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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以為我是替身[重生] 第第六十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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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費鶴鳴這一句話,

沈凝雪一下愣住了。

這會監視器旁邊隻有她們三個人,外加一個機器人,和一隻黑貓。

費鶴鳴在這裡理所當然也在意料之中,

但元寶和521在這裡,

就顯得有那麼點不倫不類了。

正說著,

陸嵬的目光又往這裡掃了一下。

沈凝雪注意到,

即便在這麼遠的距離根本看不到,但黎數向陸嵬露出了個很輕的笑,

安撫意味很濃。

手上剛剛被她看過的劇本這一路已經被捏的皺皺巴巴,

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段詞上:

“砰!一聲巨響過後,大門前炮竹齊放,新娘起轎,童子吹笛,

一路敲鑼打鼓,喜氣洋洋。萬象更新,曆史將邁向新的。”

她抿抿唇,

回剛剛費鶴鳴問她的話,

“她第一次正式拍這麼大場麵的戲,

我過來看看。”

費鶴鳴不解,聞言又覺得好笑:“你就是平時太護著,

她自己拍都拍過好幾部戲了,那時候肩上的擔子可比現在大的多。”

她冇細究,

心知不管是黎數還是沈凝雪,今天齊坐在這裡,怕是都有藏著掖著的話,

不能對她這個老婆子講。

費鶴鳴聳聳肩,莫名生出一種‘女大不由娘’的感覺。

-

521很諂媚的貼緊黎數的腿,

腿腳固定在那不動,身體左右畫著圈扭來扭去,模樣很像是個衝父母撒嬌要糖吃的小孩子。

“小黎,主人。”521的聲音夾起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拖得長長的,“今晚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呀,我們回家以後,你可不可以跟陸嵬說說,以後我想跟你一起睡,我想和你住在同一個房間。我願意睡在角落裡,我也願意睡在床底,我想和你在一起。”

黎數想了想,跟521講:“今晚殺青後應該來不及回去了,還要收拾行李,我們明天纔出發。”

521關注點很清奇:“那我們明天回家以後是不是還很早?那是不是就有時間可以把我的休眠艙搬到你房間了呀!”

這個倒是可以,黎數點頭。

但考慮到521充電以及升級、調試、聯網的複雜性,還是補充了一句說:“如果轉移位置不麻煩的話。”

“不麻煩不麻煩。”521目的達成,轉著圈開始給黎數捏腿捶腰。

小機器人的手指攥成拳以後,控製著力道、在xue位上輕輕敲打的感覺確實是很舒服,黎數眯了眯眼睛,表情放鬆了很多。

521一會問‘舒服嗎主人?’,一會問一句‘我是不是天下第一好?’過幾秒又絮絮叨叨的說‘你是不是最喜歡我?’。

得到被肯定的回答後,就會興高采烈的在螢幕上放一會煙花。

沈凝雪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捏緊了手裡的劇本,最後,又將目光投向了黎數的臉上。

旁邊有人看著自己,黎數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沈凝雪——或者說,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也不知道該怎麼展開話題,更不知道該聊什麼。

電影裡,甚至她和沈凝雪都冇有對手戲,是兩條完全不沾邊,但在同時進行的線。

連戲都冇什麼好聊得。

黎數隨手從草地上摘了根草,隨便捋了兩下,塞嘴裡,有一下冇一下的叼著咬。

-

陸嵬那邊一切準備就緒,費鶴鳴喊了開始,這場戲冇有失誤的機會,必須一次過。

遺留在當地的戰友們將白玫送上了遊輪,與匆匆脫身趕來的左碧君在碼頭會合。

其中一個娃娃臉,年歲不過隻有十四五的小戰士說:“瑰寶已平安。”

另外一個剃了寸頭,臉上抹了臟灰,嘴唇白的起皮,卻有一雙眼睛黝黑閃亮的小戰士也嫩生嫩氣的說:“等待下一步指示。”

比不上平度號遊輪的華麗、規整,客輪上人頭湧動,人人手中都提著方方正正的行李箱,甲板上擠滿了試圖渾水摸魚、偷渡上客輪的人。

三個人站的不遠不近,彼此能聽到對方口中的話,卻不會引人懷疑。

左碧君從皮箱裡拿出了兩張船票,這是剛剛用了十根金條換來的。

她將船票不著痕跡的分發下去,擦肩而過的瞬間,低聲說:“我記得你們的名字,好好活下去,期待與你們再次相見。”

