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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神道外，四具薩滿屍體橫陳，遺甲碎片散落一地。\\n\\n神道內，紅袍喇嘛羅桑丹增捂著斷裂的肋骨，倚在一尊石文臣腳下，僧袍前襟被鼻血染透了大半，呼吸粗重卻不退半步。\\n\\n黃袍老僧米龐曲傑以降魔杵撐著身體，後背靠在那尊裂了紋的石翁仲上，嘴角還掛著冇擦淨的血沫，一雙老眼死死盯著陳觀海手中的雙劍。\\n\\n十三顆順治舍利懸在半空中，金光暗淡。頭頂的大威德金剛伏魔法陣雖已碎裂，殘餘的經文虛影還在夜空中飄蕩。\\n\\n陳觀海的手按在胸口的銀鎖上，心臟仿若被一隻手狠狠捏住。\\n\\n他一個道士，欠人情也就罷了，龍脈國運義不容辭。可是私情卻欠不起，這一欠就是一輩子。\\n\\n不過此時，容不得他多想。\\n\\n法台上，黑袍法王終於站了起來。\\n\\n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麵孔。顴骨如刀削，眼窩深陷，禿眉無發。雍和宮住持，貢嘎堅讚。\\n\\n“陳先生。”\\n\\n黑袍喇嘛的聲音平淡，“以一敵二，錢母鎮舍利，好手段。”\\n\\n他緩步走下法台，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石板便浮現一朵蓮花虛影。這是藉助法陣形成的步步生蓮，先聲奪人。\\n\\n陳觀海說道：“六錢母借的是六朝正朔之力，秦、漢、唐、宋、元、明。”\\n\\n黑袍喇嘛停在三丈外，“大清也是正朔，尊孔孟，祭天地。”\\n\\n話音未落，他雙手結印。十指交纏如蓮台，兩根食指併攏朝天，拇指扣住中指根部。\\n\\n“雍和宮秘傳，須彌山王印。”陳觀海眼眸微縮。\\n\\n印成的那一刻……\\n\\n“九州四海期如是，圖易思艱念在茲”\\n\\n黑袍喇嘛念出乾隆帝詩，從袖中掏出一枚錢母——乾隆通寶。\\n\\n直接彈指將乾隆通寶拋入六丁六甲陣中，乾隆通寶背麵朝天在丁甲陣正中旋轉不停赫然成了陣眼。\\n\\n六枚錢母同時震顫。秦、漢、宋、元光芒晦暗。\\n\\n乾隆通寶背麵朝天，錢母之上滿文騰空而起。這意味著清朝正朔之力亦被認可，六錢母的陣勢平衡被打亂。十三顆舍利趁機下沉，又鑽入地脈。\\n\\n紅袍喇嘛此時也撐著石像就地打坐，斷骨疼得他額頭沁汗。雙手結印，將殘存的法力注入大威德金剛陣的殘餘經文中。\\n\\n黃袍喇嘛捂著胸口調整身體結跏趺坐，降魔杵重重頓地，地麵龜裂，一道金光從杵尖蔓延出去，補上了法陣的缺口。\\n\\n兩法王，齊出手大威德金剛陣又借十三舍利重新凝聚。\\n\\n陳觀海右手探向腰間，打到現在終於要儘全力。\\n\\n他按住卡簧劍柄往外一抽。\\n\\n“嗆啷！”\\n\\n劍鳴如龍吟。\\n\\n長劍出鞘分做兩股。長劍三尺六寸，劍脊上刻著北鬥七星。短劍二尺四寸，劍脊上刻著南鬥六星。\\n\\n“好劍。”黑袍喇嘛微微點頭，“可有名？”\\n\\n“長劍北鬥，短劍南鬥。”陳觀海雙劍交錯，“奇正相合，生死之間，便是閣皂山的道。”\\n\\n他動了。\\n\\n雙腳猛蹬地麵，石板龜裂，整個人射向黑袍喇嘛。左手南鬥短劍在前，右手北鬥長劍在後。南鬥短劍刺咽喉，北鬥長劍斬腰腹。\\n\\n黑袍喇嘛不閃不避，右手從袖中抽出一根短杖。杖長一尺八寸，通體漆黑，杖頭雕著一尊三麵六臂的大威德金剛像，六隻手各持法器。\\n\\n雍和宮鎮宮之寶，大威德金剛橛。\\n\\n金剛橛架住南鬥短劍，火星四濺。黑袍喇嘛手腕一轉，金剛橛上的六臂金剛像旋轉起來，六件法器依次撞在南鬥劍身上，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密宗真言的迴響。六字真言，一聲比一聲重。\\n\\n陳觀海虎口劇震，南鬥短劍差點脫手。他借勢擰腰，北鬥長劍橫掃，斬向黑袍喇嘛左肋。\\n\\n貢嘎堅讚左手結印，掌心浮現一道金色的卍字光輪。\\n\\n“金剛法輪印。”\\n\\n卍字旋轉，硬接了北鬥長劍一斬。陳觀海感覺自己的長劍砍在了一座鐵山上，反震之力讓整條右臂都麻了。\\n\\n兩人各退兩步。\\n\\n大威德金剛陣被紅、黃兩喇嘛啟用，重新凝聚。一道道經文虛影從夜空中垂落，纏繞在黑袍喇嘛身上，在他身後凝結成一尊三丈高的虛影。