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結果
蘇阮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那絲不易察覺的自卑和落寞。
這個從小失去父母、把裴勁烽當作唯一依靠和偶像的少年,在意識到對方的世界如此遼闊、身份如此懸殊後,產生了本能的彷徨。
“小天,”蘇阮放柔了聲音。
“裴勁烽再厲害,他也是你認識的那個烽哥,他隻是裴勁烽,不會因為其他而改變,他希望你能和之前一樣踏踏實實地工作,明白嗎。”
這話半真半假,但她覺得裴勁烽若在,也會這麼說。
唐小天猛地抬頭,眼圈有點紅。
“真的?”
“嗯。”蘇阮點頭。
“他還說,等忙完這陣,你可以去京城看他。”
“我……我可以嗎?”唐小天聲音發顫。
“不會打擾他嗎?他那裡都是大人物……”
“當然可以。”蘇阮肯定地說,“你是他兄弟,他想見你。”
唐小天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把臉,咧開一個帶著淚花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隻要知道烽哥過得好,有人疼,有人需要他,不是孤零零一個人,我就放心了,我不能跟在他身邊也沒關係,他有他的路要走。”
他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阮姐,以前我對你態度不好,你彆介意,我……我就是怕烽哥被人騙,被人欺負,他一個人在南城挺不容易的,但現在我知道了,你對他好,你是真心為他好的人。”
蘇阮心頭微震。
這個少年對裴勁烽的感情,遠比她想象的更深沉。
那是一種混雜了崇拜、依賴、守護和無私祝福的複雜情感。
她也忽然明白,為什麼裴勁烽會對當年那些隊友的死如此刻骨銘心。
那些年輕的性命,或許也像唐小天一樣,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他,追隨著他,卻因為他的決策和背後的陰謀,永遠留在了雪山上。
那種負罪感,足以壓垮任何人。
她是不是不該多管閒事,看著眼前興奮的唐小天因為自己那句能去京城而雀躍,這樣的純粹的孩子,當初裴勁烽離開沒有將他一起帶去,是不是……不願再重蹈覆轍。
他,是不是怕了。
怕了這個孩子再因為自己受傷……
就在蘇阮胡思亂想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韓梁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資料夾。
距離樣本送走,才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結果出來了。”
韓梁將資料夾遞給蘇阮,語氣平靜。
“南大醫學院司法鑒定中心加急出的,具有法律效力。”
蘇阮震驚,不知是因為速度,還是因為他手中的檔案,手指有些抖。
她接過資料夾,深吸一口氣,翻開。
第一頁,是她與蘇遠宏的比對結果。結論欄,刺目的黑字:排除生物學父女關係。
第二頁,是蘇念妤與蘇遠宏的比對結果。結論欄:支援生物學父女關係。
兩份報告,白紙黑字,冰冷無情地印證了顧培之提供的資訊。
蘇阮盯著那兩行字,久久沒有動。
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重重落下,砸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悶痛。
是真的。
她真的不是蘇遠宏的親生女兒。
而蘇念妤,那個她諷刺了多年的“野種”,如她曾經所猜測的那樣,是真正的蘇家血脈。
可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