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抬頭望瞭望遠處的山,眼底帶著疲憊,也藏著一絲不捨。
連日高原奔波、問診施藥,讓他們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可看著圍攏過來的村民,嘴角又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缺氧帶來的輕微頭暈,被眼前的暖意一點點沖淡,心裡是踏實的空落。
村民們圍在四周,冇有喧鬨,隻有低聲的叮囑與道謝。
老人們捧著溫熱的酥油茶,遞到隊員手中,指尖粗糙卻溫暖。
孩子們仰著通紅的小臉,眼裡滿是不捨,緊緊攥著諾布的衣角,小聲說著再見。
紮西帶頭獻上潔白的哈達,輕輕搭在醫療隊成員的頸間,柔軟的織物帶著藏區特有的氣息。
風依舊冷,陽光卻暖融融地落在每個人身上。
車裡安靜極了,想來大家心裡五味雜陳,有完成任務的安穩,有離彆的悵然,更有一種被真誠托舉的感動。
村民們望著即將駛離的車輛,眼神質樸而虔誠,彷彿在目送一群帶來希望的遠行者。
車輪緩緩啟動,捲起地上的細雪。
車窗外,村民們站成一排揮手,身影漸漸變小,最終融進雪山與經幡之間。
回京後,諾布馬不停蹄做完總結報告,一週後,幾個核心成員開會覆盤,並協助整理後續資助藥物及器械。
會議結束,宋衡正式和大家道彆,李朝提議為他舉辦歡送會。
宋衡合上筆記本電腦,淡笑說:“不必興師動眾了,我接下來抽不出時間,況且,大家也需要好好休息。”
常歡撐著下巴,語氣略顯疲憊,“確實需要休息,但歡送會何嘗不是放鬆呢!”
邱哲和林憬也在一旁搭腔,試圖讓宋衡改變主意。
諾布靠在椅背上,前兩天不慎感冒,此刻頭昏腦脹,好不容易堅持把會開完,已經冇多餘的力氣去勸人。
李朝坐在她的右側,見她臉色不是很好,側身關切道:“諾布醫生,你不舒服?”
她輕揉太陽穴,聲音低啞,“有點感冒,冇事。”
“看醫生了嗎?”李朝下意識問。
諾布勾唇,睨著他,“我就是醫生。”
李朝啞然片刻,乾巴巴地說:“那你……多喝熱水。”
諾布被他逗笑,不甚在意道:“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孟聿禮坐在主位上,盯著電腦螢幕半晌冇動,恰好聽到他們的對話,抬眸看過去。
她半個身子陷在椅子裡,嘴唇有些發白,無精打采的樣子。
眼見其他人並冇有停下的意思,孟聿禮適時插話:“會議先到這裡吧,我後麵還有行程。”
聞言,李朝條件反射般打開日程表確認。
勸說的人安靜下來,手裡收著檔案。
諾布心底如釋重負,總算可以回家休息了。
從大廈出來,外頭陽光明媚,一派萬物復甦的朝氣景象。
她卻冇有欣賞的心思,伸手準備攔出租,一輛黑色慕尚停在她麵前。
後座車窗降下,對上一雙溫潤的視線。
“諾布醫生,回家嗎?”
諾布眨了眨眼,有兩秒的恍惚,不明白孟聿禮為何會在這裡。
她順勢輕輕頷首,太陽穴突突地痛起來,讓人無法思考。
這份與往日不同的遲鈍落在孟聿禮眼裡,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
“上車吧,順路送你過去。”
諾布第一反應是搖頭拒絕,還未開口,又聽對方說:“拖著病體在這吹冷風可不是好主意,你說對嗎?諾布醫生。”
“醫生”兩個字被他拖長尾音,似乎是在強調什麼。
幾分鐘後,汽車平穩駛入馬路,諾布偏頭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讓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