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布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聲音輕緩卻清晰:“森布日村上週傳訊息來,鄉裡老人小孩感冒、關節痛的紮堆,還有幾個慢病患者斷了藥,我們晚到一天,他們就多受一天罪。路難走,但必須走。”
隨後轉身走向車隊,拍了拍第一輛車的車門:“王師傅,把車胎防滑鏈裝上,所有人下車,把後備箱裡的防滑沙、融雪劑拿出來。邱哲,你帶兩個人,去前麵五百米的結冰路段撒沙融雪;小林著看高原供氧設備,防止路上有人突發高反;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清理路邊鬆動的碎石。”
“諾布醫生,這雪看著冇停,撒了沙會不會又凍上?”隊裡的藥劑師小陳裹緊羽絨服,聲音發顫,“要不咱們等中午太陽大一點再走?”
諾布蹲下身,摸了摸路麵的冰殼,冰麵下還滲著雪水,太陽一升,冰麵會更滑。
她抬頭,眼神堅定:“二月下旬的藏地,正午隻有兩個小時,等太陽出來,路基塌陷的地方會更軟。現在動手,趕在氣溫升高前通過最險的路段。大家動作快,都戴著手套,彆碰冰麵凍傷手。”
眾人不再猶豫,紛紛行動起來。
十五個人分成三組,一組裝防滑鏈,一組撒沙融雪,一組清理碎石。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諾布的睫毛上很快結了一層白霜,她雙手攥著鐵鍬,把一袋袋防滑沙均勻撒在冰麵上,手指凍得僵硬。
“你手凍僵了,歇會兒,我來!”宋衡搶過她手裡的鐵鍬,視線掠過她泛紅的指尖。
諾布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笑著說:“你彆忘了,我是從高原下來的。”
林憬拎著一個保溫壺走過來,遞給她:“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諾布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進喉嚨,驅散了幾分寒意。
就在這時,前麵探路的隊員喊了一聲:“諾布醫生!路基塌陷的地方隻有兩米寬,咱們的車寬一米八,能過,但需要人在旁邊扶著車輪導向!”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塌陷的路基旁,是深不見底的山溝,雪覆蓋著邊緣,根本看不清虛實。
王師傅坐在駕駛座上,手心全是汗:“這路太險了,我不敢開,萬一偏一點,車就下去了。”
諾布蹲在路基邊,仔細丈量了寬度,又看了看車輪的軌跡,站起身:“王師傅,你慢慢開,我和宋醫生在車左側指揮,趙磊、小陳在右側,我們用手扶住車身,給你導向,絕對不會偏。”
“不行!太危險了!”宋衡一把拉住她,“換邱哲來!”
“我是藏族人,懂高原路況,也懂應急處置,我在前麵最穩妥。”諾布撥開他的手,語氣不容置疑,“大家聽我指揮,車動的時候,都抓穩車身,腳步踩實雪地裡的硬土,彆踩虛雪。”
小陳點了點頭,站到她身邊:“我陪諾布醫生一起,不怕。”
三輛車依次通過,第一輛車發動時,引擎在寒風中轟鳴。
諾布左手扶著車門,右手精準地指揮方向:“往左打半圈,對,慢一點,再慢一點……好,穩住!”
車輪碾過防滑沙,發出咯吱的聲響,車身微微傾斜,諾布的手緊緊扣住車門,指節泛白,眼睛死死盯著路麵。
短短兩米的路,開了足足五分鐘,當車輪穩穩落在堅實的路麵上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
剛通過塌陷路段,天空又飄起了雪花,風更大了,車隊行駛在盤山路上,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車窗外,雪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車內,有人開始出現輕微的高原反應,頭暈、胸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