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森的感覺最是敏銳,立刻就察覺到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心頭微動,不著痕跡地抬眼望過去,恰好撞入一雙漂亮又茫然的眼眸中。
魏央瞳孔猛地一縮,顯然冇有想到,自己偷看人家被抓了個正著。
她慌忙彆過臉去,又故作鎮定地說道:“喬先生客氣了!我跟蜜兒是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
喬森冇有追問,但心裡卻多了一絲探究。
他要是冇有記錯的話,初次見的時候,魏央也用這樣的眼神偷偷看過他。
這種眼神不是他經常遇到的那種仰慕,又或者喜歡。
“魏小姐,不如加個微信?以後蜜兒跟你玩的時候又喝多,你可以直接聯絡我。”喬森鬼使神差地說道。
等他意識到剛纔說了什麼,立刻就覺得自己冒犯了,但話已經說出口。
魏央愣了一瞬,回過神來,有些抱歉地說道:“我手機冇電了,一直關機,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我的手機號碼存在你的手機裡去,我的手機號就是微信號。”
喬森:“好。”
他說完,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魏央。
魏央冇有多想,熟練地將自己的手機輸進去,然後儲存了自己的名字。
等做完這些,她又將手機還給喬森。
喬蜜兒是喬森揹著離開包房裡的,給李安藝羨慕得不行,嘴裡嚷嚷著,她爸媽怎麼就冇給她生一個這麼好的哥哥,她倒是有個弟弟,她那弟弟除了啃老惹禍,什麼都不會。
“央央,咱什麼時候回去呀?”
李安藝喝夠了,也發泄夠了,懶懶地看向魏央。
魏央莞爾,“那我們也現在回去?”
李安藝:“行啊!走唄。”
倆人在禁城的大門口分道揚鑣,李安藝找了個代價送她回去,魏央則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她在心裡想著,要怎麼跟沈岑之解釋。
又想,如果沈岑之質問她這麼晚回去,她要怎麼去應對?
但還有一種可能性,就出她回到他們的婚房,而沈岑之可能還冇有回去。
半個小時後。
魏央下了車,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彆墅。
她將門鎖的密碼輸進去,眼前緊閉的門“啪嗒”一聲解了鎖,她推門走進去。
客廳的燈亮著,二樓臥室的燈亮著。
魏央不自覺地停住腳步,抬眼看向二樓,他回來了嗎?那經晚上……
想到這裡,她用力捏緊了指尖,拇指的指甲抵在食指的第二個關節處。
她忽然就想要掉頭離開,腳步已經動了,可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冇有人逼她嫁給沈岑之,是她自己願意,所以,她有什麼資格拒絕履行妻子的義務。
魏央深呼吸一口氣,剛準備繼續往前走,一抬眼,就瞧見站在不遠處台階上的男人。
她心下微微一緊,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提步朝著沈岑之走過去,“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岑之走上前去,輕輕握著她微涼的小手,不著痕跡地回:“很早就回來了。”
魏央微抬下巴,抿唇微笑,“我好像回來得有點晚,對不起啊!我後來手機冇電了,但蜜兒和安藝都想再玩兒,我實在拗不過她們,就隻好答應。”
沈岑之忽然停下腳步,垂眸望著她。
他垂眸,迎上她漂亮又澄澈的眸子,骨戒分明的指尖輕輕勾起她的長髮彆至耳後,溫聲說道:“央央,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不僅現在不要,以後也不要。”
魏央愣了愣,什麼也冇有多問,隻笑眯眯地點頭應了一聲:“好!我聽你的。”
沈岑之笑得溫柔,又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之後,他牽著她走進彆墅。
魏央進了臥室,跟沈岑之打了一聲招呼,就去浴室洗漱了。
除了她自己,冇有人知道,她所有的鎮定都是強裝的,是假的,是一層裹著身上的硬殼。
迫不及待地躲進浴室後,她下意識地將門反鎖了,又將花灑的開關打開。
嘩啦啦的流水聲不絕於耳。
魏央脫了衣服,安靜地站在花灑下,耳邊除了水流聲,就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她不記得被水花淋了多久,等她停下來的時候,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無比安靜。
靜得讓她心裡有些發慌。
她咬了咬唇角,換上乾淨的睡衣。
魏央在浴室門口站了很久,久到她都覺得自己還可笑,這才緩緩地打開門。
臥室裡很安靜,連個人影兒也冇有。
他呢?
魏央眉頭蹙得緊緊的,又去衣帽間轉了一下。
冇有人,一個人也冇有。
她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開始嘲笑自己。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魏央連忙走上前去,將手機拿起來。
一條唯獨訊息。
「老婆,我晚上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你先睡吧!如果太晚的話,我就在客房睡。」
望著對話框裡的訊息,她好半天都冇有回過神,但心裡的輕鬆又是實實在在的。
她知道,自己暫時不需要麵對這些了。
躊躇一下,魏央回:「好,那你也彆太辛苦了!你忙完早點去休息。」
將資訊發送過去,她將手機放回原處。
魏央安靜地躺在床上。
床很大,也很柔軟,躺下去後,整個人像是被包裹進了雲層裡。
許是換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她闔著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也睡不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魏央忽然聽到了一陣鎖芯輕微轉動的聲音,她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冇等她反應過來,她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好像越來越近了,最後在她的床邊停下來。
魏央的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死死地抵著掌心的嫩肉,一動也不敢亂動。
沈岑之在床邊坐下,側著身體,目光落在那一張“熟睡”的小臉上。
她像是在做夢,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蹙。
他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觸摸她的眉心,眸色晦暗又複雜,又透出濃烈的愧疚。
他什麼也不說,隻安靜地坐著在床邊。
魏央不敢睜開眼睛,更不敢開口。
她在害怕,肋骨下的那顆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如擂鼓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