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華 第1章 嫡女降生
（朝代架空）……
烽煙四起的中原上，薑、郾、景、郢、珵五國鼎立，爭鬥不止。曾經盛極一時的郢國也在多年前的大戰中敗於景國，無奈歸降。景國賢合二十八年，朝中政治清明，皇家親民，皇帝頗受百姓愛戴，皇權穩固。
朝中兩位相侯當權——左相南陽侯秦墨和右相齊康侯程嚴。
齊康侯府——
“姐姐?姐姐?”見麵前的大夫人正揉額卻突然暈睡過去“素銀!快請郎中來……還有侯爺!”安姨娘立刻花容失色道。
“恭喜侯爺，大夫人乃喜脈，已有一月身孕了!”孫郎中說道。
“好，好，全府有賞!大夫人房中侍奉的丫鬟們，讓孫郎中給你們交代些事宜，這些日子好好照顧大夫人，不可有差池”齊康侯麵帶喜色道。
全府都在歡喜之時，隻有安姨娘陰沉著臉，不知所措。
“……侯爺。”
“嗯?怡寧有何事啊。”
“妾想一同侍奉大夫人，直至胎兒降生。”
“這……”
“大夫人與妾身兩小無猜，情同手足，妾不放心夫人獨自再走鬼門關一遭……何況出閨前，妾曾學過醫，精通醫術，夫人懷大公子時怡寧便在身側照料，這次也定不會讓大夫人有事!”
“那……便準吧。”
“謝侯爺恩準”安姨娘臉上的陰雲瞬間消散，眉開眼笑的盈盈一拜。
待所有人走後，已過小半天，房中隻剩大夫人和安姨娘。
大夫人漸漸蘇醒:“怡寧，我……”
“姐姐!你又有喜了!”
“我有孕了……”
“正是，侯爺已許我照料你待到你生下孩兒之時。”
“也好，這第二胎好與恒哥做個伴。”
“是啊姐姐，你有兒女傍身，侯爺也不會催著我，到時我們亦可安穩度日。”
“倒是這個理，府中已有子嗣，你便不必受那份罪。”
“姐姐……”安怡寧有些動容道
“你本就是為我而嫁入這深宅，我若真是護不住你……那我豈不枉此生……”
“姐姐，我可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轉眼四個月過去，大夫人秦文施的身子沉了些，肚子也大了些。
房內——
“夫人，近來身子如何，可有不適啊?”程嚴關切問道。
“謝侯爺掛念，侯爺不必憂心，文施一切都好，這都是怡寧的功勞，她這幾月儘心儘力服侍我，我身子才舒坦的。”
“好，好啊，本相有你們兩位賢良的夫人，真是萬幸。”
“侯爺，怡寧這幾日辛苦了，可有什麼賞她的麼?”秦文施暗示道。
“對，夫人說的對，怡寧，想要什麼啊，賞給你。”
“回侯爺，妾與大夫人情意頗深，更何況，妾身是妾，夫人是大夫人，本就應該儘心侍奉，妾隻願孩子能平安生下……妾聽說，去江南一岸的暮鐘寺許願求驗極為靈驗，不如我們下江南去為大夫人祈福?”
“……這，好，怡寧有這份心，便去吧。”
“侯爺，文施也去。”
“這……恐怕不行啊，你身子沉著，怎能乘船受顛簸?我也不放心啊。”
“侯爺，那若是安姨娘一人前去，您不憂心麼？她不照料我，少了姐妹在身邊，我又怎會舒坦，文施作為孩兒的母親，理應也該親自為這孩兒祈福才安心。”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可是……”
“侯爺，你若實在不放心，我們就等您休沐一起去，放鬆放鬆麼”安姨娘道。
“是啊，怡寧這幾日照顧我也累，我也許久未曾出去了，馬上就是休沐日了，這幾日我們先準備著，采買些路上所需。”大夫人道。
未幾，程嚴便同意了。
休沐日一大早，齊康府一行人便上馬車去碼頭。
上了船，秦文施道:“怡寧，可計劃好了?”
“是，姐姐放心。”
“可害怕麼?”
“……不怕，為我自己……也為我們。”
……船輕輕駛動，水麵泛起漣漪。
“怡寧，快掀開簾看看，咱們已經許久沒有出來了。”
安怡寧眼中有無儘憂愁，有千思，淺淺笑意上來便淹沒了眼中神情，她拂袖向窗外探去，陽光從枝縫中穿出，冬日裡的枯樹也因季節的變換而伸出嶄新的綠芽，到處盛開著花，花枝上嬌嫩的花蕊被微風吹拂了一把，便散落水中蕩漾了，浮在水上，隨水流去……
“姐姐……”
“嗯?”