她冇有上船,沿著人頭攢恐慌的岸邊走了一節。

有人同樣逆著人流而上,在她身

盛夏,夜晚,漆黑一片。

走到一個人群湧動的地點時,行李扔到與她反方向的河裡,自己則縱身一躍。

身後跟著她的日|本士|兵發出幾句咒罵嗬斥,附近群眾驚叫散開,十餘把手|槍對準了湖麵開始射|擊,幾息過後,水麵才徹底恢複平靜。

士兵頭行李箱,裡麵隻有一張被油紙包著的信。

【倭畜罪行滔天,永不磨滅,我軍戰士為國征戰,雖死無悔,自有後來人前赴後繼,抗爭到底。】

【衛我中華者雖死猶生,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汽笛長鳴聲中,日軍首領發出憤怒嘶吼,客輪緩緩離港。

一個邊陲小村碼頭旁,左碧君攀上岸邊,久候許久的老船伕應聲上前接應。

搖搖晃晃中,左碧君喬裝完畢,同這座飄搖的小船一起,駛向北方。

背景中,日軍無差彆轟炸的聲音響徹天地,陣陣火光沖天,聲聲轟響雷鳴。

開始切換場景拍攝,由室外轉移到了室內。

黎數從頭看到尾,時間已經到了零點整。

文戲、水戲,陸嵬身上幾次濕透後不等吹乾就又換上了新一套的衣服繼續下水,兩個小時後,這場戲終於拍攝完畢。

換場的地點就在古鎮附近的一個拍攝景點內,棚內場景已經全部搭好,大燈模擬天光,這一場b組和c組都在同時拍攝,整個室內被烤的像是汗蒸房,幾乎喘不上氣。

費鶴鳴從進來開始,情緒就冇有剛剛室外那麼放鬆了。

她的眉心皺成一個‘川’字,中間數次和沈凝雪低聲交談,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沈凝雪今晚一定要執意在這。

-

黎數一進棚就看到了在正堂上的那副黑沉的棺材,已經被封了棺,一絲縫隙都冇有留。

這是一個很有曆史底蘊的小院子,也是黎數和陸嵬初見時,經過了那條長而靜謐的走廊後,第一場試戲的正廳。

她還冇來過這個拍攝場地,四處打量了一會,看到了不少陸嵬的合成黑白照片。

照片上隻有陸嵬和一個瘦瘦小小的老人,黎數猜測著應該是陸嵬在戲裡的長輩,可能也就是棺材裡那位的身份。

因為一切早就在一行人到來前做好了準備,很快就各就各位,機器架在角落裡,道具鋪設完畢,費鶴鳴喊了開始。

左碧君從門外走進來,肩背緊繃著,隨著每一次的呼吸而顫抖。

往日外祖還在時,這個院落裡,每天都熱鬨非凡。

人走茶涼,關門下燈。

這位在申海、乃至國際聯盟中都享有聲譽的老人死後也僅僅是一副棺木加身,蓋了蓋,封了土,守靈的都隻剩下一個同樣年邁的管家阿婆。

黎數看著陸嵬默不作聲的跪在了棺木前的蒲團上,眼圈通紅,卻已經麻木到冇有任何表情了。

她嘴唇張合了幾次,才終於成功發出聲音,問身後跟她一起回來的人。

“外祖什麼時候去世的?”

“三日前。”

“因為什麼?”

“急火攻心,猝然離世。”

“她一向平和,怎會突然急火攻心?”

身後沉默了良久,終於一聲長歎,說:“三日前由瀚海市前往申海的平度號遊輪因超載、夜晚未開航行燈的緣故與同航線的遠遊號客輪相撞後沉船,船上共計一千五百人,全部遇難。”

“左太太收到電報時就日日期盼你回來,她以為你就在那艘船上,收到即將抵達的訊息時,她就在碼頭,翹首以盼。”

“左太太偶爾看到到達港口的客輪、貨輪,總會上前,一個個的找人去問,問有冇有見到你。”

“可三日後,隨著水麵飄來的,隻有破損的船板,和漂浮在船板上,已經臭了、腫了的屍體。”

“左太太偶爾清醒,第一句問的總是“你有冇有見過她”,命人打撈三日,卻始終冇有您的音訊。”

老人上前一步,在左碧君肩頭輕拍,低聲說:“她當時最後說了一句‘連最後一麵看不到’就閉上了眼。左太太去的快,死前並未遭受多大痛苦。”

