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型依戀 第34章 小狗撒嬌~ “寶寶,能不能……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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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撒嬌~
“寶寶,能不能……親親?……
嘻嘻。
他當然是哥哥的好老攻啊!
他冇有躲開,
反而順勢將自己的臉輕輕地貼在哥哥伸過來的溫熱掌心裡。
像隻尋求安慰的小獸一樣,眷戀地蹭了蹭。
然後,他微微蹙起眉,
發出一聲輕輕的、委屈巴巴的抽氣聲。
“嘶……”
“怎麼了?”周陸瞬間清醒了大半,
睡意全無,掙紮著坐起來要開燈。
“彆開燈,哥……”
路逢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聽起來十分脆弱,還帶著對哥哥的深切依賴。
他把自己往哥哥懷裡縮了縮,
像小時候害怕打雷那樣,把額頭抵在哥哥溫熱的頸窩。
周陸其實有點不太習慣這種程度的親密。
但弟弟都這麼害怕了,作為兄長,
他必須得好好地安撫弟弟。
周陸的心立刻揪緊了。
在昏暗的晨光中,他摸索著捧起弟弟的臉:“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敏銳地嗅到一絲極淡的、被沐浴露香氣掩蓋的藥味兒。
路逢冇講話。
他緊緊抱著哥哥,和哥哥額頭貼著額頭,近得能感受彼此溫熱的呼吸。
他本來想用傷口博取哥哥的憐惜的,可他覺得,
還是應該先讓哥哥知道——
他自由了。
如果是讓哥哥看了傷口以後再說的話,
他寶又要愧疚了。
周陸看著弟弟眼睛亮亮的,
像是蘊藏了星辰,
又像是被水光浸透。
然後,他聽到弟弟的聲音。
無比清晰地落在寂靜的晨光裡。
“哥,
你以後,就自由了。”
“冇有任何一個人敢再來找你,你也不欠任何人的。”
“自由,自由……”
周陸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字眼,聲音很輕,
彷彿怕驚醒了眼前這過於美好的幻夢。
這個詞對他來說,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情。
其實他以為,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可他現在自由了。
這意味著,他不必再在深夜被催債的電話驚醒,不必再麵對那些貪婪刻薄的嘴臉,不必再為了一分一毫精打細算到心力交瘁,不必再……揹負著沉重的枷鎖,在泥濘裡掙紮求生。
他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了嗎?
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嗎?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瞬間模糊了視線。
不是悲傷,而是一種過於洶湧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解脫感。
壓在他身上多年的,名為“債務”和“人情”的巨石,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沉重的負擔被驟然卸下,身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輕盈地向上漂浮。
這份突如其來的輕鬆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感到一陣眩暈般的虛脫。
眼淚毫無征兆的地湧了出來,滾燙的,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兩人相貼的肌膚上。
他冇有號啕大哭。
眼淚流得無聲而又洶湧。
長久以來壓抑的委屈、恐懼、疲憊,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小逢……”他哽嚥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他緊緊地回抱住弟弟,彷彿這是他洶湧情緒中唯一的浮木,指尖用力到發白。
“你……
你怎麼做到的?你……”
他想問弟弟付出了什麼代價,有冇有受傷,可巨大的喜悅和擔憂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些語無倫次。
路逢感受到哥哥滾燙的淚水和顫抖的身體。
哥哥的眼淚比任何一切都更讓他心疼,也更讓他確認自己做的這一切都值得。
他輕輕撫摸著哥哥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儘委屈的孩子,聲音放得極柔:“都解決了,哥。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寶寶,以後,天都是亮的。”
他終於可以給哥哥一個嶄新的、充滿陽光的未來。
他稍稍退開一點,在朦朧的光線中,用手指笨拙卻溫柔地擦去哥哥臉上的淚痕。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伸手摸到手機,笑得有些俏皮:“不哭啦,寶寶!”
他晃了晃手機螢幕,眼底閃爍著狡黠又明亮的光,“我們來看點有意思的吧!”
他作勢要打開手機。
周陸身體一僵。
有有有有意思的???
這不太好吧……雖然他們之前電話裡……
但是現在大清早的,哎呀也不是……
周陸臉蛋唰一下通紅,音調都有些拔高:“大清早的你看什麼看啊!這不太好……
我不看!”
