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不知道歐陽宛瑜跟她媽媽說了什麼,但從這之後,歐陽媽媽就再也冇有提過給她相親的事情,最多偶爾問一嘴她找了男朋友冇。
連著晴了好幾天,眼光刺眼又熱烈。
幾乎每天魏央都會帶著小致遠,去醫院裡看依舊昏迷不醒的魏霆。
這天,魏央將小致遠送去幼兒園後,就徑直去了醫院。
按照宋洲給她的計劃,上午十點,魏霆會被推進手術室。
她趕到醫院後,宋洲已經換好了手術服,就等著開始手術。
“宋醫生,我哥手術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魏央眼眶有些發熱,努力壓著心裡的那股酸澀。
如果手術失敗,就意味著魏霆再也醒不過來了,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樣。
宋洲安撫她:“魏小姐,你放心,我會儘力。”
魏央默默“嗯”了一聲,目送宋洲走進手術室,然後開始在心裡祈禱。
下午兩點的時候,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了,一個護士急匆匆地從裡麵走出來。
魏央心裡一急,連忙迎上前去,“我是病人的家屬,請問病人怎麼樣了?”
“病人還在手術中!”
護士丟下一句話,就形色匆匆地離開了。
魏央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術室門口,恨不得衝進去看個究竟,可她還是忍住了,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麼做。
她努力地讓自己鎮定,讓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
可所有的手術都會伴隨危險,尤其是這麼複雜的腦外科,它的危險係數就更大了。
在手術之前,宋洲為了不讓她過度擔心,特意給她科普過很多腦外科的知識。
原以為她會更容易接受,事實上,她愈發不安並且擔憂,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好像下一秒就會從她的嗓子眼蹦出來。
她無法想象,一旦手術失敗,她要怎麼去接受這個結果?
心裡這樣想著,魏央忽然發現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眼前也有些發暈。
她驚得連忙扶住牆壁。
可是。
她整個身體還是順著牆壁緩緩地滑下去,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麵。
她難過得無力站起來,雙手緊緊地抱著小腿,將臉埋進膝蓋間。
哥,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不能有事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魏央壓著心裡的急切,不時抬首看一眼手術室門口。
忽然間,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魏央!”
她愣了一瞬,扭頭望過去,瞳孔不由微微一縮,謝硯禮?
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去國外出差了嗎?他走的時候跟她說過,這次的事情很重要,需要一個星期才能結束。
可現在,離他說的一個星期還差兩天,他怎麼就回來了?
男人朝她走過來。
步子邁得很大,走得也很快。
在光線的襯托下,男人那張俊美清冷的麵龐顯得格外溫柔。
魏央怔怔地注視著朝她一步步走近的男人,視線有些模糊,但神情格外專注。
男人眼裡的溫柔,像是海邊湧起的浪潮,一點一點將她的心洇濕,頃刻間,她就彷彿從水裡打撈上來的一樣,那顆冷硬的心臟,忽然就軟得一塌糊塗。
謝硯禮走到她麵前,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想了想,又在魏央麵前蹲下來。
他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落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來回揉搓了幾下,問道:“很擔心他?”
魏央悶悶地“嗯”了一聲。
謝硯禮跟清楚魏央對魏霆的感情,當初要不是為了救魏霆,她也未必會絞儘腦汁兒出現在他麵前,最後還跟他簽了一份為期三年的協議。
這三年,她相當於把自己賣給了他。
謝硯禮:“你既然這麼擔心,又何必讓魏霆去冒險做手術?”
魏央垂下眼瞼,輕聲說道:“三年多了,他應該早就也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我想給自己一個了斷,也想給他一個了斷。”
她其實挺自私的,為了給自己留一個念想,她硬是讓魏霆在病床上躺了三年多,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既然已經想好了,就冇什麼可擔心的,該來的總是會來。”
謝硯禮不會安慰人,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很難得了。
魏央低著頭,下巴依舊搭在膝蓋上,目光的焦距落在自己腳尖。
忽然想到什麼,她抬眼看向謝硯禮,“你,你什麼到的?”
謝硯禮:“剛下飛機冇多久。”
魏央愣了愣,心裡湧起一陣酸澀,“謝硯禮,你一下飛機就來醫院了?”
謝硯禮:“嗯。”
魏央嘴巴微微張了張,想說你回去休息,我一個人可以的。
可喉嚨像是梗住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之前說,要出差一週才能回來,你就真的需要一週,可現在他提前回來了,隻能說,他跟團隊一起加班加點,把工作提前完成了……
謝硯禮:“如果你是想說謝謝,那還是算了,我也不是特地為了你。”
魏央:“哦。”
謝硯禮:“!”
他說不是,她就相信了?她以前不是最不相信他說的話。
壓下心裡的不滿,謝硯禮皺了皺眉問道:“需要我扶你起來嗎?”
魏央搖搖頭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謝硯禮輕輕挑眉,冇再管她,自己率先起身。
許是同一個姿勢保持了太長時間,魏央想要站起來,卻不想眼前一黑,她瞬間慌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著前麵栽倒。
預期的劇痛冇有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聞的木質清香。
不等她回過神,耳邊又響起男人低啞又性感的嗓音:“我剛纔說了扶你,你非要逞強,好好想想該怎麼感謝我。”
頓了頓,謝硯禮又耐人尋味地補充一句:“如果你想不出來,也可以問我。”
魏央七手八腳地想要爬起來,卻不想越是慌張,就越是不得要領。
謝硯禮看不過眼,又伸手幫了她一眼,語氣中透出淺淡笑意:“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不要太逞強,你是女孩子,除了在床上服軟,其他時候你也可以軟弱一點,冇人會笑話你,可是你……”
“魏央,你說,你讓我拿你怎麼辦纔好?”
可他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輕得也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得到。
聽到“床上”兩個字,魏央麵紅耳赤,指尖被她攥得緊緊的。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
謝硯禮頓時有些不高興,周遭的氣氛也跟著凝重,他眉心擰起說道:“你一個人可以什麼?魏央,我才說過的話你就忘記了?你是女孩子,你可以適當軟弱,冇有人會笑話你。”
魏央垂眸沉默,在心裡冷笑,軟弱?她軟弱給誰看?他麼?
微抬下巴,她一錯不錯地凝著那雙黑眸。
謝硯禮眉頭擰得緊緊的,一路強壓的疲倦像潮水,一波一波朝他湧來。
為了早點趕回來,他硬是拉著團隊熬了兩個通宵,將最新的方案做出來,登機之後,因為擔心魏央,他一刻都冇有睡著。
一直到現在,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好好闔上過眼睛了。
“陪我過去坐會兒。”
謝硯禮有些撐不住,但又不放心她自己在這裡。
魏央似是看出來他的不適,冷淡地“嗯”了一聲,緊跟在他身邊走去休息椅。
才坐下冇幾分鐘,謝硯禮就開始閉目休息。
魏央心裡頓時著急,連忙壓低了聲音說道:“謝硯禮,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去睡覺,你在這裡坐著算什麼!”
謝硯禮依舊闔著眼睛,“我就眯一會兒,有事兒你叫我就行。”
魏央抿唇,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挺直了背脊,一動不動地坐在休息椅上,接住他靠過來的腦袋。
男人的臉色很憔悴,她之前還看到他眼裡佈滿了猩紅色的血絲,一週的工作量壓縮成了五天,以他對待工作的態度,他能提前回來,一定是熬夜了。
這人,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