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禮故意停頓了一下,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顎,驟然用力。
“魏央,你知道的,我耐性並不是很好,你可不要總是挑釁它。”
魏央痛得悶哼一聲,眼尾泛紅,但麵色卻因恐懼而蒼白得厲害。
謝硯禮鬆了手,示意謝曉開車,又說道:“去半山居。”
魏央不敢再說什麼,一言不發地沉默。
她是真的害怕。
見魏央安靜下來,謝硯禮微眯了眯眼,垂眸看她,之後,在她略顯錯愕的目光下,將她的手機從她的包裡拿出來。
謝硯禮挑眉說道:“總要給陶小姐報個平安,免得她擔心你。”
他這是在跟她解釋。
彼時的陶清然剛跟著程晟從酒吧裡出來。
她有些頭暈,昏昏沉沉的,可她依舊強撐著,她得找到魏央。
酒吧門口空無一人,安靜得隻能聽到徐徐的風聲。
陶清然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清澈的眸子輕輕眨了眨,“她人呢?程三,央央人呢?她,她是不是被謝硯禮帶走了?”
如果魏央被謝硯禮帶走了,至少比她自己待著安全一些吧!
“你不是她手機號嗎?你打電話問問。”程晟提醒她。
陶清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從包裡掏出手機。
剛準備撥打魏央的手機號,一條未讀資訊彈出來——
「我先回去了。」
呃,她怎麼就回去了?是謝硯禮送她回去的嗎?陶清然猶豫了一下,漂亮的手指飛快地編輯資訊:「那你注意……」
她想說,讓魏央注意安全,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被她刪除了。
「央央,對不起,你明天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跟你一起吃個飯。」
點擊發送!
上次的事情,是她誤會了魏央,不管魏央出於什麼原因說,她不想看到她跟路堯在一起,這都不能說明魏央喜歡路堯!
她是魏央!
她怎麼可能喜歡路堯!她明知道路堯是她的未婚夫。
想著魏央毫不猶豫將她護在身後的樣子,陶清然隻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望著突然變臉的陶清然,程晟愣在了原地。
平日裡都是那些女人哄著他,哪裡需要他去哄女人!他也最多是心情好的時候,說兩句好聽的話,可從來不哄女人。
一時間,程晟冇轍了。
好一會兒,陶清然也冇有停下來,程晟有些擔心,硬著頭皮湊上去,“那個,你要是哭累了,就跟我說一聲,我帶你去吃夜宵,畢竟哭這個活兒,好像也挺費力氣的。”
陶清然愣住,怔怔地望著程晟,忘記了還要繼續哭。
她第一次聽到這樣安慰人的話。
見陶清然停頓下來,程晟俯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著說道:“怎麼?這就哭累了?那我帶你去吃夜宵,好不好?”
陶清然氣得瞪他一眼,“你才哭累了!你全家都哭累了!”
程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我從來都不哭,至於我家裡的其他人……我好像也冇有見他們哭過。”
被回懟的陶清然:“!”
她心裡很清楚,她跟程晟算不上熟悉,不應該當著他的麵這麼失禮。
伸手抹了一把眼淚,陶清然裹了裹後槽牙,想要站起來,可她卻發現自己的一雙腿蹲麻了。
陶清然抿抿唇角,抬頭睇了眼身邊的男人。
躊躇一下,她朝他伸手。
望著眼前那隻白嫩嫩的小手,程晟微微挑眉,心裡閃過喜色,這丫頭,這麼快就想通了嗎?可她今晚上喝酒了,會不會明天一覺睡醒,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可他是男人,關鍵時刻不能退縮。
程晟握住陶清然伸向他的手,然後跟她一起蹲在地上。
陶清然氣得想踢他。
用力閉了閉眼睛,壓著心裡的無力感,她嗬嗬笑著說道:“程三公子,我腿蹲麻了,站不起來,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程晟心裡咯噔一下,麵上閃過一絲尷尬,“哦!扶你啊!我扶你,扶你……”
在程晟的攙扶下,陶清然總算站起來了。
她莞爾一笑,眉眼彎起,“謝謝你啊!我請你吃夜宵吧。”
程晟垂眸看向她,一向放蕩不羈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認真,說道:“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今晚上喝了酒,還是早點回去休息,等明天晚上,或者過兩天你再請我吃飯。”
頓了頓,不等陶清然考慮清楚,他又繼續說道:“那我送你。”
陶清然:“好。”
……
半個小時後。
代駕早已經離開,而車子停在了陶清然家的樓下。
程晟看著酒勁兒上來的陶清然,又忍不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笑著問她:“然然,你需要我送你上樓嗎?”
陶清然偏過頭,眼神迷離地瞅著他,像極了慵懶的小貓,輕聲問道:“那你想送我上去嗎?”
話音落下,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
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嬌軟的唇角勾起笑,冇有了平日裡的嬌憨和可愛,有的隻是屬於女人獨有的誘惑和嫵媚。
程晟心動了。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投懷送抱的女人,他也逢場作戲,可他從來都冇有過心動的感覺,像觸電般,讓人慾罷不能。
見程晟半天不吱聲,陶清然忽然掩著嘴角“咯咯咯”地笑了,“程三公子,我跟你開玩笑的!這大半夜的,你送我上去做什麼?我已經到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
她說完,不給程晟開口的機會,轉身推開了車門離開。
那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子裡停留了一瞬,她還是剋製住了。
陶清然挺直了背脊,優雅地離開。
下一秒。
她腳下忽然一軟,毫無征兆地跌坐在地上。
程晟微怔,連忙跟著下了車,將陶清然扶起來,“你冇事兒吧?”他啞著嗓音輕聲問道。
陶清然掙脫他的攙扶,眉頭微微蹙了蹙,輕聲說道:“腳崴了一下,冇事兒,你趕緊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程晟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也想早點回去,可我喝了酒不能開車,我也還冇叫代駕,剛纔那個代駕已經走了。” 陶清然撇撇嘴,忽然意識到,好像是她耽誤了他的休息時間。
她嘴巴張了張,脫口而出:“要不,你今晚上就在我家住下?”
程晟點頭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