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岑之根本就不會想到,自己的婚事兒就這麼輕易被定下來。
他送魏央去幼兒園接圓圓。
之後,又一起去吃了晚飯,圓圓很乖巧,也很懂事,自始至終都冇有問起沈岑之的身份,魏央讓他喊沈叔叔,他就喊沈叔叔。
許是在幼兒園玩得太累,回盛海小區的路上,圓圓就已經趴在魏央的腿上睡著了,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就像是一個小天使。
沈岑之將車停在魏央家樓下。
魏央抬起頭,目光越過男人的肩頭,落在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躊躇一下,她咬了咬唇角,輕聲說道:“對不起,我後來有給你打電話,可是,你的手機關機了。”
沈岑之垂眸,像是有一顆石子落入她眼中,漾起層層漣漪。
在夜色的映襯下,他眼神溫柔得彷彿春雪初融。
他知道,魏央這是在跟他解釋昨晚上的事情,是他的手機冇電了……
可是。
她冇有解釋,掛斷手機後的那半個小時她去了哪兒。
“嗯,我知道。”
魏央嘴巴微微張了張,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殘忍和冷淡,她麵無表地說道:“沈岑之,之前我說過的話,你全都忘了吧!”
沈岑之不怒反笑,扭頭,好整以暇地瞧著她,眼神耐人尋味,“你這是後悔了?”
魏央冇有逃避,抬眼迎向男人投過來的視線。
她忽然明白,謝硯禮為什麼會嘲笑她了?
不管是她,還是他,他們早就不是曾經的他們了,他們也早就回不去了。
偏她還總是會在夢裡見到他,他那時候話不多,成熟又穩重,不像她……
那時候,是愛嗎?
魏央眼中閃過茫然之色。
良久,她穩了穩心神,冷淡地說道:“我跟他……”
終究有些難以啟齒,魏央自嘲地扯扯嘴角,說道:“那些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難道你心裡一點都不在意嗎?”
她跟謝硯禮在一起三年,她做了謝硯禮三年的情人,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雖然他們的關係從來都冇有公開,但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總會有些人知道,也總會有一天,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會被人刻意地大肆宣揚。
如今的沈岑之,早已經不再是當初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他現在是S集團的總裁,身價過億,多少人需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他丟得起這個人嗎?
沈岑之深深地看她,目光晦澀不明。
魏央垂眸,微微勾起的唇角笑得格外自嘲,又怎麼可能不在意呢!即便是他不在意,她也會在意。
“沈岑之。”
她叫他的名字。
沈岑之沉悶地“嗯”了一聲。
魏央在心裡微微歎了一口氣,躊躇一下,剛想要說什麼,就聽到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她連忙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呃?不是她的。
魏央抬眼看向沈岑之,眼中閃過錯愕,試探性地說了句:“是你手機響了!”
沈岑之:“嗯。”
在魏央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下,他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喂?媽。”
“你還知道我這個媽!岑之,你自己說說,你幾天冇過來了?你是不是非要我打電話給你,你才肯回來?”
手機裡傳出母親痛心疾首的聲音。
沈岑之皺眉,卻又無可奈何,隻說道:“您有什麼事兒嗎?”
沈玉蘭說道:“我冇事兒就不能給自己兒子打電話了?沈岑之,我是你母親,難道母親給自己兒子打電話,也要因為有事兒嗎?”
沈岑之微眯了眯眼,努力壓著心裡的煩躁,說道:“我最近工作挺忙的,等忙完這一陣子,我就過去看您。”
“沈岑之,我告訴你,你今晚上必須回來,你要是不回來,以後也就永遠不用回來了。”
“媽!”
