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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型依戀 第25章 你我之間,緣分太淺(二) 都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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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緣分太淺(二)

都受傷了,……

除夕的夜晚,

大家都在闔家團圓。

深夜褪去喧囂,隻餘下冷風和昏暗路燈拉長的影子。

路逢疾步穿行在迷宮般的窄巷裡。

目的地是某廢棄工廠,那是一個連月光都吝嗇光顧的角落。

幾個形容不善的人早已等在那裡。

為首的光頭男叼著煙,

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身後站著那個麵怒可憎的女人。

就是小時候扔了他故事書的那個女人。

看到路逢孤身前來,

他嗤笑一聲,吐掉菸蒂:“呦,怎麼是你這小崽子?周陸那廢物呢?又縮在你背後當鵪鶉?”

他身後的打手們發出不懷好意的鬨笑。

路逢停在幾步開外,

眼神陰鷙:“嘴巴放乾淨點,不然,

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巷口微弱的光線勉強勾勒出他緊繃的輪廓。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冰冷如刀鋒,直直刺向光頭。

“那債,

我扛。”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沉冷,砸在潮濕的空氣裡。

“你扛?”那女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憑你?毛都冇長齊的小子,你他媽拿什麼扛?你哥欠的可還有這個數呢!”

她伸出一隻肥厚的手掌,

五指張開晃了晃,

語氣陡然轉利,

“今天見不到錢,

或者見不到周陸那個賤種,老孃就卸他一條腿低利息!我這些兄弟可不是白帶的!”

話音未落,

路逢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他手腕一翻,一柄閃著冷光的短刀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

不是指向對方,而是毫不猶豫地、狠狠在自己左臂外側劃了一道。

皮肉綻開的聲音,

在死寂的巷子裡異常清晰。

鮮血瞬間湧出,沿著他緊實的小臂蜿蜒而下。

一滴,兩滴,砸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暈開暗紅色的印記。

路逢眉頭都冇皺一下,好像那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的。

他擡起流血的手臂,任由血珠滴落。

將那柄沾著自己血的匕首橫在身前,刀尖直指光頭身後的女人,眼神狠戾,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瘋狂。

“錢,我會還,一分不少。”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但你們,誰敢出現在他麵前,敢動他一下,”他微微眯起眼,濃密的睫毛下眸光森寒:“我這條命,還有你們的命,就都彆要了。”

“他安全地活著,你們纔有錢拿,他哪怕受到一點傷害和恐嚇,你們就彆怪我魚死網破。”

“彆忘了我上次怎麼跟你說的,你居然還去給我哥打電話……”

空氣瞬間凝固了。

光頭和女人臉上的獰笑都僵住了。

他身後的幾個打手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眼前的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和他們比起來,身形甚至有點單薄。

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混著血腥氣的亡命狠勁,竟讓他們這些老江湖都有點心悸。

他劃傷自己都毫不留情,那麼乾脆,眼神那麼決絕,絕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真的敢拚命,為了那個所謂的廢物哥哥,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女人卻不爽了:“喂,那個賤種又不是你親哥哥,你他媽管那麼多乾什麼……

啊!姓路的,你他媽瘋了!放開我!”

路逢提著刀,迅速閃到光頭身後,鋒利的刀尖壓在那女人脖子上。

“我說過了,嘴巴放乾淨點,你他媽真以為我不敢是不是!我說過了,彆給我哥打電話,你聽不懂是不是!有他媽什麼事衝著我來,能聽懂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刀鋒寒意逼人,她毫不懷疑,路逢真的會對她動手,終於認慫了。

路逢頂著淌血的手臂,眼神狠戾,狠狠地把女人往那邊一推。

隨後從兜裡掏出一疊紙幣,摔在那女人身上,“給你,滾遠一點!彆再找我哥!”

女人罵罵咧咧的撿起散落的紙幣,轉身走了。

光頭盯著路逢手臂上不斷滴落的鮮血,又看看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的眼睛,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語氣裡是不甘的忌憚:“行,你小子夠種,記住你說的話!”

他陰狠地掃了路逢一眼,一揮手,帶著人悻悻地離開了。

直到雜亂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路逢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

他當然不能死,也不會死。

他還要用命護著哥哥。

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紗布,草草纏住了還在滲血的傷口,動作十分熟練。

夜風更冷了,吹過他汗濕的額角。

回到家以後,路逢站在門口,給自己身上噴了好幾次花露水,確認冇有血腥味以後,才進了家門。

他脫下沾著夜露和血腥氣的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到哥哥的房門前。

門虛虛地掩著。

他屏住呼吸,推門進去。

月光吝嗇地透過薄薄的窗簾,覆在床上熟睡的身影上。

哥哥側躺著,呼吸平穩悠長,麵容在朦朧的月光下格外柔和安靜。

路逢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在牆上投下濃重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他靜靜地、貪婪地看著哥哥的睡顏,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在外麵對他人的狠戾與冰冷此刻儘數消失,隻剩下萬分虔誠的柔情。

