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係魔法法師 第4章 風元素
後半夜，陳林幾乎沒閤眼。
恐懼像潮水，退去一波，又湧上來更冰冷的一波。那個風係法師慘死的模樣，黑衣人“影”冰冷的目光，還有那股鑽入體內的、冰涼銳利的能量……這些畫麵在他腦海裡反複閃回。
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好奇和……悸動。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嘗試著像《基礎冥想法導論》裡描述的那樣，放空心神，去感知自己的意識海。
原本，那裡應該隻有一片朦朧的、月白色的召喚係能量在緩慢流轉，象征著他還未契約任何召喚獸的、空蕩蕩的召喚空間。
但現在，他清晰地“看”到了另一團能量。
一團青色的、如同微小旋風般不斷盤旋的能量團。它散發著銳利、輕靈的氣息，與召喚係的幽邃神秘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共存於他的意識海中，互不乾擾。
這就是那股外來能量。
陳林小心翼翼地，嘗試用精神力去觸碰它。
嗡……
指尖傳來極其輕微的麻癢感，彷彿有微弱的氣流拂過。這不是物理上的觸感，而是魔能層麵的共鳴！
他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自己的指尖。
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他無比確信，剛才那一瞬間，他調動了那團青色能量的一絲力量！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顯現，但他確實做到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再也壓抑不住。
他需要驗證！必須找一個絕對沒人的地方！
天剛矇矇亮，陳林就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家門。他沒有去學校，而是再次來到了城市邊緣，但換了一處更偏僻、更荒廢的廠區。這裡連流浪狗都少見，隻有半人高的雜草和鏽蝕的鋼鐵骨架。
他鑽進一個廢棄的鍋爐房，確認四周絕對安全後，才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集中全部意念，瘋狂地催動意識海裡那團青色能量！
“風！出來！”他在心中呐喊。
彷彿堤壩被衝開了一個小口，那團青色的能量猛地躁動起來，順著他意念指引的路徑洶湧而出！
嗤啦——！
一聲輕微的裂響。
陳林猛地睜開眼，看到自己麵前的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一道不足半尺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氣刃一閃而逝，將他麵前一叢枯草的尖端整齊地削斷。
斷口光滑無比。
成功了！
雖然微弱得可憐，但這確確實實是風係魔能的外顯！是風刃的雛形！
他真的……擁有了風係魔法！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大腦，讓他幾乎要跳起來歡呼！但下一秒，這狂喜就被更深的寒意凍結了。
因為他發現，除了將這能量粗暴地外放形成那微弱氣刃，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試圖回憶昨天那個風係法師施展的、那淩厲無比切割廢墟的完整風刃，試圖模仿其結構，但意識海裡的風係能量隻是胡亂湧動，根本無法成型。
他試圖讓氣流環繞自身，形成加速效果，結果隻是吹起一陣亂風，攪得塵土飛揚。
他空有了一倉庫的“風”，卻沒有開啟倉庫大門的“鑰匙”——也就是風係的魔法技能（星軌、星圖）。
每一個魔法係，都有其固定的魔法技能模型。法師需要通過冥修，在意識海中用魔能構建出這些特定的“星軌”或“星圖”，才能成功釋放出對應的魔法。
陳林的情況，就像一個突然繼承了一座金庫的乞丐，卻找不到金庫大門的密碼。他隻能隔著門縫，摳下來一點點金屑。
“為什麼……會這樣？”
狂喜過後是巨大的茫然和一絲恐懼，“我明明是召喚係為什麼能使用風係魔能？是因為昨天那個……”
他想到了那股從屍體衝入自己身體的冰涼能量。
“我……我偷了他的力量？”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和罪惡感。這力量來自一個死人，來得詭異而不祥。
他害怕了。
這種情況聞所未聞！是好是壞？會不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
一想到“影”，陳林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個能瞬殺風係法師、手段詭異莫測的音與混沌雙修者！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這個目擊者，不僅沒死，還“偷”走了他擊殺目標的部分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他猛地蹲下，抱住頭。巨大的秘密和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沒有可以傾訴的朋友，沒有可以請教的導師。大伯一家？他們隻會把這當成新的笑話，甚至可能為了利益把他賣給某些研究所或……更糟的人。
他必須隱藏！必須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整整一天，陳林沒有去上學。他鬼使神差地跑到了市裡的魔法圖書館，一頭紮進了浩瀚的書海中。他抱著微弱的希望，試圖從那些古籍、傳記、甚至是魔法理論研究的冷門書籍裡，找到類似情況的記載能通。
結果自然是徒勞。沒有找到相關的資料，倒是有一個異教徒的介紹。隻是他不敢確定。
管理員看著這個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在偏僻書架間胡亂翻找的少年，隻當他是臨近期末壓力過大，搖了搖頭沒有理會。
黃昏時分，陳林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更加沉重的心情走出圖書館。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他不僅找不到答案，反而更加確信——自己這種情況，絕對是異常的，是不容於世的。
回家的路上，他看著街上那些穿著法師袍、步履從容的法師們，眼中充滿了羨慕和……渴望。
他現在空有風係魔能，卻無法施展任何一個風係魔法。就像一個拿著頂級材料卻看不懂菜譜的廚師。
他想學。
瘋狂地想學。
哪怕隻是一個最初級的“風軌·疾行”，也能讓他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更能成為他賺取第一筆錢的希望——至少，跑得快也能幫人送快遞不是？
可是，怎麼學？
他不是註冊的風係法師，魔法高不會教。各係的特定魔法技能，要麼由導師親授，要麼需要花費高價去魔法協會購買相應的“技能卷軸”進行學習，而他沒有錢。
難道這偷來的力量，就永遠隻能是一塊看得到卻吃不到的畫餅嗎？
夜晚，他再次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窗外城市的霓虹無法照亮他內心的陰霾。恐懼和渴望像兩條毒蛇，糾纏撕咬著他的內心。
對黑衣人“影”的恐懼，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而對力量的渴望，對改變命運的迫切，又在瘋狂地滋長。
他想起白天在圖書館偶然瞥到的一本舊書，上麵有一句被劃掉的話：“規則，是用來打破的，尤其是當你無路可走之時。”
一個危險而瘋狂的念頭，在極度的壓抑和渴望中，悄然滋生。
既然正道走不通……
既然我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詭異之路……
那為什麼……不繼續走下去？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需要風係魔法。他必須得到它。
正規途徑得不到，那就去……偷！
偷學！偷看！想儘一切辦法，得到風係的技能模型！
哪怕風險再大，也比現在這樣坐以待斃，等著秘密暴露或者窮困潦倒要強！
就在陳林於黑暗中下定決心的同時。
城市另一端的陰影裡，黑衣人“影”無聲無息地站在一棟高樓的頂端，冷漠地俯瞰著萬家燈火。他指尖把玩著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眉頭緊鎖。
“假的……”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地核’是假的。真的還在那些叛徒手裡……或者，被他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茫茫城市。
“土係的螻蟻……你逃不掉，還有其他的叛徒們。我會也找到你們……至於那個目擊的小子……”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冷哼一聲，將其拋諸腦後。
一個恰好出現在貧民區廢墟的普通少年，大概率是巧合。現在，找到那些叛徒，纔是首要任務。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墨跡，消失在冰冷的夜風中。
他並不知道，那個被他忽略的“普通少年”，此刻正握緊拳頭，決定鋌而走險，去竊取一絲改變命運的風之力。而兩人的命運軌跡，在未來，或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