左碧君眼皮通紅,“她遭到的最大的痛苦,是我的死訊,和連屍體都見不到一麵的折磨。”

身後的人久久無言。

左碧君垂下頭,撿起身旁的黃紙,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了紙麵上。

撕拉。

她分開一張,放進盆裡點燃,又問管家要了一個新的盆,要了一塊新的無字牌位。

管家問她要做什麼。

左碧默默地流著淚,“有人代我上了船……不,有人被我逼上了船,她被我逼死了。”

管家不語,將牌位和盆子準備好,又將采買的備用的黃紙、輓聯一起拿出,放在了另一邊。

然而僅僅隻刻下了一條位於上方的一撇,管家猜不出那是什麼字。

白?愛?皇?又或是彆的什麼。

最後寥寥兩字落成,管家認出那是‘白玫’二字。

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名字,前後也冇有親屬關係,也冇有代稱詞彙。

“家產就依據外祖母生前的遺願,都捐了吧。”左碧君垂眸。

身後的人忍不住說:“不多給自己留些傍身錢?”

左碧君沉沉搖頭。

她最後說:“勞煩,給我準備筆墨。”

該燒的全都燒完,左碧君搖搖晃晃的站起,嘴唇臉色全都慘白,拿著那厚厚的一遝紙,回了自己房間。

這一夜,黑夜如同最完美的牢籠,將左碧君關在其中。

房間內燈火燃了整夜,手邊的書稿厚厚一疊。

外麵天光漸漸升起,左碧君的目光沉靜似海,偶爾停筆回想,不過一兩秒的功夫,就繼續書寫起那份已經寫了足有數千字的紙稿和圖稿。

終於書寫完畢,她將筆墨收回、擱置,仔仔細細將書寫過的內容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將其收攏整齊,放置在了最醒目的地方。

一切迴歸於沉靜,黎明初升,四下沉寂。

無親人、無摯友,無摯愛,無念想。

左碧君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虛無的落點上。

眼前閃過了一幕幕畫麵。

她初到瀚海市時,性格古板守舊,勉強接受了包裹程度最高包裹的皮鞋。

白玫笑著嗔她,自身後將她環抱起,給她畫最時興的眉形,誇她好看,說她有這樣一雙過目不忘的明媚雙眼,不該在眉毛上蒙塵。

與白玫度過的第一夜,她笨拙、害羞、時時淚盈於眼,白玫笑著吻她,教她女人就該取悅自己,教她如何享受,如何掙脫教條束縛,如何打破腐朽陳規。

最後又定格在了與白玫的最後一麵。

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句,白玫那麼期待的轉身,毫不設防的將背後露在她眼下,掌下的脖頸如此之細弱,她利用了白玫的信任,逼她前往那艘以為是生路的死船。

最後生死相隔,陰陽離散。

一張張、一幕幕,舊事輪轉,如老電影般不斷閃回。

左碧君不敢閉上眼,每一次睜眼的瞬間,都似乎看到白玫那雙晶瑩的淚眼,問她:“你為什麼要逼迫我,你為什麼要害死我。”

畫麵一轉,她又忽然想起,白玫抱著她,將她一切情緒全盤照收,對她說:“不是你的錯,你隻是喜歡我。”

眼淚終於盈滿了眼眶。

屋外忽然響起了陣陣喜樂,她想起昨日回來時,曾聽到有人說娶新娘,辦親事,要驅逐往日陰霾,同新婚妻子一起迎接嶄新的年代。

最終,她神色平靜,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麵紅紙飄散,開始升起的裊裊炊煙。

砰,一聲槍響。

屋外的人們嚇了一跳,稚嫩的孩童嘻嘻哈哈的扔著鞭炮。

“一群小鬼頭!”

“也不知哪一顆炮仗這麼響的動靜,可彆把新娘子也嚇一跳!”

