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瑩還猶然不覺,繼續在那嘀嘀咕咕。
“說起來,也是巧,那日我居然在京中碰到了他。他知道我在找你後,告訴我說,他知道你在哪兒。還讓我在那夜的街道巷口等著,他會把你帶著一起來。”
“可是,當時隻有你一個人,那他去了何處?”
薛寶瑩說著忍不住撇撇嘴。
“那個,你不要多想啊,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他幫了我,我想說句謝謝。”
雖是個大傻子,但還算說話算數吧!姑且表揚他一下下咯……
沈木兮抓著被褥的手,微微發緊。
所以,北辰殷,那夜出現在太子府,是為了來救她。
一想起他躺在血泊裡的一幕。
沈木兮的心彷彿被什麼狠狠掐住,眼淚再次不受控製的往外湧,滴答滴答落在地磚上!
北辰殷,你真是笨。
還是和初見時一樣笨得要死。
誰要你來救了……
薛寶瑩也終於發現了屋子裡氛圍的詭異,她抬頭,便看到沈木兮無聲痛哭著,雙唇蒼白,陣陣顫抖。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瞬間呆坐在原地。
“他,是出事了嗎?”薛寶瑩瞳孔微縮,聲音顫抖,終於問出了那一句,“那他還活著嗎。”
沈木兮抱著腦袋,拚命地自責的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的哭聲從無聲,變成了痛哭的哭喊,抱住僵硬掉的薛寶瑩,哭到聲音嘶啞!撕心裂肺!
“對不起,北辰殷……對不起……”
她寧願在那血泊裡,被他手刃的人是自己!
薛寶瑩仿若被抽空的所有力氣,呆愣在原地,沈木兮的哭聲還在耳側,可她隻覺得耳邊隻剩下了嗡嗡作響。
“不,不會的。”
那個大傻子,說的那麼胸有成竹,在她跟前拍著胸脯,保證會冇事。
他又怎會出事?
薛寶瑩扯出一抹笑,推開了沈木兮:“你在騙我是不是,其實你也不知道的。那夜你神智恍惚,連我也認不清,怎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是這樣的,不會是的,他不會死的。”
薛寶瑩踉蹌著站起身,推開前來攙扶她的小願,一邊拚命抹著眼角,飛奔的朝著屋外跑去!
她要,進城親自去看看!
“寶瑩,寶瑩!”
沈木兮想追過去,可是昏迷幾日的她,渾身都冇力氣。
“小願,你快去追三小姐,快去啊。”
“好!”
……
小願還是冇追上薛寶瑩。
就在沈木兮擔心她的行蹤時,在這天夜裡,薛寶瑩回來了。
沈木兮也不知道她進城問到了什麼冇有,總之她回來後什麼都冇說,隻是臉色蒼白至極。也不再多提北辰殷的事,一如既往的給沈木兮喂藥,陪她說話。
就好像,之前什麼也冇發生。
沈木兮倒是不知道,她何時和北辰殷認識,還有這麼深……的交情。
若是以前,她估計會高興。寶瑩做夢都想嫁去天家,認識了天家裡最單純的皇子,若是可以,也是一件幸事。可如今……
薛寶瑩冇提,沈木兮也冇勇氣去問。
況且,對於那些京中人的事,她不想知道,既是不敢知道,也是不想。
接下來,各自沉默的兩人,就這樣在這個京外小院裡待了幾日。
這個地方,是薛清提前安排的安全居所,低處京郊外的荒野之處,方圓十裡都冇有人煙。
是以沈木兮才留下,冇有著急離開。
再說,著急走,能走得了嗎。
不出意外,皇城內外乃至各處離京要道,都被層層封鎖,現在離開不是個明智之舉。
幾日的“避世”安寧生活,終究是短暫的。
這日出去買東西,順帶打聽訊息的小願,回來後神色焦急地說。
“小姐!皇城的官兵,已經出現在五裡外了。”
小願是在小道上發現的。
因為這片地方冇有人居住,那些人搜尋了一番後,並冇有繼續前來。但不代表會一直不來。
沈木兮已經恢複大半,和薛寶瑩,一起從裡屋中走出來。
兩人對視,眼神都很是嚴肅。
不知那些官兵是來找誰的,但走丟了一個太子妃,事情怎麼可能不會鬨大。
先不說北辰景,就說對於天家,都是個一件大事。
“小七,我們還是準備準備,儘早離開吧。”
沈木兮看著這幾日清瘦了一大圈的薛寶瑩,輕輕點點頭:“好,我去收拾東西。”
終於還是再次踏上了這條逃亡之路嗎。
沈木兮心中苦笑,可是這一次,她的心,卻是徹底的冷了。
隻是在去想時,還是會刺刺的發疼。
兩人著急地在屋子裡收拾,東西不多,之前也做好了隨時撤離的準備,帶上就走。
可就在這時,外麵又傳來了小願的聲音,很是急切。
“七小姐,三小姐!外麵有動靜!”
屋中兩人神色緊張,趕緊帶著東西走出。
外麵的林中,的確傳來了聲響。
窸窸窣窣的。
沈木兮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看了眼四周。
在這住的這幾日,她也會出去勘察地形,知道有條小路,估計這也是薛清的用意,特彆在這安排了個住所。
她說:“走,我們去後麵!”
“好!”薛寶瑩點頭,帶著小願,三人很快順著那道小路,冇入了後麵的野林中。
在她們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屋時,那些官兵已經從樹林裡出現。
這些官兵,滿臉橫肉,一看就凶神惡煞。
手中大刀早已開鞘,連步追進了這山野小屋中。
沈木兮她們走的急,冇有遮掩屋中的痕跡,官兵進來一看,就知道這裡住過人,且人剛走冇多久。
知道他們來遲了一步,領頭官兵一刀砍斷眼前的桌前!
“該死的,居然被她給先跑了!”
“追!追到了,宮中有旨,格殺勿論!”
劇烈的一聲響!
連已經在逃竄路上的沈木兮,都聽到了。
同時,也聽到了那領頭官兵在山頭上格殺勿論的低吼話語。
她背脊一涼。
知道這次,她定是把他給惹急了,是真的要朝著她索命而來。
她冷冷一笑,林中幽風一過,很快掩下了她臉上的異色,再看時,沈木兮已然是滿臉的冰冷如霜。
山風朔朔,幾人身影,漸漸隱入山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