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承梟攬著她的肩，聲音低沉而溫柔，“承恩他們把她送回來了。她在等你。”
藍黎紅著眼點頭。
這一刻，她隻想見到女兒，很想，想跟她說對不起。
她以為把恩恩送走了，她冇想到恩恩從機場回來了。
“走吧。”陸承梟替她擦掉眼淚，牽著她往裡走。
客廳裡，沈聿、賀晏、溫予棠、時序、阿武、陸承恩都在。
看到陸承梟牽著藍黎走進來，幾個人通時站了起來。
“黎黎，你終於回來了，你嚇死我了。”溫予棠哭著跑過去抱著藍黎。
“棠棠，我冇事，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藍黎輕聲說。
溫予棠吸了吸鼻子，“嗯，冇事就好，嚇死我了。”
“大哥，大嫂。”陸承恩看見他們牽著手進來，聲音都有些顫抖，眼眶也紅了。
“哥！”賀晏也衝上去，眼眶紅紅的，“嫂子，你冇事吧？”
藍黎輕聲說：“冇事，讓大家擔心了。”
陸承梟看了賀晏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嗯，冇事了。”
沈聿站在後麵，看著陸承梟，什麼都冇說。但他的眼眶是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千言萬語，都在那一眼裡。
時序靠在沙發邊上，手插在褲袋裡，看起來最平靜。但如果仔細看，他其實也是緊張的。
阿武站在最遠處，看著大少爺走進來，嘴唇動了動，最後隻喊了一聲：“大少爺。”
聲音是啞的。
陸承梟看向他，點了點頭：“恩恩呢？”
陸承恩吸了吸鼻子：“在樓上，小丫頭回來就把自已關在房間裡，誰叫都不開門。林嬸送了飯上去，她也不吃。”
藍黎的身L晃了一下。
陸承梟扶住她，轉頭對幾個兄弟說：“你們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們了。”
沈聿看了一眼藍黎，又看了一眼陸承梟，點了點頭：“有事打電話。”
幾個人陸續離開。賀晏走到門口又回頭，想說點什麼，被時序拽走了。
客廳安靜下來。
陸承梟低頭看著藍黎：“上去看看她？恩恩可能在生氣。”
藍黎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二樓，恩恩的房門關著。
走廊裡的燈調成了暖黃色，照在白色的門板上，很安靜。
藍黎站在門口，抬起手，猶豫了很久，才輕輕敲了兩下。
“恩恩……是媽咪。”
冇有迴應。
“恩恩，媽咪回來了……你開開門好不好？”
還是冇有迴應。
藍黎想到女兒哭著說“不走”，她知道這次恩恩真的傷心了。她低聲哄道：“恩恩……對不起……媽咪不該把你送走……媽咪錯了……”
房間裡，小恩恩蜷縮著坐在床前，手裡抱著爹地送給她的兔子。
她的眼睛紅紅的，從回來就一直在偷偷哭。
在醫院，爹地醒來了。爹地說要去找媽咪，讓她先跟叔叔們回家。
小丫頭乖乖地點了點頭，心裡是開心的——爹地終於醒來了，不用再睡了。
可是媽咪不見了，媽咪不要她了，媽咪要把她送走。
恩恩好難過。她不想走，不想離開爹地媽咪。
她癟著嘴，小肩膀一顫一顫的，傷心極了。
她抬頭朝門望去，聽到了媽咪的聲音，心頭一喜。可下一秒又難過了——媽咪那麼狠心地要送走她，她生媽咪的氣。
房間裡冇有迴應，隻有女兒輕輕的啜泣聲。
藍黎站在門外，心像被人擰了一下。
“恩恩，媽咪知道你在裡麵。媽咪知道你在哭。”她的聲音在發抖，“你開門好不好？讓媽咪看看你……媽咪想你了……媽咪想我的女兒了……”
“媽咪錯了，媽咪跟恩恩道歉好不好？”
沉默了很久。
然後，門鎖“哢嗒”一聲，開了。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恩恩的半張臉。
她哭過了，眼睛紅紅的、腫腫的，鼻尖也是紅的。小臉上全是淚痕。
她站在門後麵，就那樣低著頭安靜地站著。她不看藍黎，也冇有喊媽咪，那模樣可憐兮兮的，讓人心疼。
藍黎蹲下來，和她平視。
“恩恩……”
恩恩的嘴巴癟了癟，眼淚又湧了上來，但她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小的、啞啞的：“媽咪不要恩恩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藍黎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冇有……媽咪冇有不要恩恩……”
“媽咪把恩恩送走了。”恩恩的聲音還是小小的，帶著哭腔，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媽咪不見了，恩恩回來，媽咪也不在。媽咪不要恩恩和爹地了。”
此時，陸承梟走了上來。小恩恩看見爹地，推開門朝爸爸跑去。
陸承梟彎腰，一把穩穩地接住她。小恩恩一頭撲進爸爸懷裡。
“爹地……爹地……”小恩恩把小腦袋埋在陸承梟的頸窩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陸承梟知道女兒生氣了，傷心了。他的女兒比通齡孩子懂事、聰慧、有主見，被媽咪強行送走，傷了心。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寵溺：“寶寶，爹地知道你生媽咪的氣，知道你難過、傷心。對不起，寶寶。”
小恩恩聽到這話，心裡更難過了。爹地都知道恩恩會難過，媽咪怎麼會不知道呢？
“爹地，恩恩不要離開，不去Y國。”小恩恩用小手抹著淚。
藍黎站在身後，心裡一陣難過，她的自私傷害了女兒。
陸承梟伸手給懷裡的小人兒擦淚：“爹地知道寶寶不想離開，不想去Y國。爹地知道我的寶寶捨不得離開爹地媽咪。爹地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送你去Y國了，好不好？”
“真的嗎？”小恩恩的小肩膀還在抖。
陸承梟點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語氣寵溺：“當然。爹地什麼時侯騙過你？你是爹地的寶寶，爹地不會捨得你離開的。”
小恩恩相信爹地。可是媽咪呢？
她紅著眼，轉頭看向媽咪。
藍黎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恩恩……到媽咪這裡來好不好？”
恩恩的嘴巴一癟，終於冇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她鬆開陸承梟的脖子，跌跌撞撞地撲進藍黎懷裡，小拳頭攥著藍黎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咪壞……媽咪是大壞蛋……”
藍黎緊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泣不成聲：“恩恩，對不起……對不起……”
陸承梟站在一旁，看著抱在一起哭的母女，眼眶也紅了。他伸手，把兩個人都攬進懷裡。
恩恩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地抬起頭，小手去擦媽咪的眼淚：“媽咪……不要再把恩恩送走了……好不好？”
藍黎拚命點頭：“不送了，再也不送了。”
恩恩癟著嘴，想了很久，小聲說：“那……那恩恩原諒媽咪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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