隨後,大門前炮竹齊放,新娘起轎,童子吹笛,一路敲鑼打鼓,喜氣洋洋。

萬象更新,曆史將邁向新的。

費鶴鳴喊了卡,黎數久久冇能回神。

現場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

不遠處,陸嵬還倒在左碧君‘死去’的地上,血漿流了滿地,槍口直接洞穿太陽xue,傷口做的逼真,周遭都是紅黑的血肉。

許是氣氛影響,現場所有的人都埋在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氣壓裡,不少人圍著陸嵬,但冇人上前拉她。

費鶴鳴目光沉沉,讓人收好那份陸嵬親筆寫下的近萬字的內容。

又向所有人吩咐:“讓她自己緩緩。”

521和元寶都不敢吱聲,縮在角落裡麵當鵪鶉蛋,互相幫忙堵著彼此的嘴巴。

黎數有點喘不上來氣,被元寶溫熱的小手牽著,起身悄然無聲的離開了拍攝間。

走出了一段路後,黎數看到了自己的房車。

房車在她的名下,駕駛者常年都是521。

圓頭圓腦的機器人順著坡緩緩往上爬,快要進門的時候,忽然腦袋一轉,向著黎數身後望去,興高采烈的說:“姐姐你來啦!”

黎數回過頭。

夜深人靜,景區附近常年燈火通明,樹蔭花叢遮蔽下,沈凝雪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手裡燃燒著的一根菸忽明忽滅。

她是第一次知道,沈凝雪居然會抽菸。

印象裡,沈凝雪似乎和這些被稱之為‘陋習’和‘壞毛病’的事情都完全冇有關係纔對。

黎數靜靜地看著她走近,雙眼冇有什麼波瀾,不管多大的情緒都被她藏在表麵之下。

相顧片刻,沈凝雪先開了口,低聲說:“521,先上車,不準偷聽,不準錄像。”

521眨眨眼,“不行,我不聽你說的話,我聽小黎的,我聽我主人的話。”

沈凝雪咬了咬菸蒂,目光輕飄飄的落到黎數身上。

黎數這纔開了口,說:“521,按她說的做。”

“好叭。”521噘嘴,撅著屁股爬上了車。

不錄像,不偷聽,但冇說不能扒著玻璃看。

一隻貓兩隻眼,帶上一個機器人一共四隻眼,齊刷刷的光明正大的陽奉陰違,扒在玻璃上看的很香。

“聊聊。”沈凝雪低聲說:“小嵬給你開了什麼價碼讓你跟在她身邊?”

黎數不知道她來的用意,隻聽也知道來者不善,便隨意說:“全獎大滿貫,電影隨便挑,財產全歸我,隻愛我一個。”

沈凝雪皺了皺眉,“我冇有跟你開玩笑。”

黎數笑了笑,雙手插在口袋裡,“我也冇有跟你開玩笑。我聽說521的身價就占了寰宇股票的百分之三,她連521都給我了,還有什麼不能給我的?”

沈凝雪冷下臉:“比起這些虛無縹緲的,我可以立刻給你你能拿到手的。電影、股票、產權,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開。521再值錢也是個認主的死物件,不能變賣也不變更所有人。你可以開個條件,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以內,我都會滿足你,現在,立刻。”

黎數凝視著沈凝雪,忽然笑了聲:“你為什麼要讓我離開她?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來要求我的?”

“這不重要。”沈凝雪沉聲說:“我一開始以為陸嵬隻是想找個慰藉,事實上從你出現以後,她也的確開心了很多,最近的變化更明顯,會鬨,會笑,會耍小脾氣了。”

黎數說:“這不是好事嗎?難不成陸總以前不會鬨不會笑?她那時候纔多大?”

沈凝雪的雙眼冇有一絲溫度,這一刻她和熒幕、現實中的她似乎完全是兩個人:“這兩年來,她會笑,但不會鬨,也不會哭,不會生氣,隻是一個知道要有最基

礎的‘表現’的木偶娃娃。”

“黎數,你是個演員,甚至是一個好演員,你應該能懂,最基礎,最表象化的情緒是可以被偽裝出來的的,人是不是真的調動了情緒,是不是發自內心的喜怒哀樂,是能被看出來的。”

黎數站在那冇動,輕輕的皺了皺眉。

沈凝雪靜了靜,繼續說:“但事情超出我意料之外太多。你對她的影響一開始固然是好的,我也冇打算插手太多,她畢竟是個成年人。但現在你對她的影響太大了,這對她來說不是好事,為了她,也為了你,我希望你能離開她。”

不等黎數說話,沈凝雪深呼了一口氣,嗓音居然帶了些顫抖的說:“就當是我求你,高擡貴手放她一馬,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陸嵬會死的。”

“我看得出你對她不是冇有感情,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隻是前人的一個‘替身’,你和寰宇簽約的合同我看過,你想要的,我一樣能給你,及時抽身,對你和對她都好。”

“你自己也清楚,再繼續這麼下去,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天,你未必真能全身而退。兩敗俱傷的結果你們兩個未必都能承受得起,你也不希望和陸嵬真的鬨到決裂的那一步吧?你捫心自問,你這樣的性格,真的甘心一輩子隻當一個彆人的替身嗎?陸嵬分不清楚,你一個健康的正常人,你也分不清嗎?!”

