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華 第2章 秦四公子

    【十四年後】

“小姐，因奴婢之見，今日宮宴您就穿這銀絲錦繡百花裙如何？”

隻見蓮花錢紋銅鏡中一豆蔻女子正對鏡梳妝，這便是程瑾昭——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墮髻斜插碧玉雙釵，香嬌玉嫩秀靨比花嬌，指如玉蔥，口如含朱丹。她思量片刻，薄唇輕啟道“……意春，這套似是不太妥帖，我倒覺得這粉霞錦綬藕絲緞裙與我今日這妝容實在是搭”

婢女意春聽罷，頷首一笑：“小姐，您分明是逮著秦公子送你的穿吧。”

程瑾昭眉眼輕抬，輕笑道：“他秦四公子既送了，我又為何不穿呢？”

程瑾昭收拾妥帖後便隨父親母親上了馬車，秦文施見程瑾昭春意盎然的穿著一身嬌粉上了馬車，便笑道：“這小世子才送來兩日的新衣裙，瑾昭就如此迫不及待穿上身了。”

程瑾昭道：“母親~您就彆再揶揄我了。”

馬車駛進了宮，紅磚瓦牆，玉石台階，鍍金欄杆，大殿內金碧輝煌，紅色巨柱上雕刻著迴旋盤繞的金龍，宮裡自是年年如此，不過今年又新添了不少華貴的物件。

大殿中熱鬨非凡，隻聽宮人一聲稟報：“齊康侯攜其內眷到——”

“參加陛下，皇後娘娘。”

當今皇帝年事已高，身上君王氣度卻不減絲毫威嚴，卻在像程瑾昭這樣的皇親國戚的小輩們眼裡，說是一位慈祥老伯也不算為過，平日裡高門小輩都時常進宮，與皇帝太後甚至後妃們相熟。或是父輩是功臣，像程瑾昭父親或南陽侯那般，與皇帝一起守江山的，算是兄弟。或是母係一族是宮裡高位妃嬪的母家。程瑾昭時常出入宮中，還有一年便及笄了，帝後早已為其定好了親事。

便是與其門當戶對的南陽侯嫡四子：秦懷禮

二人自小定下婚約，一起玩樂，算是青梅竹馬。

“南陽侯攜其家眷到——”

南陽侯一家上前拜見皇帝

“參見陛下，皇後娘娘”

南陽侯身旁是侯夫人，身後是秦四公子，隻見那秦懷禮今日身穿月白鶴紋華錦杉，身長挺拔，玉樹臨風，溫潤如玉，眉眼間意氣風發，當真是個清朗襲玉少年郎。

待行完禮後，他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聲音溫雅道：“懷禮問陛下、娘娘安，願陛下，娘娘身體康健，萬福金安。”

皇帝笑得合不攏嘴：“喲謔，這來年便要成家的人了，可終於穩重了些，懷禮如今沉穩了！南陽侯教導有方啊哈哈哈哈”

南陽後一家忙謝聖上誇獎，隻那秦懷禮往程瑾昭的方向看，二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便匆匆避開視線。但無人注意到還有一人也默默關注著程瑾昭。

皇帝似是突然想起“怎麼今日隻有懷禮你一人前來？”

秦懷禮忙上前應話“回皇上，大哥哥舊疾複犯，二哥哥在外地從商還未歸家，三哥哥他……”

“唉，罷了罷了，且由著懷廷胡鬨去吧。”

眾人便止了這話頭，程瑾昭心裡清楚，之所以都不提這秦懷廷，是因為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可這京城中誰都聽過他秦三公子的風流事，眾人皆知他本性頑劣，就連南陽侯三番五次的嚴苛約束都無用，這次也定是又犯了事被南陽侯關了去。

待眾人入座後，宴席便開始了，皇帝客套的宣了幾句：“今日中秋佳節，在座的都是皇親國戚呐，這宮宴便算作家宴！”

之後席間歌舞昇平，酒過三巡。權貴們口中互相說著曲意逢迎的讚語，你敬我來我敬你。

期間程瑾昭和秦懷禮眼神你來我往，不一會兩人便達成共識，也拿起酒盞隔空敬了對方一杯，那酒實在酸澀。

“父親母親，瑾昭方纔也嘗了一口酒，這會實在是暈的厲害，能否出去吹風醒醒酒？”

從喧鬨的宴席上離開，程瑾昭帶著林意春走在宮道上。

“瑾昭。”

秦懷禮忽從背後冒出，輕拍了程瑾昭一下。

“我們去哪？”程瑾昭一點不驚訝的問道，顯然兩人是計劃好的。

“跟我來”說著秦懷禮牽起她衣袖便跑走了。

“哎哎，意春去禦花園等我！”程瑾昭快速交代完便由著秦懷禮帶她來到城牆上。

“唉，那什麼中秋宮宴甚是無趣，你秦四公子帶你來這賞月。”

“喲，那瑾昭便多謝秦公子了。”程瑾昭戲謔道。

二人歡笑間坐於城樓之上，程瑾昭略有不滿道：“你方纔拉我衣袖，你那新送的錦衣就要被你扯爛了。”

本是一句無心嗔怪的玩笑話，秦懷禮卻認真起來，望著程瑾昭的雙眸說：“瑾昭，兩年後的這個時候，我定緊握你手。”

程瑾昭微怔：“好了，這衣裙還是你送予我的，我怎會怪罪你？若是真被你扯壞了，再賠我一件就是了。”

秦懷禮眼中流過笑意隨即說道：“看，今夜的月亮似玉盤般明亮皎潔。”

“嗯，這城樓上當真是個賞月的好去處，月懸於城牆之上，當真美絕”

程瑾昭抬頭望著月，秦懷禮偏頭望著她，在他心中，月美，月下人更美，他當真覺得尋天下女子也再沒有比程瑾昭更美的女子了。

“瑾昭，你可曾想過婚後是哪番景象？”

“那便是你日日送我硃砂羅裙，還有奇異珍寶，名人字畫……”

“好好好，我定日日都往你房裡送，畢竟我可就隻有你一個夫人。”

“嗯？你堂堂秦四公子納幾房美妾也無人能怪你。”

“不成，我隻要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