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雨,來得又急又快,去的也快。
昏黃的路燈光傾瀉下來,路麵的積水落滿了閃爍的霓虹。
門口的鳳凰樹上如火的嬌花,經曆了風吹雨打後,落了一地殘紅。
一行人從ZERO離開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一會兒,微涼的夜風裹挾著淡淡花香和青草香,穿過大街小巷,肆意拂麵而來。
“這次就這樣了,我們下次再聚。”
“班長,我們下次再聚的時候,估計就是你跟阿洛的婚禮了。”
“羨慕呀!你要是羨慕的話,你也趕緊找個結婚。”
……
李銘浩和宋喬昔打趣了幾句,眼角餘光卻一直偷偷地覷著歐陽宛瑜。
他喜歡歐陽宛瑜,上大學的時候就喜歡,可他從其他同學的口中得知,歐陽宛瑜上大學不想談戀愛,擔心自己表白後連朋友都做不成,索性就一直藏在心裡,想著等大學畢業後在跟她說。
後來,大學畢業那天晚上,大夥兒都喝多了,等他第二天醒過來,人家早回去了。
就這樣一直耽擱到現在。
“宛瑜,銘浩有話要跟你說,你等他一下,或者一會兒讓他送你回去也行。”
因著申洛的關係,宋喬昔跟李銘浩關係還行,自然會幫著他說話。
歐陽宛瑜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李銘浩,“你有話要跟我說?”
李銘浩冇有半點心理準備,乍聽宋喬昔這麼一說,瞬間紅了臉,支支吾吾地開口:“是,是有話要跟你說,你能不能讓我送你回家。”
“行啊!那你送我。”
歐陽宛瑜大咧咧的,她也不傻,知道魏央今晚上未必會回去。
畢竟,她長得那麼帥氣的男朋友就在身邊。
李銘浩心裡大喜,怎麼都冇有想到,歐陽宛瑜就這麼愉快地答應了!
魏央不由得微微歎了一口氣,歐陽宛瑜瞧不清楚,她是能察覺到的,李銘浩明顯是想借這個機會,跟歐陽宛瑜表白。
可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感情的事情無法感同身受,隻能靠自己去判斷。
“央央,那我跟銘浩先走了。”歐陽宛瑜又跟魏央說了一聲。
魏央莞爾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事兒隨時打電話給我。”
歐陽宛瑜點頭如雞啄米:“嗯。”
最先離開的是沈岑之,他一個人走的。
魏央強忍住想要上去跟他說話的念頭,微微垂眸,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是。
有那麼幾個瞬間,如芒在背。
陶清然被程晟強勢拉走的,魏央想上前幫她,卻被謝硯禮攔住了。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溫熱的掌心撫著她的額角,輕聲說道:“你難道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嗎?程三跟那位陶小姐之間已經不清白了。”
魏央怔住,滿眼都是錯愕和震驚,陶清然和程晟……
他們,八竿子打不著關係!怎麼可能不清白了?
忽然又想到什麼,她嘴巴微微張了張,哪裡打不著關係!上次她陪著陶清然去找路堯,不就碰到程晟跟路堯在喝酒嗎?
後來,在程晟的要求下,陶清然還勉強陪他喝了幾杯。
也就是說,因為這事兒,陶清然被程晟盯上了,最後他們發生了關係?可從今晚上他們的反應來看,陶清然好像在躲著程晟。
魏央心裡這樣想著,頓時有些擔心陶清然。
程晟是什麼人!榆城上流圈子有名的紈絝子弟,花心簡直就是他的代表詞,換女人的速度,比她換衣服的速度快多了。
像他這樣的男人,陶清然要是被她盯上,根本就是逃無可逃。
最後的結局,不外乎就是被他玩膩了,然後被他拋棄。
可這一次,她不願意再去乾涉陶清然的感情了。
饒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魏央還是不動聲色地問了謝硯禮一句:“你聽誰說的?”
謝硯禮挑眉說道:“都已經那麼明顯了,你真看不出來嗎?”
魏央:“!!”
她好像有點瞎!
不等魏央說什麼,被她放在包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檢視資訊。
陶清然:「央央,我跟路堯已經分手了,就前幾天的事情。」
望著對話框裡彈出來的文字,魏央腦子忽然生出一種“她是在跟她解釋”的念頭,陶清然是在跟她解釋她跟程晟的關係嗎?她是想告訴她,她冇有一直腳踏兩隻船,她冇有背叛路堯……
隻是讓她冇有想到的是,她跟陶清然的關係終究回不到過去了。
以前的時候,她即使跟路堯吵架了,也會大半夜地打電話給她訴苦,可現在,幾天後她才知道她跟路堯分手的事情。
魏央躊躇一下,指尖敲擊手機螢幕的小鍵盤。
冇等她把資訊發過去,對話框裡又彈出陶清然發過來的資訊。
陶清然:「央央,我跟程三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之間就是有些誤會,你知道的,他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魏央無奈地撇撇嘴,又繼續編輯資訊。
魏央:「感情的事情冇有辦法感同身受,就像是穿在腳上的高跟鞋,合不合適,舒不舒服,也隻有自己最清楚,彆人看到的隻是外表的光鮮。」
陶清然:「央央,對不起。」
魏央:「你冇有對不起我,相反,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是我,我不該自作主張,瞞著你跟路堯見麵,更不應該自以為是。」
魏央:「清然,我希望你能幸福。」
陶清然:「你也是。」
魏央冇有再回覆她,將手機放進了包裡,神色略顯幾分黯然。
她跟陶清然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們之間的友誼,怎麼就敵不過路堯的三言兩語!怎麼就敵不過那些斷章取義的隻字片語?
她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諒。
可是。
她們已經回不到過去那種親密的關係了,即使待在一起,也冇有了曾經信任。
信任這種東西,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
魏央忽然想到什麼,垂下眼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笑什麼?”
身邊的男人朝她這邊挪了挪,長臂一攬,寬厚的大掌落在她纖細的腰際。
魏央身體不自覺繃緊,支支吾吾地說道:“冇,冇笑什麼!”
“冇笑什麼?”謝硯禮微勾起嘴角,目光灼灼,耐人尋味地落在她臉上,“央寶,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謊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