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係魔法法師 第5章 力源妖獸材料加工廠
覺醒儀式後的幾天假期,對大多數學生來說是狂歡和放鬆,對陳林而言,卻是煎熬和掙紮。
他像一頭困獸,在自己狹小的房間裡踱步。意識海裡那團青色的風係能量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他,呼喚著他去掌控,去使用。可他就像守著一座寶山的瞎子,空有力量,卻不得其門而入。
偷學?說得輕巧。
去哪裡偷?跟誰偷?
去魔法協會或者大書店偷技能卷軸?那是自尋死路,那些地方都有魔法感應結界和守衛。
去偷看彆的風係法師練習?且不說人家在哪裡練習會不會讓他看見,就算看見了,複雜的星軌構建過程豈是看幾眼就能學會的?沒有詳細的引導圖和能量運轉口訣,自己胡亂模仿,最大的可能就是魔能反噬,炸傷自己。
唯一的、也是最低階的途徑,就是去買那種公開出版的、最基礎的《風係初階魔法詳解》書籍。這種書雖然不會記載最核心的冥修構建圖,但會有相對詳細的文字描述和簡單的能量執行指引,配合一些模糊的示意圖,天賦好的人或許能自行摸索出最粗淺的運用。
但這需要錢。哪怕是最便宜的基礎版,也要好幾百上千塊。
錢。又是錢。
陳林搜颳了自己全身,加上以前省吃儉用藏起來的幾個鋼鏰,總共不到一百塊。對於動輒幾千的魔法書而言,簡直是笑話。
他向大伯陳建國開口?絕無可能。彆說要錢買“沒用”的風係書(他不敢暴露秘密),就是要下學期的學費,估計都得看王麗娟的臉色,聽夠冷嘲熱諷。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越纏越緊。
假期的第二天下午,機會來了,或者說,魔鬼遞來了一個危險的誘惑。
大伯一家穿戴整齊,興致勃勃地要出門去參加一個同事的晉升宴。王麗娟臨出門前,從臥室的衣櫃深處,一個舊鞋盒裡,摸出一個小布包,仔細數了五張百元大鈔塞進錢包,嘴裡嘟囔著:“……真是,隨禮就得五百,這日子沒法過了……剩下的可得放好……”她把剩下的錢又塞回布包,放回原處,才匆匆出門。
整個過程,都被假裝在客廳角落看舊課本的陳林,用眼角的餘光看得一清二楚。
心臟,猛地開始狂跳。
那鞋盒裡還有錢!看起來厚度不小!
一個罪惡的念頭無法抑製地冒了出來。
偷!
隻要拿幾張……!加上他偷藏的錢,就夠買那本最便宜的書了!他們不一定能馬上發現!就算發現了……
陳林的目光掃過堂哥陳浩軒那緊閉的房門,一個更惡毒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屏住呼吸,像幽靈一樣溜進大伯臥室,開啟衣櫃,拿出那個舊鞋盒。裡麵果然放著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厚厚一遝錢,看起來有將近兩萬塊!這是他們家應急的現金!
陳林的手抖得厲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地數出兩千塊錢,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他做出了更驚人的舉動。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溜進了陳浩軒的房間。陳浩軒的臟衣服胡亂扔在床上,錢包就隨意丟在書桌上。陳林開啟錢包,裡麵有幾張零錢和一張銀行卡。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千塊錢,塞進了陳浩軒錢包的最裡層夾層。
做完這一切,他飛快地將大伯臥室恢複原狀,然後像一陣風似的衝出家門,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他一路狂奔,不敢回頭,直接衝進了市中心最大的魔法書店。
“要…要一本《風係初階魔法基礎詳解》…”他氣喘籲籲,將攥得發熱的兩千塊錢拍在櫃台上,聲音都在發顫。
店員奇怪地看了這個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少年一眼,找給他零錢,遞過來一本厚厚的、封麵印著青色旋風圖案的書。
陳林一把抓過書,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再次飛奔回家。
幸運的是,大伯一家還沒回來。
他衝回自己的雜物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然後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夢寐以求的書。
書裡的文字晦澀,能量執行路線描述模糊,示意圖更是簡單。但對於已經擁有風係魔能、並且精神力經過“超感同頻”能力強化過的陳林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他如饑似渴地閱讀、理解、嘗試。
整個下午和晚上,他都沉浸在魔法的世界裡。意識海中的青色能量隨著書中的指引開始笨拙地嘗試構建最簡單的結構。
失敗,失敗,再失敗……
魔能無數次潰散,帶來精神上的陣陣刺痛和空虛感。
但他沒有放棄。那股對力量的渴望支撐著他。
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他成功了!
嗤!
一道尺許長、比之前清晰得多、邊緣鋒利的透明風刃從他指尖射出,削掉了桌角一小塊木頭!
幾乎是同時,他意念一動,青色的氣流環繞雙腿,身體驟然變得輕靈!他下意識邁出一步,差點一頭撞在牆上!
速度暴漲!
雖然還很不熟練,釋放速度慢,威力也遠不如正統法師,但這確確實實是風係初階的兩個標誌性魔法——風刃(攻擊)和風軌·疾跑(移動)!
狂喜再次淹沒了他!他成功了!他擁有了第一份實實在在的、屬於自己的力量!
然而,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傍晚,大伯一家回來了。很快,臥室裡就傳來了王麗娟高亢尖利的叫聲:“錢!我的錢少了!兩千多!整整兩千多塊!”
