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浮 第83章 搜檢
諦聽上下也是滿頭霧水。
楊菁比量了下,伸手把櫃子開啟,示意周成進去。
「啊?」
周成無奈,塞了半天,總算把自己塞到了櫃子裡,吱呀關了櫃門,就聽楊菁道:「往外看。」
他趕緊扒著縫向外一看,就見一個圓潤漂亮的姑娘腳步輕快地從前頭飄了過去。
周成嚇了一跳,猛然推門而出,差點跪下,腦子裡攪了好半晌才驚道:「菁娘,你剛才胖,胖了。」
他打了個磕絆,訕笑:「胖也是骨肉勻停,富麗動人。」
李明璋和楚令儀登時瞭然,肯定是因為從櫃子縫隙狹小,還有角度,光線等等原因,由內而外,加上那人走得快,視物上便自然產生了些許錯覺。
楊菁伸手將這圓滾滾的畫像扔到旁邊灶台裡點燃,另一副正經的『衛成虎』,則遞給周成,鄭重道,「我現在便將衛通曾經改扮過的容貌都畫下來,分給白望郎們試試。」
周成咋舌:「如果這真又是個盜王一樣的人物,可不好抓。」
李明璋和楚令儀同樣神色凝重。
想想盜王視京城如無物,想進進,想出出,多少衙門精兵強將麵對人家連根毛都抓不到。
除了對方輕功第一,武功前二十,自然也是因為確實抓不到他的毫毛,人家出門還是嬌俏大姑娘,穿過人群就成了八旬老漢,能怎麼辦?
甚至你一回頭,你身邊不大熟悉的同僚都有可能是個盜王。
日頭隱沒,風卷得門簾滋啦作響。
老仵作和幾個差役把屍骨收斂好,掌櫃的拖著身子扒著擔架的竹竿,一步一踉蹌,臉上的淚已是乾涸,這麼短的時間再看他,老態龍鐘,一身病骨支離。
周成心裡很是不落忍。
「我兒!」
老掌櫃悲痛欲絕,「官爺,你們一定要抓住那個畜生,我兒死得慘啊!」
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明珠自生來就是個乖巧的孩子,我給她幾文錢零花,她出門遇見乞兒,自己不買糖,也要先接濟旁人!」
「我可憐的明珠!憑什麼要是她,憑什麼是她?有本事衝我來,殺了我這老不死的!」
李明璋和楚令儀,以及諦聽一乾刀筆吏,差役,一句話都沒有。
周成更是垂首不語。
當初斷掌案,涉及雲墨書院,大儒站台,國子監衛所上下無比重視。
那陣子,按照京城江湖人的小道訊息,就是朝廷鷹犬雲集,連小偷小摸都被扒拉出去炸了三遍油,外地來的商旅,人人稱頌京城為首善之地,唯餘下一乾江湖上討生活的倒黴蛋日常咒罵。
便是如此,也沒把那個『衛通』給抓出來。
現在誰敢擔保?
楊菁歎氣,將係統之前所有關於這人的記錄都翻出,絞儘腦汁回想,又調閱了暗了各種沒入檔的記錄,沉吟半晌,迅速在紙上畫了一副地圖。
她把衛通出沒的位置一圈,若有所思。
楚令儀上前兩步也跟著看簡圖,一開始還沒覺出什麼,半晌悚然一驚:「怎麼可能!?若這人真是衛通——」
楊菁所畫,再明顯不過。
「舉院街,林記,京兆衙門,這衛通一直都在雲墨書院周遭活動。」
而且還十分活躍。
一眾刀筆吏簡直毛骨悚然。
斷掌案發生時,可不光是諦聽,北衙禁軍都驚動了,四下封鎖,京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門戶查問之嚴,簡直到了怨聲載道的地步。
楊菁記得楊震說過,那陣不知出了什麼事,他擺攤做個生意,巡防營一天查問九遍。
就連某些不相乾的江湖人,麵對強度如此之大的搜捕,都嚇得不輕,縮起腦袋灰溜溜地躲著,能遠離的都跑了,大家嘴上不講,私心裡也感覺這『衛通』早就隱身匿跡,遠遁而去。
李明璋神色凝重:「雖說當時主要是封鎖城門,繪影圖形,滿京城搜捕,但雲墨書院附近自然也在搜查範圍內。」
「我記得還是令儀提議,當時所有外來者,陌生人,都要到衛所登記,查清來曆,連在大車店等處住一宿的過路客,店主也要遞送訊息過來,為客人作保。」
那陣子,京城大小客棧酒肆茶舍,都十二分緊張。
查了足足二十餘天,雲墨書院周圍連新嫁娶過來的男女都查問過,抓到不少賊偷,騙子,還俘獲了兩個帶了一堆暗器毒藥的殺手,功勞倒是撿了些,衛通卻仍不見蹤跡。
李明璋心下沉了沉:「那衛成虎是何時來的茶舍?」
掌櫃的和夥計一琢磨,努力翻了半晌的賬本。
「去年年末,臘月初三給發了十一月,統共十一天的工錢,這個衛成虎時來時不來,具體哪日到的,真記不得了,反正不是去年十月底,就是十一月初。」
眾人麵麵相覷。
斷掌案,衛通傷人逃亡是在今年三月。
難道衛成虎不是他?
氣氛一時凝滯,還是黃輝擺擺手:「莫想太多,能抓住人什麼答案都有,抓不住人,猜也無用。」
「如今我們去繁就簡,不想斷掌案,隻看當下。」
李明璋頷首:「那我們且不支會京兆和巡防營,先暗中遣派人手便是,以免打草驚蛇——」
楊菁戳在茶舍門前,目光在周圍逡巡,聞言轉頭道:「還是讓掌櫃的派人去報官,各衙門都動起來,衛所叫幾個人,正兒八經著官衣,四處去探一探情況。」
李明璋一怔:「是,合該如此。」
有人慘死鍋中,客人都驚動了,正常情況就應是四下皆動鬼神驚的狀態。
很短的時間,街上便喧囂聲四起,巡防營,刀筆吏,京兆和大理寺的差役,林林總總來了百餘人。
楊菁拿著卷宗一篇一篇地翻,周成凍得耳朵通紅,四下一看,還是貼著他家菁娘。
都說了那『衛通』不是善茬,有人他是真殺,還殺得如此稀奇。
和彆人在一處真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的。
「走吧,吃東西去。」
看了半晌,楊菁略沉吟,把卷宗扔給差役,檢查了下袖子裡的暗器兵刃。
周成腦門子上一下子冒出一層汗:「什麼意思?」
這吃個東西,還要懷揣武器,心藏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