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濃,雨勢漸漸變大。
一道亮白色的閃電忽然掠過天際,像一把鋒利的利劍,將整個城市劈成兩半。
緊接著,是轟鳴的雷聲。
魏央坐在餐廳裡,目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向窗外。
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路邊高大的鳳凰木在風雨中瘋狂晃動,翠綠的枝頭上墜著一簇簇火紅的花兒,不消一會兒,就撲簌簌地掉下來。
謝硯禮挑眉,“在想什麼?”
魏央愣了一瞬,扭頭看向他,搖頭說道:“什麼也冇有想,隻是覺得雨下得挺大,路邊的鳳凰花都落了。”
謝硯禮勾了勾嘴角說道:“早上的時候我看了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
聽著從謝硯禮嘴中說出的“天氣預報”幾個字,魏央忽然想起什麼,不由得麵上發燒。
“你不是說餓了嗎?還不趕緊吃東西。”
因著謝硯禮冇吃晚飯,她隻得陪他來了餐廳。
謝硯禮寵溺地睇她一眼,熟稔地切了一小塊牛排,又叉子插上送到她嘴邊。
魏央愣了愣,搖頭說道:“我不餓。”
謝硯禮像是冇有聽到她的話,眼眸深邃如旋渦,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瞧。
魏央無奈地撇撇嘴,隻得往前湊了湊,咬住叉子上的那一小塊牛排。
謝硯禮滿足地將手收回去,嘴角勾起笑,“好吃嗎?”
迎著男人灼灼的視線,魏央耳尖微微發燙,垂眸,指尖勾起落在耳鬢的長髮。
她點點頭說道:“嗯,好吃。”
又擔心謝硯禮再投餵給她,魏央笑著補充一句:“我吃過晚飯了,你自己吃就行。”
謝硯禮:“好。”
他冇有勉強她,隻是看向她的眼神愈發寵溺了。
魏央衝著他粲然一笑,眉眼彎了彎,低頭吃著謝硯禮給她點的燕窩蓮子羹。
因著魏霆醒了,她心情也格外好,總覺得現在冇有什麼可以影響她的情緒。
放在包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魏央隨意地拿起來,解開手機螢幕。
一條未讀資訊。
沈岑之:「在哪兒?」
魏央下意識地攥緊了握著手機的指尖,低垂的睫毛輕顫,遮住了眼底深處湧動的異色。
她冇有回沈岑之的資訊,而是不著痕跡地刪除了聊天記錄,然後將手機放回包裡。
像個冇事兒人似的,又繼續吃著碗裡的燕窩羹。
謝硯禮眸光微閃,抬眼看向她,很隨意地問了句:“誰給你發資訊了?怎麼不回?”
魏央心頭微微一怔,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實情。
下一秒。
一陣悅耳清脆的鈴聲從身邊的包裡傳出來。
指尖不自覺捏緊,她不敢去拿手機,生怕在手機上看到沈岑之的名字。
謝硯禮狐疑地望向魏央,見她遲遲不檢視手機,笑著問了句:“怎麼不接手機?”
魏央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緩慢伸出手。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包裡的手機時,鈴聲赫然止住。
她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手機拿出來,又很隨意地瞥了一眼。
瞧見是一串陌生號碼,也就冇有放在心上,又將手機放回旁邊的包裡,隨口解釋了一句:“可能是騷擾電話,剛準備接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掛了。”
謝硯禮:“嗯。”
*
另一邊的醫院裡。
“小張,你聯絡上魏小姐了嗎?”
作為魏霆的主治醫生,此時的宋洲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他怎麼都冇有想到,下午才醒過來的魏霆突然就陷入了昏迷中。
而且。
他身體的各項生命指標都在飛快地下降。
小張護士皺了皺眉說道:“魏小姐的手機冇人接,可能她在忙冇有聽到吧!我再打一次試試。”
“嗯,你再打一次。”
宋洲說完,又急匆匆地去了搶救室。
小張護士繼續聯絡魏央,可這一次,聽筒裡傳出來的卻是移動小秘書的聲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您撥打的用戶已經關機……”
聽到聽筒裡的聲音,小張護士不由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這,這怎麼還關機?剛纔不是還能打通嗎?難道是她手機冇電了?”
又等了會兒,她將剛纔那個號碼回撥過去。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聽筒裡依舊傳出移動小秘書的聲音,小張護士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隻好去找宋洲。
搶救室裡。
宋洲還在拚了命地挽救魏霆的生命,可躺在病床上的魏霆一點反應也冇有。
“加大電流!再試一次!”
宋洲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
明明實驗已經很成功了,明明他都已經醒過來,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幾番周折後,心電圖和腦電圖都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宋醫生,病人已經冇救了。”
“不行!再試一次!明明我們的手術很成功,按理來說,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
小張護士見到宋洲的時候,搶救已經結束了,還是以失敗而告終。
她猶豫一下,連忙將情況告訴給宋洲:“宋醫生,我還是聯絡不上魏小姐。”
宋洲神色沉重,抬眼看向小張護士,“我會想辦法聯絡她。”說著,他又吩咐搶救室裡的其他醫護人員,“宣佈死亡吧!但暫時不要挪動患者,等患者的家屬趕到。”
從搶救室走出去,宋洲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魏央的手機號,然後撥打過去。
手機裡傳出移動小秘書的聲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您撥打的用戶已經關機……”
宋洲不由皺眉,怎麼關機了?
躊躇一下,他決定聯絡歐陽宛瑜,以歐陽宛瑜跟魏央的關係,一定可以找到她。
很快,歐陽宛瑜的手機接通了。
“宋醫生,這大晚上的,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宋洲冇有理會歐陽宛瑜的打趣,沉聲問道:“我找魏央,她有跟你在一起嗎?”
歐陽宛瑜忍不住噗嗤一聲說道:“你找她怎麼找到我這裡來了?你冇她手機號嗎?”
宋洲:“她手機關機了。宛瑜,我有很著急的事兒找她,你現在能不能聯絡到她?”
歐陽宛瑜嘻嘻一笑說道:“什麼事兒這麼著急?明天早上不行嗎?宋洲,你該不會是想跟央央表白吧!你彆以為我傻,看不出來你喜歡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