“外麵很是暖和…花開的很好…”
“嗯…”
“姐姐你說，我們能一直在一起嗎”
“自然，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安怡寧笑了笑轉移了話頭:“姐姐，你想好孩兒的名字了嗎？”
“瑾昭，如何?”
“若是公子呢？”
“……那便由侯爺取。”
船停在一處山花爛漫的地方，眾人攙扶著下了船。
來到寺前虔誠跪拜，上香，秦文施心裡默許著願，程嚴也上了幾支香保佑，安怡寧跪著許久，眼眸慢慢睜開，光明入眼，她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寺中出來，坐上了船，秦文施忽的往後一仰，身後就是疾馳而流的流水，剛開春，江水還是有些冰涼刺骨，安怡寧忙抓住她衣袖，自己卻因慣力不受控製。
“——噗通”
安怡寧隻覺得身上都是針，一下一下刺著她的骨，她此時連暖熱都感覺不到了，渾身沒勁，漸漸的，感覺臉上悶悶的，呼吸不了，鼻子些許刺癢難受，又變的酸澀，她感到渾身輕盈，她知道這是沉下去了，隻是沒想到這麼快，一股冰涼的水流進了身體裡，她此刻真的什麼也感覺不到了，隻感到窒息，她聽到水麵上的人混亂的吼叫，漸漸什麼也聽不到了……
相府——
“怡寧……怡寧……”秦文施一聲一聲喚著她的名字，她雙眼布滿血絲，臉色蒼白，一頭青絲已散亂，她無神的看著，呼喚著。夜裡，下了雨，淅淅瀝瀝的拍打著窗，隱隱光絲投在房中紗上，照的秦文施眼下淚珠晶潔清瑩，一滴滴淚劃過，她張開乾裂的唇:“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冒險…”聲音已不再像往日的平靜如水，婉轉動聽，如今隻是沙啞的嗚咽。
“……如果不冒這個險……恐怕我日後也不會想活了”
“……怡、怡寧?”
“怡寧!”
“你醒了……”
秦文施愣至地斷斷續續，哆哆嗦嗦的說，勉強才拚出了一句話。
安怡寧輕輕點頭:“……水”
秦文施歡喜地端起茶壺，不住發抖地拿杯子接著，滾燙的茶水流到她手上，她才反應過來，她還沒從這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她也不怕燙，雙手拿著杯子，慢慢扶起安怡寧，吹了又吹，才放心的遞到她嘴邊，讓她喝了下去。她一直望著她，生怕她從自己眼前消失，害怕這一幕都是夢，害怕她沒醒，害怕她醒不過來了……
安怡寧感覺嗓子痠痛乾澀，喝了水才濕潤些，慢慢臉色也恢複了些。
“姐姐，想什麼呢?”
“……我”秦文施剛想說些後悔的話，才發出音，又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一出聲，便帶著哭腔，控製不住地哭，抑製不住的抖，安怡寧把她抱在懷裡:“姐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快跟我說說，結果如何？”
“……嗚嗚……唔，郎中說……你在水裡沉了有一會，索幸救上來及時，不然性命憂…哉…，現下雖已脫離生命危險，卻體內受寒，康健減了大半……日後再難受孕，終身珠胎難結了，還有，身子骨弱，不宜侍奉侯爺”秦文施雖傷心，但後兩句卻是難掩的歡喜。
“真的?太好了，我們的目的達到了，日後我便能一直一直陪著你了。”
“是，目的達到了，在旁人看來，你為救我，可隻有咱們知道，你這是在救你自己，隻是這樣你的身子便落下了病根，一入冬……”
“無礙，總有藥能治不是?隻要能給我續著一口氣陪著姐姐你就行。”
“又開始胡說了。”
轉眼大夫人的胎已到足月，這幾個月來安姨娘時刻侍奉著，這讓侯爺無人可尋，隻好在書房處理政事。
一個平常的下午大夫人便發動了。全府的人圍在主母的院中，尤是安姨娘最著急，齊康候是一國右相也還穩重，隻是眉宇間也透露著焦急擔憂。隻聽屋內大夫人撕心裂肺的疼痛聲，當真讓人身臨其境。好在有之前生大少爺一胎的經驗，這第二次倒也順暢些，一天一夜後，隨著嬰兒嘹亮的哭聲，穩婆抱出一女嬰，口中高喊：“恭喜侯爺，恭喜大夫人，喜得一千金！”一時間府中眾人都喜氣洋洋，安姨娘更是喜色滿麵道：“侯爺，如今您便是湊齊一個‘好’字了，恭賀侯爺兒女雙全！”
齊康侯大喝一聲：“好，好啊，全府上下都有賞！”
安姨娘謝了恩典便急匆匆察看大夫人如何了。
“文施，你還好麼？快，快看看你的孩子，多好看，粉雕玉琢的。”
“嗯……我們瑾昭是個小美人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