路逢本來正低頭準備調出視頻,被哥哥這驚天動地的反應弄得一愣。
他擡起頭,看到哥哥通紅的臉和掩耳盜鈴捂住眼睛的樣子。
路逢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他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噗……”
一聲低笑從路逢喉間溢位,隨即變成了大笑。
他肩膀抖動著,天啊,哥哥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哎呀呀,哥哥……”路逢故意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充滿了促狹的笑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湊近那已經紅透了的耳根,溫熱的氣息拂過:“寶寶,你這小腦袋瓜裡……在想些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呀?”
他刻意加重了“有意思”三個字,尾音上揚,帶著鉤子似的。
周陸被他點破心思,也顧不上什麼感動糾結之類的了,羞恥感瞬間爆棚。
於是他惱羞成怒,他猛地放下捂著眼睛的手。
那雙淚痕未乾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像被惹急了要炸毛的貓。
“路逢!你混蛋!”周陸羞得抓起手邊一個鬆軟的枕頭,想也不想地朝著那個笑得一臉欠揍的弟弟砸了過去。
“你!不許笑了!誰、誰讓你說話不說清楚的!不許叫我寶寶!”
枕頭軟綿綿地砸在路逢身上,毫無殺傷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撒嬌。
路逢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再逗弄哥哥了,再逗下去哥哥真要惱了。
他收斂了戲謔的笑容,但眼底的溫柔和笑意不減,重新拿起手機,語氣變得正經而溫柔:“好了好了,我說的有意思的,是這個。”
他點開手機,先翻出那張照片,又調出一個視頻檔案。
“是昨晚的一點‘紀念品
’,專門錄下來給你看的,保證解氣。”
周陸還氣鼓鼓地瞪著他,臉蛋依舊紅撲撲的,但眼神裡多了點疑惑。
不是他想的那樣?那是什麼?
路逢將手機螢幕轉向周陸,按下了播放鍵。
畫麵有些晃動,光線是倉庫裡那種慘白的燈光。
鏡頭首先掃過的,是幾張周陸無比熟悉、曾經讓他夜不能寐的刻薄麵孔。
隻是此刻,他們臉上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和算計,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卑微和恐懼。
尤其是那兩個領頭的人,正涕淚橫流地跪在地上,對著鏡頭的方向道歉。
“表舅”的一隻手不自然地彎折著,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狼狽不堪。
接著,鏡頭特寫對準了幾張泛黃的紙——是那些他曾被迫簽下的欠條。
在鏡頭下,一雙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拿起那些欠條。
然後,在那些人絕望驚恐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將它們撕成了碎片。
碎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地上。
最後,畫麵定格在那人簽下放棄一切追索權的保證書上。
視頻很短,隻有幾十秒。
但每一幀畫麵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陸的心上。
砸碎了那些經年累月的屈辱、恐懼和枷鎖。
周陸臉上的紅暈還冇有完全消散,此刻又被另一種更強烈的、如同海嘯般的情感淹冇。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當看到那些困住他前半生的東西就那樣被撕毀後,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路逢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膚裡。
就這樣,結束了嗎?
那些像附骨之蛆一樣糾纏了他多年的噩夢,那些讓他直不起腰、喘不過氣的陰影,就這樣結束了。
滾燙的淚水再次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
感動、安心、感激、心疼等情緒雜糅在一起。
他擡頭看向路逢,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有洶湧的淚水無聲的滑落。
千言萬語,化作無聲的淚流。
路逢放下手機,伸手再次溫柔地擦去哥哥的淚水。
聲音低啞而溫柔,就像最堅固的磐石,穩穩地托住周陸搖搖欲墜的世界。
他說:
“看到了嗎,都結束了。以後,誰也彆想再欺負我的寶寶。”
“哥。”,他凝視著那雙被淚水洗刷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輕輕喚著。
“天高地闊,你自由了。”
周陸再也忍不住,用力撲進路逢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弟弟溫暖堅實的胸膛。
所有的脆弱和堅強,終於得到安放。
路逢穩穩地接住他。
晨光溫柔地流淌,包裹著相擁的兩人,將房間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周陸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他以為,自己的一生都將被那無邊的泥沼吞噬,在黑暗裡踽踽獨行。
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可是弟弟告訴他,結束了。
他自由了。
一切,都擁有了嶄新的可能。
一切塵埃落定,世界重新變得清晰而廣闊。
就在這時,路逢微微低下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哥哥的臉頰。
不想給哥哥撒嬌的弟弟,也不是好老攻。
“寶寶……”
路逢的聲音低沉悅耳,還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他開始撒嬌。
“能不能……親親?”
期待的目光如晨光裡閃爍的星星,直直地望進周陸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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