家庭風暴瞬間爆發。
“是不是你拿了?!說!是不是你!”王麗娟第一個衝進陳林的房間,眼睛噴火似的瞪著他。
陳林低著頭,心臟狂跳,但死死咬著牙:“我沒有。”
“不是你還有誰!家裡就你一個外人!就知道你這小畜生手腳不乾淨!”王麗娟唾沫橫飛。
“媽!你胡說什麼!”令人意外的,陳浩軒居然出聲了,他臉色有些發白,眼神閃爍,“說不定…說不定是你自己數錯了…或者爸拿去用了…”
“放屁!我怎麼可能數錯!老陳,你說,你拿沒拿?”王麗娟轉向陳建國。
陳建國皺著眉頭:“我拿錢乾嘛?浩軒,是不是你拿了?是不是又偷偷買遊戲點數了?”他顯然更瞭解自己的兒子。
“我沒有!”陳浩軒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但底氣明顯不足。他今天確實偷偷從自己錢包裡拿了一百塊充了遊戲,難道……
王麗娟立刻衝進兒子房間,一番翻找,果然從他的錢包夾層裡,拿出了那遝兩千塊錢!
“好啊!果然是你!小兔崽子!學會偷家裡的錢了!”王麗娟氣得直接擰住了陳浩軒的耳朵。
“啊!疼!媽!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這錢怎麼在我這!”陳浩軒冤屈地大叫,他確實不知道這多出來的兩千是哪來的。
“還敢狡辯!證據確鑿!看我不打死你!”王麗娟根本不信,抄起雞毛撣子就抽了過去。
陳建國也黑著臉:“浩軒!你太讓我失望了!”
一場混戰。陳浩軒百口莫辯,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揍。
鬨劇最終以陳浩軒被罰跪和扣除三個月零花錢告終。自始至終,沒有人再多看角落裡的陳林一眼。在他們潛意識裡,陳林根本沒可能接觸到那筆錢,也沒那個膽子。
陳林低著頭,掩飾著眼底複雜的情緒。有計劃成功的僥幸,有一絲微弱的負罪感,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快意。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黑著臉把陳林叫到客廳。
“陳林,你也不小了。覺醒後就相當於畢業了,學校可以不用去了,召喚魔法師,我們也不可能養得起。”陳建國吐著煙圈,冷冷地道,“家裡養你這麼多年,供你吃穿上學,現在你也覺醒完了,是該為家裡分擔分擔了。”
陳林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托關係給你找了個活,今天就去上班。包吃,工資直接打我卡上。”陳建國的語氣不容置疑,“彆給我丟人,也彆想偷懶!”
“什麼…工作?我過幾天還要去學校拿……”陳林小心翼翼的說。
“南郊,‘力源’妖獸材料加工廠,搬運隊。”陳建國彈了彈煙灰,麵無表情,“就去搬那些妖獸的屍體和材料。雖然累了點,但賺得不少。”
妖獸材料加工廠?!搬運屍體?!我有問你什麼工作嗎?我想說的是我要去上學。可陳林沒有勇氣說出這些話。
陳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種地方血腥味衝天,而且據說經常有未死透的妖獸突然暴起傷人的事件發生!是隻有最走投無路的普通人才會去的血汗工廠!
大伯這是要把他往死裡用!不僅要榨乾他最後的勞力,還要把他推進最危險的境地!
但他沒有選擇。反抗的後果可能更糟。
當天下午,陳林就被帶到了那家籠罩在濃重血腥氣和哀嚎聲中的工廠。工頭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打量貨物一樣打量了他幾眼,扔給他一套沾滿血汙的粗布工裝和一個惡臭衝天的口罩。
“新來的?細皮嫩肉的,彆被嚇尿了!跟我來!”
工場裡,巨大的鉤子上掛著各種奇形怪狀、血肉模糊的妖獸屍體。地麵流淌著粘稠的、五顏六色的血液和不明液體。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一種狂暴的魔能殘渣。
陳林的任務,就是和幾個同樣麻木的工人一起,用沉重的鐵鉤和推車,將處理下來的妖獸骨骼、甲殼、碎肉運送到指定的地方。
沉重的勞動、惡劣的環境、工頭的斥罵、還有那些妖獸死而不僵、偶爾還會抽搐一下的屍體……一切都讓陳林感到無比的壓抑和惡心。
他咬著牙,默默忍受著,隻能趁人不注意,悄悄運轉一絲微弱的清風環繞口鼻,才能稍微驅散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下班時,他幾乎虛脫,渾身沾滿了血汙和腥臭,比垃圾站的味道還要難聞。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迎接他的是王麗娟厭惡的躲閃和陳浩軒幸災樂禍的嘲笑。
“離我遠點!臭死了!真是廢物,隻能乾這種下賤活!”
“哈哈哈,搬屍工!以後你就叫搬屍工好了!”
陳林默不作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雜物間,反鎖了門。
他靠在門上,看著自己因為過度用力而磨破皮、沾滿血痂的雙手,又感受著意識海裡那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風係能量。
一種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為什麼?憑什麼他要在這裡像牲口一樣勞作,而他們卻能心安理得地享受?
就在這時,他白天在工廠裡感受到的那絲不安再次浮現。
那些妖獸……尤其是幾具看起來像是狼形、額間有一縷白毛的妖獸,它們在處理時,肌肉抽搐的幅度似乎格外大……眼神中也似乎殘留著一種不同於普通野獸的、極其隱晦的凶戾和……狡黠?
他當時隻當是自己太累,眼花了。
但現在靜下心來,那絲不安卻越來越清晰。
他猛地想起白天工間休息時,聽幾個老工人低聲的交談:
“……最近送來的‘白額風狼’有點邪門啊……”
“是啊,麻痹藥劑的效果好像變差了……”
“都小心點……聽說隔壁廠前幾天差點出事,有頭沒死透的突然蹦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