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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全場錯愕的目光儘數落在我身上。\\n\\n我渾然不顧,視線自始至終死死釘在主位那個男人。\\n\\n他一身深灰西裝沉得壓抑,修長指尖捏著一支鋼筆,天光落在筆身上,折射出細碎又尖銳的冷光,恰如他此刻蟄伏在平靜之下、一觸即發的滔天怒意。\\n\\n我的推門闖入,會議室的騷動喧嘩,都不曾讓他的眼皮抬一下。\\n\\n他自始至終都眼簾微垂,漆黑瞳孔牢牢鎖著前方的投影大屏,翻湧的寒怒幾乎要透過螢幕溢位來。\\n\\n我順著他紋絲不移的視線望過去,心臟驟然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渾身血液刹那凍僵。\\n\\n終究還是來遲一步。\\n\\n雪白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清清楚楚鋪開一整套完整診療檔案。\\n\\n檔案附頁的照片裡,赫然是我母親方芷蘭。\\n\\n拍攝這張照片時她剛確診不久,臉頰尚有幾分豐盈柔和,眉眼溫軟平和,和如今被病痛磋磨得消瘦憔悴、日日被化療副作用折磨的模樣,判若兩人。\\n\\n會議室死寂一片,靜得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n\\n身後傳來陳助理壓到最低、滿是惶恐無力的聲音:“賀總,抱歉,我冇能攔住虞小姐。”\\n\\n話音落下,他躬身對著主位深深鞠下一躬。\\n\\n賀雲州這才緩緩挪開落在大屏上的目光,低沉清冷的聲線不帶半分溫度:“散會。”\\n\\n短短兩個字,裹挾著不容任何人反駁的絕對威壓。\\n\\n他左手邊一位年過四十的高層遲疑片刻,硬著頭皮出聲:“賀總,公關應急文案還冇最終敲定,現在散會……”\\n\\n那人話音未落,室內空氣驟然凝滯到凝固。\\n\\n賀雲州卻連餘光都懶得施捨給對方,視線牢牢地鎖在我的臉上,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我不想說第二遍。”\\n\\n冇有拔高音量,可短短七個字壓得全場人心頭髮緊,威懾力鋪天蓋地。\\n\\n那名高管瞬間麵色慘白,慌忙低下頭噤聲,再不敢多言半個字。\\n\\n在場所有人儘數斂神低頭,鴉雀無聲地快步魚貫離場。\\n\\n人群湧動的瞬間,我心慌得手腳發軟,下意識想混在人流裡悄悄退出去,假裝從未來過這裡。\\n\\n可我的腳尖纔剛輕輕挪動半寸,賀雲州淡漠的聲線便精準落在耳邊,堵死我所有退路:“你過來。”\\n\\n我腳步猛地僵在原地。\\n\\n心底清楚,逃避冇有任何用處,躲得過此刻,也躲不開積壓至今的所有矛盾。我隻能壓下翻湧的慌亂,掐著掌心,一步步僵硬地朝他走去。\\n\\n等到最後一人帶上門離開,房門虛掩,留出一道窄縫。\\n\\n賀雲州淡淡吐出兩個字:“關門。”\\n\\n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n\\n此刻的他如同蓄勢待發、隨時會徹底爆發的炸彈,密閉獨處的空間裡,我連半分逃跑的餘地都冇有。\\n\\n見我遲遲不動,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寒涼刺骨的笑。依舊穩穩坐在主位不曾起身,眼底寒意驟然沉落,沉甸甸壓得我四肢控製不住地發顫。\\n\\n我不敢再僵持,僵硬抬手,哢噠一聲,將房門關嚴鎖死。\\n\\n外界的聲響徹底被隔絕,偌大空曠的會議室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安靜得可怕。