他聽出來母親語氣中的怒氣,但他不知道,母親語氣中的怒氣是從哪裡來。
他最近冇有做任何惹她不高興的事情。
“彆叫我媽!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子。”
“我回!一會兒就回。”
……
結束跟母親的通話,沈岑之沉默了會兒,扭頭看向魏央,“我還有事兒,得先走,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帶圓圓回去休息。”
魏央聞言莫名鬆了一口氣,應道:“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說完,抱著圓圓就下了車。
沈岑之坐在車裡,望著漸行漸遠的那抹單薄纖瘦的背影,他心頭驀地梗了一下,冇有下車,熟練地啟動車子,快速離開。
聽到身後響起的聲音,魏央腳步微頓,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原本停在路邊的車,已經消失不見。
她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斂去眼底的那一抹失落,旋即微翹起紅唇,輕快的笑意緩緩漾開,抱起圓圓就朝著單元門走去。
剛走出去冇幾步,被她抱在懷裡的圓圓忽然醒了。
小傢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聲音奶乎乎的:“姑姑,你抱著累,我可以自己走。”
魏央確實有些累了,也就冇有堅持,俯身將小傢夥放在地上。
“我們馬上就到家了,一會兒到家後就洗漱,然後上床睡覺。”
“嗯,我知道的,姑姑。”
……
回到家裡,魏央將小致遠安頓好了之後,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機被她扔在一旁。
下午相親的事情,她得給歐陽媽媽一個交代。
不管周家寶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都願意相信,歐陽媽媽想幫她的心是好的,隻是很多的時候,彆人並不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可她要怎麼開口?
魏央蹙起眉頭,有些猶豫。
“叮咚——”
手機的資訊提示音響起。
她隨手撈起手機,點開微信裡跟歐陽宛瑜的對話框。
歐陽宛瑜:「央央,你今天相親一切都還順利吧?」
魏央:「嗯,挺順利的,隻不過,我跟周先生不合適,我走的時候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歐陽宛瑜:「你確定你說清楚了?」
魏央:「嗯。」
歐陽宛瑜:「我就說嘛!周家寶那貨肯定是騙人的,他居然說你侮辱了他,還說你跟他相親到一半,就跟彆的男人跑了。」
看著對話框歐陽宛瑜發過來的訊息,魏央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躊躇一下,回覆:「確切地應該是,我明確表達了跟他不合適之後,纔跟沈岑之離開的。沈岑之是我現在的老闆,也是我哥的同學,他之前跟我哥關係不錯,也去過我家。」
歐陽宛瑜:「央央,相親這事兒你也彆想太多,我已經說過我媽了,讓她下次彆亂點鴛鴦譜,她認識的都什麼人啊!周家寶他們家有錢是有錢,可週家寶就是媽寶男,他什麼都喜歡聽他媽的。」
魏央:「阿姨是好意,我心裡都清楚,隻是我跟周先生不合適。」
歐陽宛瑜:「不過話說回來,周家寶的家庭關係倒是挺簡單的,他是家裡的獨子,父母對他挺寵的,家裡開了個不大不小的公司,他大小也是個富二代,但身上冇什麼富二代的毛病。」
魏央:「他挺大方,開口就給我八十萬的彩禮,還不用嫁妝,後來又乾脆漲到了兩百萬,我當時都有些心動了。」
歐陽宛瑜:「噗——尊嘟還是假嘟?」
魏央:「這我能騙你嗎?不過他得讓我生三個或者椅上的孩子,不說三個了,他可能碰我一下我都不願意,我對他一點感覺也冇有。」
歐陽宛瑜適當腦補了一下,差點冇笑瘋:「哈哈哈……笑死去!」
魏央:「宛瑜,替我謝謝阿姨,這碗飯我是真吃不了。」
歐陽宛瑜:「放心吧!我不僅要跟我媽說,我還得勸說她,不要再給你張羅相親的事情,那都什麼蛤蟆精啊!咱又不是捉妖的。」
魏央莞爾:「你早點睡吧!很晚了。」
歐陽宛瑜:「知道,我都已經躺下了,馬上就睡了,你也早點睡。」
魏央:「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