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布騎在棗紅馬背上,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低血糖加上長時間淋雨、高強度勞作、高原缺氧,多重壓力壓垮了她。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山路變成重影,耳邊的洪水聲、馬蹄聲、雨聲都變得遙遠,右手無意識地鬆開了韁繩。
走到半路一處平緩的草坡時,諾布再也撐不住,身體一軟,從馬背上直直摔了下來,重重落在濕軟的草地上。
藥箱從背上滑落,裡麵的藥品散了一地,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支冇來得及喝的葡萄糖口服液。
隊員們嚇得驚呼,立刻下馬衝過去。
小林抱起她時,摸到她的身體冰涼,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脈搏細弱,已經陷入淺昏迷。
大喊道:“是低血糖!加上淋雨勞累!快喂糖!”
隊員們慌忙打開她攥在手裡的葡萄糖口服液,撬開她的嘴一點點喂進去。
又用藏袍裹住她濕透的身體,生火取暖,掐人中、按內關,用藏醫急救手法緊急施救。
十幾分鐘後,諾布才緩緩睜開眼睛。
醒來第一句話不是喊難受,而是虛弱地抓著小林的手,用細微的聲音問:“措姆村的藥……都發完了嗎?有冇有落下的村民……”
小林的眼眶通紅,連連點頭:“發完了!都發完了!諾布醫生,你彆說話,好好休息!”
最終,隊員們輪流抱著諾布,騎著馬連夜趕回然烏村義診大本營。
抵達衛生院時,天已經黑透,雨小了,淅淅瀝瀝,如春雨般。
衛生院的醫生辦公室裡,孟聿禮正在開視頻會議,李朝在一旁記錄。
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來,孟聿禮中止會議,起身往外走,李朝緊隨其後。
走到大門口,便見諾布被邱哲從馬背上抱下來,一路往病床前去。
李朝追上去,問道:“這是怎麼了?”
小林被他抓住,隻得先答道:“諾布醫生低血糖,半路暈倒了。”
宋衡立刻為她靜脈推注葡萄糖,小林熬煮了溫熱的藏藥薑湯喂下,諾布安穩地睡了過去。
孟聿禮站在屋簷下,聽著他們忙亂的聲響終於停下,腳步聲靠近。
他轉頭,是宋衡。
“情況怎麼樣?”
後者脫下濕噠噠的外套,語氣難掩疲憊,“診治過程順利,她是意外。”
孟聿禮頷首,“你先去換衣服休息吧。”
宋衡離開後,他繼續站在那裡,不多時,打聽完的李朝過來彙報,事無钜細。
諾布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翌日上午,入目是發黃的白牆,反應幾秒纔想起自己因為低血糖暈倒在半路。
“吱呀”一聲,房間門被推開,小林手裡端著一碗粥進來。
“諾布醫生,你醒啦!”她驚喜道。
諾布撐著床板坐起來,身體除了有點虛弱,和往常無異。
“昨天……嚇到你們了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軟糯,比平日更低幾分,聽在耳朵裡莫名讓人覺得心癢。
小林在床前的小凳上坐下,“這些場麵我們見怪不怪了,哪裡會嚇到。”
諾布聽著她看似輕鬆的語氣,心裡卻明白,在這樣的時候,自己的暈倒無疑成了負擔。
“先吃點東西吧,一天一夜未進食,喝點稀粥。”
說著,小林把粥放在她手上。
諾布知道養精蓄銳的道理,乖乖捧著粥,手心傳來溫熱,烘得整個人從裡到外暖和起來。
一碗粥下肚,精神也恢複得七七八八,諾佈下床簡單洗漱完往樓下去。
到一樓,發現大家都在忙著,李朝帶著幾名男生在拆用不著的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