\\n\\n賀雲州身形挺拔冷硬,抬眸冷冷睨著我,眼底裹著化不開的刺骨寒意,還摻著一絲難以掩藏的失落:“這就是你執意回海城的真正理由?”\\n\\n我垂著頭,指尖死死絞著衣角,指腹用力到泛白,喉嚨堵得發緊,半分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更讀不懂他眼底這份失望從何而來。\\n\\n賀雲州等不到我的迴應,指節驟然收緊,鋼筆重重扣在實木桌麵上,沉悶一聲,力道重得嚇人。\\n\\n“傅行止從頭到尾幫你瞞得滴水不漏,對你,倒是格外上心。”\\n\\n我猛地慌亂抬頭,語速急促又急切:“這件事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是我逼著他替我隱瞞媽的病情,你不要遷怒他。”\\n\\n賀雲州眸色瞬間沉至穀底,周身氣壓驟然下墜,冷意撲麵而來。\\n\\n他上身微微前傾,手肘撐住桌麵,高大的身形籠罩下來,濃重的陰影將我整個人困住:“都分開這麼久,你倒是處處護著他。”\\n\\n“我隻是就事論事。” 我立刻出聲反駁。\\n\\n“要論事是吧?那我們就一樁一樁,好好清算。”\\n\\n賀雲州不緊不慢抬手,慢條斯理整理西裝袖口,動作優雅矜貴,可週身每一寸氣息都透著刺骨冷戾,“上次畫展,你謊稱她摔傷腿坐輪椅,也是騙我的。虞南枝,你到底對我說了多少謊話?”\\n\\n我心裡暗自酸澀,自問從前極少對他隱瞞欺瞞,眼下被他戳破的兩件,一件是母親重病,如今已然徹底暴露。\\n\\n而剩下那唯一一樁藏在心底的秘密,是我拚儘全力,也絕不能讓他知曉的軟肋。\\n\\n可他此刻凝著我的目光鋒利如利刃,彷彿能剖開我所有偽裝,窺見底下全部心事。\\n\\n我心頭猛地一慌,下意識偏開臉頰,躲開他直視的視線。\\n\\n餘光瞥見我躲閃逃避的模樣,他唇角扯出一抹涼薄譏誚的弧度,冇有繼續追問,抬手摸出手機,徑直撥通一通電話。\\n\\n不等聽筒那頭傳來聲音,他冷沉著嗓音下達指令:“通知智合醫療傅總,取消方芷蘭臨床試驗資格,她後續全部治療項目,立刻中斷。”\\n\\n我臉色一瞬褪得慘白,慌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西裝衣袖,聲音控製不住發顫,帶著哀求:“不要,求你……”\\n\\n賀雲州手臂紋絲不動,掛斷手機,才漠然垂眸看向緊抓著他衣袖的我,字字冰冷:“現在纔來求我,晚了。”\\n\\n我急急忙忙開口解釋,眼眶發酸:“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我真不是故意瞞你的,是媽的主意。她怕這件事讓你難過,更不想拖累你,讓你整日憂心。”\\n\\n“擔心我?” 賀雲州低低嗤笑一聲,眼神疏離又冷硬,“彆自作多情。她生不生病,和我有什麼乾係?我又憑什麼會擔心?”\\n\\n話音落下,他無意識蜷了蜷指尖,飛快垂下眼皮,刻意避開我的視線。\\n\\n我眼眶瞬間泛紅,心口又悶又疼,望著他這副口是心非、死撐硬扛的模樣,積攢的情緒瀕臨繃斷:“賀雲州,不管你心底積攢了多少怨恨,都不該拿治病救命的事出氣。”\\n\\n賀雲州神色平淡無波,冇有半分鬆動:“究竟是不是出氣,你等著看最後的結果就好。”\\n\\n這句話輕飄飄砸落,我大腦驟然一片空白,渾身竄起刺骨寒意,這一刻才徹底清醒 —— 他從來不是一時賭氣嚇唬我,他是真的做得出來。\\n\\n我指尖死死攥緊他微涼的袖口,控製不住地發抖,慌亂又絕望地出聲:“賀雲州!你不能這麼做!她是你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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