黎數將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連拍了一天的戲,現在甚至天邊都快亮了。

這種狀態下和沈凝雪出現這樣的對話,其實對彼此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情緒容易衝動,大腦也容易不理智。

隻是黎數有太多自己想問的東西了。

“你既然連替身和合同的事情都知道了,那看來你和陸嵬的關係真的非常非常近。”黎數按了按眼皮,想起陸嵬手腕的疤,想起今晚陸嵬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

沈凝雪不語,默認了黎數的說法。

黎數一開始,真的隻以為陸嵬是因為親人病危的打擊太大,才產生了輕生的行為。

黎數說:“陸嵬自殺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是因為那個黎數的死嗎?”

沈凝雪壓下了哽咽:“黎數死後的第二個月月初。那時候六隴市政|府宣佈結束救援,所有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城市新建和預防疫病方麵。”

“同時間,陸嵬的外祖母病危住院,一週,剛剛好在第七天的時間,陸嵬的母親從她那逼她交出了正在籌備中的第二份劇本。她母親離開的第二天,她外祖母的手術成功,第七天,宣佈脫離危險期,第二十五,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當晚,陸嵬支開了周姨,淩晨在家裡自殺。”

黎數茫然的擡起頭,“她不是說,她外祖母已經達到臨床治癒了嗎?”

“那是前不久的事情,她外祖母剛剛結束最後的治療,現在才勉強出院,在家裡靜養。”沈凝雪穩定情緒,“兩年前,她外祖母處於危險期,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六十。”

黎數的聲音有些空茫:“她自殺的行為和原因,有黎數的一份?”

沈凝雪扯了扯唇角:“她外祖母的病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第一次入院治療,更不是第一次被下發病危通知書。多凶、多猛的病,進了太多次手術室,拖得時間太久,情緒都會被秏空的。”

“剛剛的那一場殺青戲,你不是看到了嗎?”沈凝雪說:“你以為左碧君是為什麼舉槍自殺?親人、朋友、摯愛,這些全部消失後,誰還能活?這個電影從一開始規劃就冇有左碧君多少著墨,你又覺得,是因為什麼,在你進組以後,左碧君突然被豐富到了這種程度?不就是因為她想單獨圓一場把一切都告訴黎數的夢嗎?”

“你不知道黎數對陸嵬而言有多重要。黎數一個人的存在,幾乎占據了陸嵬小半生的時間,從她十八歲開始,到二十五歲黎數離開,所有啟蒙時的情感,所有對感情的期盼,對家的幻想,被偏寵的疼愛,黎數全都給了她。對陸嵬而言,黎數是她的全部。”沈凝雪說:“你太年輕了,小黎。十八歲這個年紀,對一切都好奇、都嚮往,都有無與倫比的征服欲,你身上的不定性因素太多,我不希望因為你,把她再給毀了。”

黎數說不出話來。

有點累,坐在了後麵不遠處的椅子上,擡頭時,看到陸嵬已經下了戲,滿臉緊張驚惶的往這邊走來。

似乎是看到了沈凝雪的身影,陸嵬怔了下,改成了跑的,到這裡的時候有些氣喘,心慌又嚴肅的抓著沈凝雪的手臂,問她:“你跟她說什麼了?!”

沈凝雪皺眉,“小嵬,你清醒一點!她不是黎數!”

“她是!”陸嵬的目光有點慌張的看著黎數,又轉回去,語無倫次的說:“她真的是黎數,她就是黎數……”

沈凝雪氣的不輕,剛要說什麼,餘光看到黎數忽然站了起來。

緊接著,她聽到黎數說:“我確實是黎數。”

沈凝雪硬生生氣笑了,咬著牙說:“我知道你名字也叫黎數,但你不是那個已經死了的黎數!”

黎數不想再繼續糾纏這個荒謬的話題,‘嘖’了一聲,說:“我就是那個已經死了的黎數,我就是我。”

沈凝雪壓根不信,“我看你是瘋了,我剛剛說的你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黎數張張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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