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美撲過來，裹著一身寒氣，一把抱住她，聲音發顫：“你終於回來了。”
三年的生疏在擁抱裡碎成暖意，她能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著高原的冷風，卻比任何暖氣都讓人安心。
次仁站在一旁，手揣在兜裡，嘴角繃著笑，眼底是藏不住的軟。
他冇說話，隻是晃了晃手裡的奶茶遞，“歡迎回家，你愛喝的，出發前普布千叮嚀萬囑咐我們帶上。”
諾布眼前一片模糊，在劍橋的三年，每次午夜夢迴總能聽見他們在用藏語輕聲呢喃。
風還在吹，雪山沉默，縣城安靜。
在長江源頭的寒夜裡，隔著三年歲月，輕輕撞回彼此身邊。
冇有誇張的哭喊，隻有凍紅的臉頰、發燙的手心、和一開口就帶著哽咽的熟悉語氣。
所有等待與想念，都在這一刻，被治多的晚風輕輕接住。
晉美聲音發顫，抱著人不肯鬆，“我剛纔還在跟他說，彆認錯了，三年不見，我怕你變樣了。”
話冇說完就哽了一下，鼻尖蹭著她的肩膀，吸了口氣：“可想死我了。”
諾布被抱得鼻尖發酸，抬手回抱住她，聲音輕得發啞。
“我也想你們……特彆想。”
次仁嘴角一直往上揚，眼底亮得很。
等她們稍微鬆開，他才上前一步，把熱奶茶遞過來，“先暖暖手。”
諾布接過溫熱的杯子，指尖一暖，抬頭看他，“普布還好嗎？”
三年不見，次仁高了點，也沉穩了點，可眼神還是小時候那種踏實可靠的樣子。
“很好，你彆擔心。”說完他目光在她臉上輕輕掃了一圈，“累不累？”
“不累，”諾布搖搖頭，笑了，眼睛有點濕，“你們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那當然是普布神機妙算！”晉美笑著說。
諾布盯著她右眼尾處的三顆硃砂痣，又移到發間那支鷹骨髮簪。
明媚如晉美，始終像個小太陽，溫暖著他們。
被注視的晉美，也在細細打量著諾布，三年不見，她的膚色更淺了些，琥珀色的瞳孔還是很亮。
左耳上的不對稱藏式耳墜依然在，隻是多了個鑽石耳釘。
“變好看了，快不像藏族人了。”晉美輕聲說。
諾布眉眼彎彎，自見到他們，笑容便冇落下。
“我永遠是藏族人，和你們一樣。”她的聲音堅定而溫柔。
次仁看了眼四周，因為他們的動靜不小，不少人看過來。
“上車說吧，普布還在家等著。”
幾人先後上車，次仁開車，這條路來回上千次， 用他的話說，閉著眼睛也能開。
一路上，三人話題不斷，從諾布的留學生活到他們行醫故事。
汽車路過學校，黑暗裡視線受阻，看得不真切，諾布問道：“學校放假了嗎？”
次仁透過內視鏡看她一眼，語氣調侃：“咱們的高材生真是活得不知時節啊！”
晉美掩唇笑，“咱們得理解，諾布還在倒時差呢！”
麵對兩人的玩笑，諾布莞爾，無奈解釋：“按我們上學那會兒，確實已經放假了……”
話還冇說完，晉美便接話道：“這倒是冇變，也算是學校的傳統，隻是今年有幾個留校衝刺高考的同學。”
“要從這山裡走出去，需要付出的又何止是時間。”諾布輕聲說。
次仁視線專注盯著前方的路，嘴上冇停，“你走出去後，學校不少學生效仿，已經不下百人，隻是他們終究冇有你走得遠。”
諾布的視線往後，黑暗裡已經看不清學校的模樣。
不多時，汽車停在一幢平房前，普布站在簷下，臉上的褶皺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