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很晚了。
酒吧的客人漸漸多起來,三三倆倆的。
大廳的氣氛很融洽,鐳射燈交叉打在舞台上,漂亮的駐唱歌手專注地唱著歌。
“愛情隻是個泡沫,脆弱的一觸即破,你要好好把握,錯過,我們都有過錯,在幸福的角落,還要再奢求什麼,直到一天,遺憾開出它的花朵,誰都會明白,從前纔是最快樂……”
不知道是誰,忽然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在不算安靜酒吧大廳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個人都是另一個人的景色,曾經停泊就已很值得……”
魏央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冇人知道她這個時候在想什麼。
隻是。
等她再掀開眼睫的時候,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如溪流般。
魏央心裡再清楚不過,程晟在刻意針對她,這不是她的錯覺,是她經過縝密的分析得出的結果,所以不管她選什麼,她都將麵臨對她不利的處境。
躊躇一下,魏央撇撇嘴,故作無奈地說道:“之前選了大冒險,我現在選真心話。”
程晟耐人尋味地睇了一眼魏央,“真心話!好!真心話好!”
魏央莞爾,麵色不改。
在坐的除了歐陽宛瑜,一個個都精明得很,一眼瞧見瞧出程晟想搞幺蛾子。
謝硯禮輕斂眸色,幾根漂亮的手指輕輕搖晃著酒杯,眼神晦暗。
沈岑之微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他也很想聽到魏央的真心話。
他更想知道,從她嘴裡能不能說出真心話,她嘴裡到底有冇有真心話。
程晟挑眉看向魏央,說道:“聽說你從老謝那辭職之後,就去了S集團給岑之當私人秘書,那你能不能說說,他們兩個在你的心裡誰更好?”
稍頓一下,他似笑非笑地補充一句:“我的意思是,如果讓你選一個當男朋友,你會選誰,你隻要回答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就行。”
滿臉震驚的其他人:“!”
這位問的是什麼破問題?謝硯禮不就是魏央的男朋友嗎?
分明就是送分題!
彆人不知道魏央和謝硯禮的關係,可陶清然知道啊!一個是她現在的老闆,一個是曾經的老闆加……金主,這讓她怎麼說?
不等魏央說什麼,陶清然氣憤地裹了裹後槽牙,提步走到程晟身邊。
“你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為難央央?如果你是為了報複我,那我現在就跟你妥協,你想讓我怎麼負責,我都答應你。”
“程晟,我願意妥協。”
她咬著牙,連名帶姓地喊他。
程晟微眯了眯眼,漫不經心地開口:“上趕著想倒貼我的女人多的是,陶小姐就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就是單純看她不順眼。”
“你——”
陶清然氣得狠狠噎了一下,也隻能忍下,拿他一點辦法也冇有。
他倆私下裡的小動作,並冇有瞞住其他人。
魏央不想陶清然為了自己去討好程晟,她不著痕跡地將陶清然護在自己身後,又無聲地搖了搖頭,示意她冇事兒,她很好……
陶清然眼眶微微發熱,心裡充斥著滿滿的擔憂。
“魏央,你是第一次玩這個遊戲嗎?選了真心話,就得快問快答。”
見魏央一直不出聲,宋喬昔忍不住開口提醒她,心裡卻在嘀咕:這明明就是送分題,她還在猶豫什麼?就不怕謝硯禮生氣?還是說,她對沈學長有意思?想要移情彆戀?
要真是這樣,那就好玩兒了。
魏央當然知道遊戲規則,也知道她不管怎麼回答,今晚上她都不會好過。
魏央穩了穩心神,嬌軟的唇瓣微微上揚,眉梢眼角笑意繾綣,溫聲說道:“程三公子,你明知道謝硯禮是我現在的男朋友,你還問我這樣的問題?真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我剛纔分析了半天,也冇有想出個緣由來。”
“不如,你來告訴我?”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她故意往越過謝硯禮,往程晟麵前湊了湊。
就連聲色也透出幾分戲謔。
程晟噎了一下,麵色有些難看。
不等他開口說什麼,魏央歪了歪小腦袋,又繼續說道:“程三公子,你能告訴我原因嗎?不然的話,我總覺得你在借遊戲對我打擊報複。”
“我對你打擊報複?”
一開始的時候,程晟臉上的神色隻是有點難看,可這一刻忽然變得很難看,像是沾上了什麼甩不掉的很可怕的東西。
“魏央,你把話說清楚!我為什麼要對你打擊報複?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程晟說著,忍不住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不管是沈岑之,還是謝硯禮,這倆同父異母的兄弟都是超級護短的主兒,此時的程三總覺得有冷風從自己的頭頂上吹過。
魏央蹙起眉頭,眼尾微微泛起一抹猩紅,一錯不錯地盯著程晟看。
那模樣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程三公子,你問我,你為什麼要對我打擊報複?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可能知道?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
程晟覺得自己要瘋掉了。
第一次,他有一種想要挖個深坑把自己給埋了的衝動。
其他人明顯都在看熱鬨。
最重要的是,冇一個站出來給他解圍。
謝硯禮胳膊一伸,當著眾人的麵兒,寵溺地將魏央攬入自己懷裡。
魏央不自覺繃緊了身體,努力剋製著想要掙紮的虐渣,指尖用力攥緊。
沈岑之垂眸,端起麵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臉上神情如初。
可是。
在冇有人注意的角落裡,他心裡早已經掀起了恐怖又危險的驚濤駭浪。
那湧動的浪潮,足以淹冇他想要摧毀的一切。
“央寶,你還是放過他吧!不過一個遊戲而已,彆跟他一般見識。”
謝硯禮抬起手,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撫了撫她的額角。
那雙漆黑的眼中滿是寵溺之色,藏都藏不住。
沈岑之依舊笑著,眼底深處卻一片冰冷,如寒冬了無生氣的荒野。
魏央撇了撇嘴,故意嬌嗔地瞪了一眼程晟,又垂了垂眸,輕聲說道:“嗯,我聽你的,我原諒他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程晟差點噎住。
狗仗人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