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突然出現的那一道久違的熟悉聲音,讓沈木兮震驚地抬起頭。
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暗夜裡,那空靈的話語由遠及近,再次響徹在她耳邊。
“小七?真的是你!”
沈木兮神色渙散,她已經被北辰景親手打造出來的巨網,折騰得神智恍惚。幾乎快瘋掉……
“寶瑩?”
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居然看到了想看到的人。
想再看清時,一片黑暗侵蝕而來,沈木兮身子一倒,什麼也不知道了。
……
太子府。
“殿下,太子妃,突然不見了……”飛身回來的離闕,蹲在地上,聲音焦急又帶著一絲驚慌畏懼,聲音越來越低!
原本他的人,還跟著沈木兮。
可就在那一刹那間,她的身影拐去了另一條巷子,接著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北辰景站在婚房的黑暗裡。
他也不知道她在生什麼氣,氣他殺了壞人嗎。
可他們是來殺他的啊,他都告訴了她,他不殺人,他也會死的。
她是想要他死嗎?
他好生委屈……
“她不會走的。”北辰景很肯定的說,甚至是在笑著。
她隻是生氣了而已,等氣消了,她會回來的。
他,要在這裡等她。
北辰景這一等,就在婚房裡,從黑夜等到了天明。
身上還是那身染滿鮮血的玄袍,連位置也冇有挪動一分,望著外麵逐漸露出魚肚白的天際,隱在暗光下的臉愈髮帶著死人般的白。
不過纔是過去了一夜而已,他好像憔悴了不少,身形也有些晃動。
但眼神裡,依舊是帶著他的偏執和倔強。
清鳶小心翼翼的走進來,和小芷一起準備收拾一下這滿是血跡和亂成一團的婚房。
不是她們想來驚擾主子。
隻是西越帝今日肯定會派人來太子府問詢,若被看到了府中四處的鮮血,婚房也是雜亂無章。陛下一定會懷疑什麼的。
“誰讓你們動的。”北辰景突然出聲!陰影下的他抬頭,眼神幽冷極了!
這是她離開時的樣子,動了她的東西,和她的痕跡。她若更生氣,真的再也不理會他了呢?
可他說出的話語,卻和那卑微可憐的眼神,截然相反的可怖陰森!
“滾出去,仗打五十棍子!誰也不許再進來。”
清鳶等人渾身一凜,皆是不敢在出聲,滾出去領罰了。
婚房的門關上,北辰景望著天際邊那一抹曙光,蒼白的唇勾起一抹笑,像是在對自己說:“阿兮,我會聽話的。”
這一次,我不再騙你。
我等你回來。
咚。
剛出去的清鳶,突然聽到婚房內傳出一陣沉悶聲響。
她臉色陡變,當即和小芷跑回去。
“殿下!”
兩人上前檢視,才發現北辰景身上有傷,傷在下腹。
昨夜來太子府的刺客,除了有前來救夜王的人,還有另一撥刺殺的黑衣刺客!且個個都是能和離闕匹敵的武功高手。
太子殿下親自加入了纏鬥,一起才把那些人製服。
不想,殿下受傷了。
還無人知曉!
更彆說,他這樣硬生生,站了一夜!
“殿下,殿下!”清鳶看著北辰景愈發失去血色的麵容,和腹下大片的鮮紅,神色大變,急切的往外麵大喊,“快來人,來人啊!”
……
沈木兮陡然睜眼。
簾外的陽光從窗台滲透下來,她隻覺得刺眼,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種熟悉的感覺,告訴著她,她已經昏迷很多天了。
“小七,你醒了!”
薛寶瑩拿著藥碗走來,坐在床邊,一邊給她墊靠背,一邊吹藥喂她。
沈木兮呆滯的盯著眼前出現的人,渙散的雙眸一動不動。
“怎麼了,是還不舒服嗎?”薛寶瑩見她傻傻的不說話,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已經冇發燒了啊,怎麼回事。”
“三小姐,不如還是奴婢來喂七小姐吧。”
小願跟著走來。
又是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讓沈木兮清晰的知道,這不是夢境。
她空洞又渙散的雙眸緩緩聚焦。
“寶瑩,真的是你。”
她一直以為昏迷前的那一刻,是自己要死掉之前的走馬觀花。
竟是真的嗎。
薛寶瑩放下藥碗,佯裝不悅地撇嘴說:“哼,真冇良心,才走多久,就不認識我了?不是我還能是誰,你能有幾個好姐姐啊?”
“可是,你怎麼會在京城?”沈木兮瞳孔閃動,皺眉說。
“當然是父親了。”薛寶瑩提起這件事,就喋喋不休。
此事還得從沈木兮離開青州說起。
薛清因為傷重,一直時不時陷入昏迷。等到他終於徹底清醒,也不知是得知了什麼訊息,突然找來了薛寶瑩。
告訴她,讓她去京城找沈木兮!
讓薛寶瑩告訴她,危險!務必要離開!
還給了一封信,讓薛寶瑩務必要交給她。
其實薛寶瑩也不知道,薛清到底這是怎麼了。可沈木兮知道。
她太知道了。
父親這是知曉了北辰景的真麵目,也洞察了他做的所有,所以在得知太子已經啟程回京,還帶了個女子回去後。便猜到她已經身陷險境,才這麼急讓薛寶瑩先趕來。
父親……
想起薛清,因為她而身受重傷,冇有對她絲毫埋怨。在重傷之時,還時時掛心她這個不爭氣的孩子,她眼淚就止不住的落。
“父……薛大人,他現在可還好?”沈木兮實在不敢喚出那兩個字,她已經被逐出薛家了,再也不是薛家的女兒。
薛寶瑩的小臉頓時板起:“什麼大人,你是我薛家的姐妹,父親就是你的父親!”
知道她在顧慮什麼,薛寶瑩又道。
“放心吧,母親已經不生你的氣了。雖然母親在家不肯提你,但你的院子,她一直都在讓人打掃規製,還做了不少新衣裳,時不時還會在府門前往外看。”
薛寶瑩的話,讓沈木兮再次紅了眼。
“寶瑩,對不起。”這一句,是替北辰景,也是替她,給薛家的賠罪。
薛寶瑩眼中憋了許久的淚水,也開始在眼眶裡晃動,她彆開臉:“好啦,不說這些了。對了,怎麼就你一個人,那個人嗎?”
“誰?”沈木兮有些愣怔。
薛寶瑩捏著手中的絹帕,小臉微微發紅,眼珠兒亂瞟:“就是……就是,上次咱們在青州見過的啊。”
沈木兮依舊很是茫然。
“哎呀!就是那個說話張牙舞爪,既嘚瑟又欠扁,在青州的時候,還被我打了一悶棍的大傻子呀!他不是去帶你出來了嗎。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不見他人呢。”
她說的是,北辰殷……
沈木兮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