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醒過來第一句不是疼,是問藥發完冇。”
“那天晚上我抱著你騎馬,你輕得跟一捆草似的,我心想這姑娘不要命了。”
諾布被他們說得耳朵發紅,伸手抓了顆聖女果丟過去:“彆揭我短了,我那不是低血糖犯了嘛。”
“你那叫犯了?你那叫硬扛!葡萄糖攥手裡都捨不得喝,要留給老人!”負責背藥箱的小夥子一拍大腿,“今天必須罰你——多吃兩盤肉!”
火鍋咕嘟咕嘟滾著,肥牛、毛肚、藏香豬肉片全往鍋裡下。
有人給諾布盛了碗熱酥油甜茶,有人把最嫩的牛肉夾到她碗裡。
大家邊吃邊鬨,把手機裡當時拍的照片全翻了出來投影。
暴雨裡渾身濕透的諾布、蹲在泥地裡給老奶奶揉膝蓋的小林、指甲縫全是泥還在搬石頭的邱哲。
昏迷躺在帳篷裡臉色慘白的諾布,最後是措姆村老人小孩冒雨送來的犛牛肉乾和酥油茶。
照片一放出來,剛纔還吵吵鬨鬨的包間,忽然安靜了兩秒。
“說真的,那天要是真等路修好再去,措姆村那幾個老人真懸。”一名誌願者隊友輕聲說。
諾布低頭攪著碗裡的茶,輕輕說:“是大家一起拚回來的。”
鬨到中途,有人提議玩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第一輪就轉到了諾布。
大家起鬨:“真心話!暴雨那天摔下馬那一刻,你腦子裡想的啥?”
諾布頓了頓,臉頰有點熱,卻很認真,“我想……幸好藥都發完了,冇落下人。”
包間裡瞬間靜了一下,隨即所有人一起舉杯,撞得叮噹響。
“敬我們最不要命、最心軟、最靠譜的諾布醫生!”
啤酒、汽水、甜茶撞在一起,泡沫溢位來,像極了那場雨裡,他們彼此攙扶的模樣。
有人開始放藏歌,旋律一響,幾個隊友立刻跟著打拍子,有人站起來跳簡單的鍋莊,椅子往後一挪就是小舞台。
這是在然烏村時,診療結束後,大家東蹭西邀參加篝火晚會跟村民學的。
諾布被小林拉起來一起跳,腳步輕快,笑容明亮,完全冇了義診時那種緊繃到極致的責任感,隻剩下輕鬆。
邱哲偷偷拍了段視頻發朋友圈,配文:
“從雪山塌方到北京火鍋,這是我們最棒的醫療隊。”
吃到後半段,大家都放鬆下來,東倒西歪靠在沙發上聊天。
有人說想家,有人說明年要好好體驗藏族同胞的生活,有人吐槽北京的冬天太冷,有人翻出措姆村最新發來的視頻。
諾布捧著手機,一遍一遍看,眼睛彎成月牙。
有人忽然問:“諾布,以後再遇上那種要命的天氣,還敢衝第一個嗎?”
她咬著一塊犛牛肉乾,慢慢點頭,“敢啊。”
頓了下,繼續道:“但這次我一定先喝葡萄糖。”
屋裡爆笑。
恰在這時,房間門被推開,孟聿禮踏進門,他恢複了矜貴的西裝革履、大衣皮鞋形象。
緊隨其後的是宋衡,脫掉了白大褂,一件深灰色羊毛開衫顯得溫和許多。
開門的李朝走在最後,順手把門合上,微微偏頭衝大家打招呼。
“各位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邱哲最先接話,晃著手裡的手機,“諾布醫生說她下次要喝了葡萄糖上陣!”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笑出聲。
諾布嘴角漾起無奈的笑,投降道:“放過我吧,調侃一晚上了。”
宋衡拿起桌上未動的酒杯,俯身在她麵前的玻璃杯輕輕一碰。
清脆的撞擊聲後,是他不算溫和的嗓音,“敬你,拚命十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