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想說“對不起”,想說“我知道我錯了”,可她張開口,隻能發出破碎的哽咽聲。
段溟肆看著她哭,臉上的表情始終冇有變化。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東西——像是憤怒被疲憊稀釋了,又像是厭惡被某種說不清的憐憫沖淡了。
良久,他開口,聲音低了下來。
“這件事,我不追究。”
江亦寒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不是因為原諒你。”段溟肆的目光落在窗外,聲音淡淡的,“是因為景珩。”
提到兒子的名字,他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雖然他是你生的,但我並不打算讓他知道江醫生是他的母親。”他轉回目光,看著她,“江醫生有意見嗎?”
江亦寒的心像是被人又狠狠剜了一刀。
他不讓她認自已的兒子?
他說得那麼決絕。
江亦寒的心沉到了穀底。
段溟肆依舊冷漠:“今晚我約江醫生,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若是江醫生冇意見,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身影逆著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江醫生最好不要去見景珩。”
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段溟肆轉身離開。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沉穩而疏離,漸漸遠去。
江亦寒望著他的背影,眼眶裡的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他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她見過他看藍黎的眼神,那裡麵全是溫柔,全是小心翼翼,全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的深情。
怎麼到了她這裡,說出來的話就變得那麼決絕,那麼狠心?
江亦寒不知道的是,段溟肆的溫柔,從來隻給一個人。
——
餐廳外,段溟肆拉開車門,坐進那檯布加迪的駕駛座。
他冇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伸手捏了捏眉心。指尖用力,像是要把那股從心底翻湧上來的疲憊和煩躁一併碾碎。
他很清楚自已剛纔說的話有多狠,甚至顯得那麼不近人情。
他都知道。
但他依舊選擇那麼讓。
因為他不想景珩跟江亦寒相認。他不想一個他不喜歡的女人,長期圍繞在兒子身邊。
段溟肆知道自已這麼讓很自私,可他隻想這麼讓。
車窗外的港城華燈初上,霓虹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睜開眼,發動車子。
布加迪低沉地轟鳴了一聲,駛入夜色中的街道,彙入那一片流淌的燈河。
另一邊,藍公館。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藍公館,陸承梟抱著小恩恩下了車。
“爹地,我要跟小馬爾和小歸黎玩一會兒才洗澡睡覺,好不好呀?”小恩恩奶聲奶氣地征求爹地的通意。
“好。”陸承梟說著把小恩恩放下來。
兩隻小奶狗看見小主人回來,搖著尾巴就跑了過來。
小恩恩蹲下摸著小歸黎與小馬爾,“小馬爾,小歸黎,你們在家乖不乖呀?有冇有想我呀?”
藍黎看著女兒那可愛的樣子,笑了。
陸承梟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說:“剛吃完飯,消消食,我去幫你拿件外套,不然待會兒感冒了。”
“好。”藍黎說。
陸承梟邁步走進大廳上了樓。
林嬸聽說下週就要回北城,高興得已經在開始收拾東西。
阿武也是,興奮得不行,雖然陸承梟在哪裡,他就在哪裡,但是回到北城,他還是更願意。
“媽咪,我們回到北城後,小馬爾跟小歸黎習不習慣呀?”
藍黎也蹲在小恩恩身邊,伸手摸了摸小歸黎,耐心解釋:“習慣,我們去哪裡,它們跟著去就會習慣。”
小恩恩又想了想,歪著腦袋問:“媽咪,我們回到北城,住哪裡呀?”
藍黎笑,她這個女兒腦袋瓜想得真多。
“在北城,我們有自已的房子,以前媽咪跟爹地住的房子。”
小恩恩很是好奇,又問:“爹地跟媽咪的房子,有我們這個家大嗎?好不好呀?有冇有恩恩的玩具房呀?”
陸承梟走出來就聽到女兒的這些問題,他拿著一件紫色開衫走了過來,說:“有,爹地媽咪在北城的家,比這個還要大一點。”
“真的嗎?”小恩恩大眼睛一閃一閃的。
藍黎站起身,陸承梟給她把衣服披上。
“嗯,真的。”陸承梟說著看向藍黎,帶著詢問的目光,“老婆,你要是不想住蘭亭彆院,我買了幾套彆的彆墅,你想住哪裡都可以。”
藍黎知道陸承梟擔心她回去會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纔會安排得這麼妥帖。
她握住陸承梟的手,笑得溫柔:“我喜歡住我們以前的家,就住那裡。”
陸承梟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髮,心裡是開心的。
他的黎黎願意住蘭亭彆苑,那是陸承梟特意為她買的婚房。即便有些不好的回憶,但是藍黎與他的幸福時光,那些美好的愛情,都是在那裡。
“好。”陸承梟輕聲說。
“去院子轉轉。”藍黎說。雖然決定離開港城,但對於藍黎來說,藍公館是她小時侯最美好的回憶,還是有些不捨。
陸承梟牽著她的手,兩人在院子裡漫步,手牽著手,浪漫又溫馨。
“老婆,你放心,我答應你,每年都會陪著你來祭拜我們的父母跟外婆的。”這不是安慰,是真的,陸承梟知道藍黎有多不捨得這裡。但她為了他,讓出了讓步。
藍黎挽著他的手:“好。”
“謝謝老婆。”陸承梟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藍黎見他開心的樣子,故意說道:“回到北城,會不會還有第二個喬念出現啊?”
陸承梟的心倏地一緊,止步,一把將藍黎攬入懷裡,委屈巴巴地說:“老婆,不會,對不起,這輩子都不會。”
藍黎故意打趣道:“你說不會就不會?堂堂北城陸北王長得這麼帥,不知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你的床呢。我擔心你守不住底線。”
陸承梟輕輕掐了一下她腰上的軟肉,控訴的語氣:“老婆,你冤枉我,就算有人想爬床,也得你老公我願意啊。”
他挑眉,一副傲嬌的語氣,“再說了,誰有我老婆漂亮,嗯?”陸承梟說著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老婆,你要有自信,誰也冇有你能拿捏你老公,我老婆床上技術那麼好,我誰也不要。”
藍黎一聽這話,臉都紅了,嗔了他一眼:“陸承梟,你說什麼呢?”
陸承梟調侃的語氣:“老婆,我說的是事實,你老公,隻對你有反應。”
“陸承梟,你羞不羞,討厭死了。”藍黎伸手就要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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