\\n\\n大威德金剛法相，九麵，三十四臂，十六條腿，腳踏八天八獸，手持十八件法器。雖隻是殘陣凝聚的虛影，威壓已讓神道兩側的石翁仲發出低沉的嗡鳴。\\n\\n貢嘎堅讚再次開口，身後的法相同時踏前一步：“陳先生的六丁六甲陣已經殘了，我師兄二人雖傷，陣勢卻還在。如今你以一敵三，這局是貧僧贏了。”\\n\\n他一掌拍在地上。\\n\\n“須彌山王印，鎮！”\\n\\n大威德金剛的三十四臂鋪天蓋地，整條神道都在這一擊之下往下陷了一寸。\\n\\n陳觀海暴退。\\n\\n但他冇有退遠。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弧線，北鬥長劍在地麵上連環刻出七道符。\\n\\n“破軍！武曲！廉貞！文曲！祿存！巨門！貪狼！”\\n\\n七道星辰符紋在地麵上同時亮起，與頭頂的北鬥七星遙相呼應。七道劍氣沖天而起，硬生生扛住了三尊法相的第一輪合擊。\\n\\n陳觀海的嘴角滲出了血，雙臂衣袖炸成碎片，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滴。\\n\\n“扛得住一擊，扛得住第二擊嗎？”貢嘎堅讚再次舉起金剛橛。\\n\\n大威德金剛法相第二擊落下。\\n\\n陳觀海咬牙，左手南鬥短劍往地上一插。\\n\\n“天府！天梁！天機！天同！天相！七殺！”\\n\\n南鬥六符與北鬥七符在地麵上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星網。十三道符紋同時亮起，星光直衝雲霄，在夜空中炸開一道光柱。\\n\\n“南鬥生，北鬥死。生死同，奇正合！”\\n\\n陳觀海法咒加持，雙劍齊出。左手南鬥短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星，直取黑袍喇嘛。右手北鬥長劍帶著北鬥七星的星光，也刺了過去。\\n\\n南鬥短劍太快了，黑袍喇嘛抬左手結印抵擋。劍鋒被拍偏了半寸，貫穿了他的左肩。\\n\\n長劍北鬥勢如奔雷，長劍劍尖已到了黑袍喇嘛咽喉前三寸。黑袍喇嘛的金剛橛上撩架開長劍。\\n\\n陳觀海短劍脫手，左拳也冇閒著。拳鋒上裹著一道黃符，符上寫著“泰山壓頂”。\\n\\n八極拳撐錘，加閣皂符法泰山符。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黑袍喇嘛胸口。\\n\\n黑袍喇嘛悶哼一聲，腳下蓮花虛影碎裂，整個人往後滑出三步。身後大威德金剛法相虛影差點散去。\\n\\n紅、黃兩法王忙不迭連續結印，穩住法相根基。\\n\\n黑袍喇嘛在法陣護持下，撐住冇倒。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拳印，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好拳。好符。”\\n\\n說罷抬手淩空降法台上的黑色的經幡攝入手中，上麵寫滿了金粉密咒泛著暗金色的光。\\n\\n“雍和宮鎮宮三寶之一，大威德金剛伏魔幡。”\\n\\n他將經幡往地上一插。大威德金剛伏魔法陣，以經幡為核心凝聚起來。經文從經幡上湧出，重新編織成一座法陣。比之前小了一半，但經文更密，金光更濃。\\n\\n黑袍喇嘛的聲音有了一絲溫度，“陳觀海，事關國運並非私仇，怨不得我。”\\n\\n“之前我也覺得國運大於一切，為國犧牲多壯士。死這麼多人，我纔想起黑老太太那句話。都他媽人死了，後悔也晚了。事都到這了，什麼國運私仇，一條道走到黑吧。”\\n\\n陳觀海伸手召回南鬥短劍，雙劍重新合併入鞘。\\n\\n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撚出銀針刺破指尖。左手掐玉清訣，右手劍指飛舞，符頭畫三台星鬥，符膽是一個“斬”字的變體，“斤”部化為劍形，“車”部化為法印。\\n\\n從頭到尾筆不斷、氣不斷，符成時星鬥顯形。最後一筆落下，符紙無風自燃。青煙升空。\\n\\n“閣皂山靈寶**師陳觀海，以血為引，以符為令。請六朝帝王，借正朔一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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