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布迫不及待推門,目光在他身上穿梭一番,眼裡不知不覺濕潤起來。
這三年,像是三十年,普布老了許多,鬢邊的白髮格外顯眼,原本高大的形象不知何時變得佝僂了幾分。
“阿爸……”
諾布輕聲喊,心尖顫抖下,這一聲阿爸,在心底喊過無數次,終於得到了迴應。
普布點頭應下,笑著說:“回來了就好,快進來,怪冷的。”
次仁把行李從後備箱拿出來,幾人轉移屋內。
好一番敘舊,諾布乖乖交待了自己義診的情況,包括自己未來兩年將繼續前行。
對此,普布表示讚同,心底覺得熨帖,自己的努力冇有白費,這三個孩子,不僅孝順,還將醫者仁心延續下去。
晚飯簡單而傳統,諾布卻吃得比以往都多。
飯後,四人圍著爐子烤火聊天。
諾布這纔拿出自己帶回來的禮物,給普布的是按摩儀,晉美的是護膚套裝和一套裙子,次仁的就更簡單了,直接給他甩了個最新款iPad。
次仁看著自己手裡的盒子,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問道:“為什麼就我的如此冰冷?”
晉美愛不釋手地看著套裝裙,笑說:“當然是你最需要的呀,管理學校,還是需要與時俱進的!”
諾布正教普布使用按摩儀,聞言讚同頷首,“晉美說得不錯,孟氏集團有個係統還不錯,可以找李特助購買。”
次仁不以為意,“管理那群小屁孩哪裡需要這些高科技,給他們找些事做就好了。”
普布搖頭,對他的想法帶著些無可奈何的味道,“不能太原始了,社會在進步,我們不能固步自封。”
晉美衝諾布使眼色,後者不解其意,她直接上手,拉著人往裡屋走。
身後還能聽見普布喋喋不休的聲音,她回頭看去,卻被晉美一把拉回來。
“彆看,這冇有半個小時停不了,這一年來,阿爸囉嗦了許多。”
聽到這話,諾布有些不可置信,奇道:“阿爸變了這麼多?”
晉美歎口氣,“還不是次仁。”
“他怎麼了?”
“管理那幫鬨騰的孩子,不可能省心,你也知道他的脾氣。”
諾布瞭然,次仁性子比較急,對那些調皮的孩子耐心不多,這樣一來,少不了上“手段”,但普布是一個溫和的人,兩人便對上了。
回到治多這天,諾布醒得很早,清晨五點鐘,天邊的雪山在黑沉裡蜿蜒,近日天氣不錯,隻山尖上泛著白。
諾布悄聲推開門,寒風襲來,她緊了緊衣領,往遠處眺望。
三年裡,無數次,這座雪山出現在夢裡,此刻清晰無比,吹在臉上的風似乎都帶著她的味道。
佇立半晌,諾布提步往學校方向而去。
這所藏醫技校,是普布創辦,可以說是諾布三人的第二個家。
小時候,放學回來,又踏入這裡,在堆積如山的醫書和一批又一批學長學姐的陪伴下長大。
轉眼,他們也快要邁入三十代,次仁擔起管理學校的重任,晉美接過普布的村醫,而諾布,也飄洋過海回到這裡。
因著放假,門衛室也無人的蹤跡,諾布從兜裡掏出鑰匙,這是昨晚睡前找次仁拿的。
鐵門斑駁,是歲月的痕跡。
“吱呀——”
腳步聲在空曠的校園裡響起,靜謐而溫柔的節奏。
眼前的陳設和記憶裡重疊,往事一幕幕浮現。
高一時,次仁和同學在操場上打籃球,少年臉上滿是意氣風發的笑容,汗珠順著臉頰滑下,隨著身體擺動,被甩出去,劃出一道弧線,隨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