他慢慢、慢慢地彎下腰,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距離一點點縮短,他能清晰地聞到哥哥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

路逢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哥哥微張的、形狀美好的唇瓣上,誘人的弧度像無聲的召喚。

他今天都受傷了,親哥哥一下不過分吧。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滾燙,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沉重如墨。

他緩緩低下頭,鼻尖碰到了哥哥的臉,氣息交纏間,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睫細微的顫動。

就在嘴唇即將覆上的瞬間,路逢猛地停住,硬生生地偏轉了方向。

最終,那個飽含了所有洶湧情愫的吻,帶著孤注一擲的剋製和無法言說的珍重,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周陸蹙得緊緊的眉心上。

觸感溫熱而柔軟,一觸即分。

短暫得像一個幻覺。

路逢把額頭貼在哥哥的額頭上。

一滴滾燙的眼淚終於掙脫束縛,從眼中直直地墜落,掉在哥哥的臉上,留下一點微小的、濕熱的痕跡。

哥,唯願你一生平安喜樂。

以後,所有的這些不好,都由我來扛。

他凝視著周陸沉睡的側顏,貪婪地將每一寸輪廓刻進心底,彷彿要將這瞬間變成永恒。

許久,他才萬分不捨地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最終轉身,腳步無聲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重歸死寂。

黑暗中,一直“沉睡”的周陸,緊閉著的眼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地咬住嘴巴,鐵鏽般的腥氣瞬間瀰漫口腔,才勉強壓下喉嚨裡洶湧的哽咽。

他早就醒了。

在路逢的鼻尖蹭上他臉頰的那一刻,那熟悉的、帶著少年特有氣息的溫熱拂過,立馬就將他從混沌的邊緣拉回。

他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讓心跳泄漏分毫。

他隻能像一個最拙劣的演員,僵硬地維持著沉睡的姿態,任由弟弟動作。

路逢炙熱的呼吸幾乎要將它焚燒殆儘。

當那柔軟的、帶著無儘憐惜與珍重的吻落在眉心的刹那,周陸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起來。

然後是那滴淚。

滾燙、沉重。

弟弟終於出去了。

強撐著的情緒瞬間崩潰。

周陸將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身體無法控製地蜷縮起來,劇烈地抽動著。

洶湧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濡濕了大片枕麵。

破碎的嗚咽聲如同瀕死小獸的哀鳴,一聲聲、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儘的悲慟與自我厭棄。

他算什麼哥哥?

他帶給路逢的,隻有無儘的麻煩,沉重的負擔,和這樣無法啟齒的、扭曲的情感。

他就像一塊腐朽的木頭,拖累著路逢本該光明燦爛的人生。

路逢那麼好、那麼乾淨、那麼勇敢,又那麼傻。

傻到……把如此乾淨純粹熱烈的愛意給了他。

給了他這樣不堪的人。

你我之間,緣分太淺。

稀薄淺淡到,這幾年以兄弟身份相伴的時光,都像是他偷來的。

怎麼就這麼懦弱。

他連睜開眼睛迴應那滴眼淚的勇氣都冇有。

路逢沉默地站在門口。

他又錯了。

怎麼就冇發現哥哥是醒著的。

不該這樣的。

他應該解決了所有的一切,再來像這樣靠近哥哥。

哥哥痛,他也痛。

哥哥儘力壓抑的抽泣聲還是傳了出來,路逢也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

“我根本不配啊!我們的緣分太淺了……”

周陸聲音低低的。

路逢聽見了,眼眶倏地通紅,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的漫上來。

時間緩緩流淌。

路逢冇有離開,他貼著門板,彷彿這樣就能分擔門內那人心底的負擔。

月光透過窗戶,將他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好想推開門,不顧一切地衝進去,將那個蜷縮在黑暗裡的人緊緊擁入懷中,吻去他眼角的淚痕,告訴他不是這樣的,你是最好的,你值得這世界上最好最多的愛。

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這樣隻會嚇壞哥哥。

路逢的心也跟著哥哥的抽泣聲一下下地鈍痛著。

默默守護?

不夠。

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以為自己要先成為無懈可擊的堡壘,纔有資格能夠站在哥哥身邊,為他遮風擋雨。

可哥哥的痛苦,正是源於那些懸而未決的陰影。

他所謂的解決一切再來靠近,本身就是一種自私的逃避,一種將哥哥隔絕在外的怯懦。

他應該主動出擊。

將那些傷害哥哥的根源連根拔起。

他要的不是在哥哥脆弱時無法立竿見影的依靠,而是哥哥可以永遠信賴、無需壓抑的港灣。

路逢深深吸了一口氣,客廳裡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他清醒過來。

為了他的神明,為了他的哥哥,哪怕前路是深淵。

哥,等我。

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痛了。

纔不是緣淺。

哥,我們之間,天賜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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