起，朝著姚萬倉剛鑽出來的位置纏去。\\n\\n姚萬倉心裡一驚，想再鑽回地下已經來不及了。一根粗壯的樹根死死纏住了他的左腳腳踝，用力一扯，將他整個人從泥土裡拽了出來。\\n\\n德魯伊緩緩抬起右手，德魯伊從腰間拔出雙管短槍，槍管在月光下泛著烤藍的冷光。那槍不需要像火帽槍那樣每次裝填，連續扣動扳機就行能連發兩彈。\\n\\n他瞄準了姚萬倉的胸膛，手指扣動了扳機。\\n\\n“砰！”\\n\\n子彈精準地打中了姚萬倉的肚子，炸開一個血洞。\\n\\n“啊！”\\n\\n姚萬倉發出一聲慘叫，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他用儘全力，猛地一掙，生生扯斷了纏住腳踝的樹根，再次往地下鑽去。\\n\\n地下姚萬倉捂著肚子，拚了命地往神道方向狂奔。血一路流，染紅了他經過的每一寸泥土。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不敢停。\\n\\n他必須趕在洋人之前，把訊息告訴陳觀海。\\n\\n德魯伊看著姚萬倉消失的方向，冇有追。他用手帕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看著那片還在燃燒的鼠群屍體。\\n\\n然後，他用清晰的英語說了一句：\\n\\nSavages Chinese.\\n\\n說完，他將手槍插回腰間，對著身後的鬆林揮了揮手。\\n\\n下一秒，鬆林深處，整整齊齊地又走出了一百多名洋槍隊士兵。\\n\\n月光照在他們冰冷的刺刀上，反射出一片森寒的白光。齊刷刷的朝著孝陵方向前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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