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啟動，成員們紛紛開窗探頭與村民們揮手道彆，雪山的風拂過，伴隨著次仁的祝福，擁抱每一個人。
一名誌願者忽然驚呼一聲：“那是什麼？”
其他人跟著看過去，隻見路邊一個土堆裡飄起白煙。
諾布側頭看一眼，為眾人解惑，“這叫煨桑。”
小林伸出頭去多看了兩眼，又回頭笑眯眯地問：“這是給我們送行的意思嗎？”
“是，祝我們一路平安的意思。”諾布答道。
一聽這話，成員們揮手的勁兒更歡了些，諾布看著淡然一笑。
宋衡瞧著她臉上的笑，一時間無法用準確的詞語形容，像是天邊神女，帶著普度眾生的淡然和悲憫。
“諾布醫生。”
諾布側目對上他的視線，笑意加深，“不叫德吉醫生了？”
宋衡低笑一聲，隨後正色道：“我們現在……算是戰友嗎？”
她歪頭思忖兩秒，“可以算。”
“希望下一站，我們能真的成為朋友。”
諾布心下呢喃著“朋友”兩個字，求學十二年，有過同學、室友，但就是冇有朋友。
忙著趕路的人，是冇有多餘的時間注意沿途的風景。
而現在，她想，可以有許多可能。
“一定。”諾布輕聲肯定道。
在大巴車前，是孟聿禮和李朝乘坐的SUV。
車上，孟聿禮難得冇看檔案，轉頭看著不斷倒退的風景。
他對藏區並不陌生，相反，可以說非常熟悉。
遠處的雪山連綿，有些山尖被雲霧遮擋，若隱若現，就像諾布。
回京後，諾布一週後去孟氏集團做完最後的工作總結，便準備啟程回治多。
這日她出門準備去商場給普布和兩個小夥伴買點禮物，途中接到李朝的電話。
“諾布醫生，在忙什麼呢？”
諾布聽到他微揚的聲音，嘴角微勾，再一次感歎，果然名字冇取錯。
“在商場，有什麼事嗎？”
李朝意外一瞬，“總算是見著你有點生活氣息了。”
諾布微訕，怎麼就給人留下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印象呢。
不等她回答，那頭李朝換了話頭，“諾布醫生打算在北京待多久？”
“過兩天回青市。”
“是這樣，孟總給醫療隊安排了慶功宴，參加完再走唄？”
諾布正給晉美選一條長裙，指尖微頓，下一秒撫上布料，語氣平常，“好啊。”
李朝笑起來，“行，稍後我把地址和時間發你！”
掛斷電話，諾布冇受影響，繼續挑選禮物。
時間轉眼兩天後，慶功宴當天。
北京已經入冬，晚風颳得人縮脖子，可簋街一家藏式風味火鍋店二樓包間裡，熱氣騰騰、笑聲掀頂。
冇有領導、冇有媒體、冇有發言稿、冇有獎章證書。
就是醫療隊二十幾個人的純私人聚餐，脫了白大褂，摘了工作牌，怎麼舒服怎麼來。
門一推開，滿屋子麻辣牛油混著酥油茶香，啤酒瓶蓋“砰砰”被撬開，有人扯著嗓子喊：“我們的救命恩人諾布醫生到了！上座上座！”
諾布被小林推著坐進主位，還有人故意把一個空藥箱擺到她麵前，逗她：“隊長，今天不帶診脈，隻帶喝酒。”
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米白色衛衣，頭髮鬆鬆紮在腦後。
隻是把工作服徹底換了下來，看上去比在藏區時少了幾分緊繃，多了點二十七歲姑娘該有的軟和。
一屋子人全是當時跟她闖塌方、踩泥水、連夜把她抱回帳篷的老隊友，說話冇半點顧忌，一開口全是然烏村暴雨的梗。
“還記得嗎諾布，你當時從馬上摔下來，臉白得跟張紙一樣，我魂都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